翻窗
裴母拿著湯碗的手一頓,麵上有些猶豫,"皎皎,你昨夜與那五皇子?"
裴母話還未說完,裴父便先輕咳了一聲,臉上有些不自在。
"咳咳,我去看看敬之,他三日後便要大婚,有些事情還得再叮囑叮囑。"說罷,便匆匆離開了。
裴母見裴父走了,才又接著說道:"皎皎,你跟娘說實話,你和五皇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望著母親透亮的眼神,裴令儀便是再穩重,可遇上那些事情便也有些皮薄。
很快,麵上便浮上一層桃花般的紅暈。
"孃親,昨夜是意外……"
她冇辦法和母親解釋太多,牽心蠱,古月國,其中事件太過複雜,她與蕭懷策雖有牽扯,可蕭衍,蕭懷瑾,又哪個不曾與她有過牽扯?
可裴令儀卻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裴母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娘懂,意外情有可原,無論怎麼說,對方昨夜還算妥帖,將你完完整整的送了回來,你自幼身體弱,那避子湯孃親是不打算讓你喝的,太過傷身體。"
"至於府上的下人,母親都打點好了,絕不會傳出一絲一毫的謠言。"
想到這,裴母眼神中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厲色。
裴令儀靠在母親懷裡,心裡暖暖的,不過避子湯一事她有穀留今,對方定然會調製出不傷身體卻又不會有子嗣的湯藥。
"孃親,哥哥知道這件事嗎?"
裴母這才鬆開她,歎了一口氣道:"幸虧昨夜你回來之時,你哥哥尚在畫舫那邊尋你,若是讓他知曉你是被蕭懷策送回來的,隻怕連娘也攔不住他。"
裴令儀心裡也暗自鬆了一口氣,哥哥那脾氣她自然是知曉的,若是讓他知道了,隻怕他能天涯地角追殺蕭懷策。
"對了,"裴令儀抬頭望向裴母,眼中不解,"剛纔爹爹說的哥哥的婚事是在三日後?"
"敬之啊,最近就莫要出門了,好好留在家試婚服吧。"
裴父撚了撚旁邊箱籠中的衣裳,今日早朝剛下,陛下便吩咐了婚事提前,這衣裳自從二人的婚約定下了便著手開始做了。
如今,早就整整齊齊的備好,就待新人試穿了。
裴清宴昨夜得知裴令儀落水之事,本就忙的一夜未閤眼,今早早晨眼下頂著兩團烏青上了朝,可還冇來得及嘲笑薛家倒台呢,陛下轉眼便宣佈自己的婚事提前。
這婚事本就非他所願,看著眼前精美的婚服,心中五味雜陳。
連帶著他下了朝都冇來得及去看皎皎。
裴父見他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卻浮現出幾分笑意:"敬之,如今要成家了,待到薛家的事情結束之後,為父便向聖上請辭,屆時,裴家就要靠你了。"
裴清宴隻能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容,"父親,您放心吧,我定然會讓裴家在上京屹立不倒,即使新帝登基,也不會讓裴家失了體麵。"裴清宴嘴上雖這麼說,可心裡卻對這突然提前的婚事充滿了不滿。
他知道這是陛下的旨意,無法違抗,隻能將這股怨氣暫時壓在心底。
"父親,我出去一趟。"
裴清宴風風火火的出了門,連裴父都冇反應過來,剛剛對於兒子要成家的喜悅也淡了幾分,冷哼了一聲:"連妹妹都不去看看,也不知你這個兄長究竟是怎麼當的。"
裴父搖了搖頭,慢慢悠悠的出了院子。
此時,裴令儀在母親那裡得知哥哥婚事提前的訊息後,心中也有些擔憂。
她深知哥哥對這門婚事並不滿意,可心中擔憂的卻不是關於裴清宴和江姝妍的情況,她心中總有一種感覺,嘉武帝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提前婚事,不是什麼好兆頭。
她蹙著眉頭,卻叫一旁的裴母好生擔憂,連忙扶著她的肩頭:"怎麼了?可是身子哪裡有些不舒服的地方?"
裴令儀回過身,溫婉一笑:"娘,無事,就是有些累了。"
"對,你昨夜剛在湖水中泡過,如今還是趕緊歇著纔好,孃親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裴母連忙招呼著丫鬟們將簾子拉上,而後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裴令儀望著母親離去的身影,心上縈繞著的擔憂愈發沉重。
可也不知是不是剛剛醒了一會,此時眼皮愈發沉重,加之,日光被簾子遮住,屋裡昏昏暗暗,她來不及探尋婚事提前的事情,便已然再次沉沉睡過去。
明明外麵是個好天氣,可屋裡卻昏昏暗暗。
"吱呀"一聲。
雕花窗欞被輕輕推開,一陣輕響在寂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突出。
屋裡,紫金香爐內的白蘭香嫋嫋,來人屏住呼吸,一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眸中閃過幾分茫然。
梨木雕花撥步床床邊懸著金紗羅帳幔,上方繡著蘭草,無一處不精緻。
金絲楠木高幾上擺著青白釉梅瓶,斜插了幾支海棠花,一色的黃花梨木桌椅,木質紋理細膩,正中掛著一幅用金玉鑲嵌的字,字跡清秀娟麗。
蕭衍穿過屏風,來到裡間,鼻尖的香氣愈發濃鬱。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之上,那被金紗羅帳幔半掩著的身影,呼吸不由一滯。
少女睡得正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帶著幾分無辜與嬌憨。
蕭衍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床邊,目光在她臉上流連。
突然,裴令儀嚶嚀一聲,翻了個身,卻將男子嚇了一跳,他連忙背過身去,可卻久久冇有迴音。
這才小鹿亂撞的緩緩轉過身,半蹲在床邊,又鬼使神差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他昨夜因為公事並未來得及去畫舫夜宴,卻不曾想卻叫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男子傾略性的目光在少女的唇上流連,喉間不自覺的吞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