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約
顯然,李娥是個掌控欲極強的女子,她不喜歡她佈局的計劃被打亂。
即使那人是她曾經最為看重的侄女。
不過事已至此,便是再多埋怨也無用,她偏頭看了看低眉順眼的蕭懷瑾,拍了拍他的手:"瑾兒,你也知曉,母後從前最是偏寵妙珠。"
"出了這樣的事情,母後心裡也難受,想來你心中定然也是如此,她幼時日日跟在你身後,你定然也是捨不得她的。"
"隻是,為了你的前途,太子妃之位定然還要從京中挑選一位合適的貴女。瑾兒,你向來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讓母後為難吧?”李娥目光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自然,一切聽母後安排便好。"
李娥點了點頭,心中暫時放下了對蕭懷瑾的懷疑。
想來從前都是自己多慮了,一個一窮二白的皇子,若非是自己給了他尊貴,他何來的今天?
"隻是母後,這人選可否由兒臣自己來定?"
"哦?"李娥打量著他,"瑾兒心中這是早有人選了?"
"自然不是,隻是表妹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李家本就受損,若是太子妃的人選太過平庸,豈非讓人平白看低了李家?"
果然,一提到李家,李娥眸中的猜忌儘數散去,"那你心中人選是誰?"
"裴相府——裴令儀。"
男子的聲音擲地有聲,雖是溫和的聲音卻難掩其中的堅定之色。
李娥怔了怔,裴令儀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若非李妙珠出了事情,李娥又怎會讓太子妃之位流露出去。
"可是,這位裴小娘子,我卻是不甚熟悉,瑾兒,裴相在朝為官多年,就是個和稀泥的老狐狸,若是讓他幫忙,可謂是難如登天。"
李娥憂心忡忡,說到底,若非她李家無人可出,她定然不會將這潑天的權勢贈予旁人。
卻見蕭懷瑾斂了斂眸子,柔聲道:"此話不假,可裴相向來寵愛女兒,若是裴令儀傾心於兒臣,有了裴家的助力,母後還愁李家日後不能東山再起嗎?"
"你這話說的不錯",李娥捏了捏眉心,"隻是如今珩王剛歿,陛下龍體欠安,太子妃人選怕是不好這時候提。"
"這樣吧,若是裴家真能為你所用,那本宮便是將這太子妃之位送給她裴令儀又有何妨?"
她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男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瑾兒,你既如此有把握,便去試試吧。但你要記住,一切以李家的利益為重。"
蕭懷瑾恭敬地低下頭,"兒臣明白,定不負母後所望,隻是或許還要藉助皇姐的名頭。"
李娥擺了擺手,"無妨,昭仁若是能成為你的助力,你便儘管放手去做吧,這丫頭,最近非要與駙馬鬨和離,本宮的心啊,都全數放在了你二人身上,你們可彆讓母後失望啊。"
蕭懷瑾回了東宮之後已是月上中天。
無人知曉,向來恭敬的太子殿下,在黑暗中也能露出一副嗜血的獠牙。
那案牘之上,寫有‘李’字的宣紙被人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而後,在火光翻湧中,化成了一片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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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日漸和暖,攬月軒的小院中滿是春天的香氣。
梨樹下,少女靠在被編織的鞦韆上微微晃盪,潔白的梨花掉落在少女層層疊疊的淺杏色裙襬之上,微風輕拂,似一幅絕美的畫卷。
"呼嚕~"
雪白的貓咪在石桌上尋了處溫暖的地方,睡的好不愜意。
"小姐,你猜猜這是什麼?"
落煙鬼靈精怪的從院外進來,手中還神神秘秘的拿著一做工精美的花箋。
"唔……真是好難猜呢。"
"我猜約莫是昭仁公主的邀請吧。"
落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姐,您怎麼知道這是公主府的請柬?"
對方明明冇拆開,怎麼就憑著外表認出了這是昭仁公主的邀請呢?
裴令儀好看的眸子移到了正在澆花的落絮身上,微微笑道:"落絮,你說說,說對了,今晚膳房的梨子酥給你多加一份。"
落絮放下了手中的水壺,抿嘴笑道:"小姐,那花箋上的紋樣正是昭仁公主最愛的梨花,況且,最近昭仁公主與駙馬和離之事鬨的沸沸揚揚,如今的上京,可不少有人想擠破頭尚公主的呢。"
落煙恍然大悟,撓撓頭笑道:"是了,我倒是忘了公主最愛的便是這梨花了。"
裴令儀接過花箋,上麵寫了今月二十邀她臨仙湖畔畫舫上飲酒聽曲。
公主邀約那可是莫大的尊榮,京中的貴女們那可是人人都想著擠進去的。
而且,身為大鄴唯一一位嫡公主,昭仁的身份比之其他公主便還要尊貴幾分。
裴令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蔥白的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箋紙。
湖上聽曲自然彆有一番意趣,京中貴女少爺們也不乏有包下一整座畫舫玩樂的,就是不知,這究竟是不是昭仁的本意了。
若是想弄清楚其中的內情,那便隻好麻煩她的上京百事通了。
"替我更衣,我們去長公主府拜訪。"
薛府。
柳柔望著麵前雍容華貴的女子,不禁攥緊了手中的花箋,沉聲道:"姑母,你放心吧,侄女定然不會丟了姑母的臉麵。"
柳紹望著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的柳柔,溫婉乖順,模樣比之上京的小姐們也不遑多讓,點了點頭,滿意道:"柔姐兒自幼便是個知心的,姑母自然是極為放心你的。"
"這邀約京中的權勢人家人手一份,本來該是我的華兒去的,隻可惜,她外祖過於想念她。"
柳紹望著柳柔,對方到底是自己親哥哥的女兒,雖養在青州,可卻一點不小家子氣。
這是極好的,若是她能把握住這次機會,薛府又何愁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