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
裴思棠緩步走來,一手執著燭火,一手拎著食盒,一步一步走到蕭懷青身前。
這鐵籠約莫再裝三個人都不嫌擠,從前那高高在上,視所有人為螻蟻的皇子,如今卻被綁在這昏暗的鐵籠子中。
為了保全皇家顏麵,連真麵目都不能顯示於人前。
你在做那些事情之前,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蕭懷青緩緩抬頭,露出了蒼白幽暗的麵容,唇瓣由於長時間冇有飲水而乾裂起皮。
他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期望:"你是我母妃派來的人嗎?"
事到如今,蕭懷青還有什麼不明白,那裴令儀從頭到尾都是個黑心的,他不清楚為何她會知曉自己的計劃。
可對方或許早已與太子合謀,藉此事來扳倒自己,果真是居心惡毒!
裴思棠低垂著頭,將盒子裡的飯菜一一端出來,可蕭懷青不清楚的是,那隔層中還藏著一柄鋒利的可以取了他性命的匕首。
而被綁的男子卻還端著王爺姿態,"本王如今被綁著,手腳不能動彈,你快些行事,回去幫我給母妃帶個話。"
可他話剛說完,嘴裡便被粗魯的塞了一團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裴思棠這才抬起頭,將樣貌儘數顯現於人前,眸中淬著惡毒的寒光:"蕭懷青,你還真是天真,你以為我是來幫你的?你以為你母妃會救你嗎?她早就自顧不暇了。"
說著,她緩緩打開隔層,拿出那柄匕首。
蕭懷青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裴思棠居然敢這麼光明正大的進來行刺於他。
他拚命地掙紮著,想要掙脫束縛。裴思棠一步步逼近,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你敢對我阿姐做出那般下作的事情!你就該知道,報應遲早會來的!"
他瞪大了雙眼,偏生手腳被綁住不能動彈,先前謝承鈞在他身上留下的傷口本就未曾被好好醫治過。
如今舊傷未愈,隻怕新傷再也難愈。
冰冷的刀尖抵在蕭懷青的咽喉處,冷冰冰的觸感讓他劇烈顫動起來,眼中的害怕宛如凝成實質。
裴思棠明明麵容姣好,可此刻在他看來,無異於吃人惡鬼,"嗚嗚……",他望著她,喉嚨裡發出嗚咽之聲,裴思棠在那雙眼中看見了乞求。
唰————
泛著冷冽寒光的匕首被毫不留情的送入到他的胸口。
蕭懷青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思棠,鮮血從傷口處汩汩流下。
巨大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嗚嗚——",偏生不能讓他叫出來,無異於又給他增加了一抹疼痛。
全身劇烈地顫抖著,不多時便硬生生的痛暈了過去。
少女眼中露出明晃晃的厭惡之色,真是個廢物。
她眯起眼睛,望著他身下那處,她手腕一翻,匕首狠狠的刺入男子的大腿根部,又迅速拔出。
鮮血噴濺而出,她快速的向後退去,避免了被濺上,她嫌臟。
巨大的疼痛感,讓已經被痛暈的男子又劇烈清醒過來,痛……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他望著自己的身下,那裡鮮血淋漓,眼中滿是絕望與憤怒。
"嗚嗚嗚……"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裴思棠冷笑一聲:"我阿姐被你害得那麼慘,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說罷,她將匕首在蕭懷青的衣服上擦了擦,收起匕首。
將一切收拾乾淨之後,又恢覆成了那個不起眼的小丫鬟轉身便離去。
若是他死了,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若是他活著,他還不如死了,總之,她從不選擇這兩種結果。
是生是死,交給上天。
裴思棠之所以在他麵前露出麵容,就是要讓他好好記住她這張臉,讓他知曉她裴家不是可以任由他欺淩的對象,讓他永遠忘不了她這張臉,讓他午夜夢迴之時生不如死。
畢竟,一個通敵叛國的皇子,如今還廢了。
即便他僥倖活著,他的說辭又會有誰信?
便是她如今冇做這些事情,他依舊會將所有罪責推到裴家身上。
他說的越多,越不會有人相信。
隻會讓人以為是他惱羞成怒,亦或是神誌不清了。
一個柔弱女子又哪會有這般的膽子偷偷潛入前來刺殺他呢?
他蕭懷青,如今隻有一條路,那就是死路!
她提溜著食盒,裝成小丫鬟從籠中若無其事的走出。
先前那兩個看守的侍衛不知去了何處。
應當是蕭懷策的手筆,她並未耽擱,轉身便想離開,卻不料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
她心中一緊,莫不是有其他人發現了這裡的異樣?
她並未停下腳步,低著頭往前走,卻聽見身後有人說話之聲。
一個熟悉的沉穩的聲音:"怎麼籠子前並未有人看守?"
謝承鈞身後跟了幾個人,顯然不是普通的侍衛,卻見其中一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慌張道:"額……許是出恭去了。"
謝承鈞麵露不虞的望著他:"你是說兩個人同時去?"
那人被噎了一句,不知該如何回話,偏頭一瞧,便瞧見了拎著食盒的小丫鬟。
"喂!那邊的丫頭,你可是來送飯的,可有瞧見剛剛看守的守衛去了哪?"
裴思棠心中暗叫不妙,即便如今她背對著眾人,卻還是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後幾人的視線俱放在了她身上。
該死的蕭懷策,不是說好了一炷香時間嗎?
她定然是不能轉過頭去的,謝承鈞是認識自己的,她若是一轉頭,那自己做了什麼事情,阿姐定然知曉的一清二楚。
待日後蕭懷青的傷勢被暴露出來,她在阿姐的心中又會是什麼形象呢?
不……不能。
謝承鈞望著那背影,總覺得似曾相識,他眉頭微皺,"轉過身來。"話語冰冷無情。
砰——砰——砰——
心跳如擂,裴思棠攥著食盒的手上早已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謝承鈞眼中疑惑更甚,作勢就要親自上前將她的身子掰過來。
就在這時,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兩個守衛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大人,對不住,剛剛鬨肚子去了。"他們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謝承鈞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暫時放下了讓裴思棠轉身的念頭,他冷冷地掃視著兩個守衛,"如此懈怠,若有閃失,你們擔待得起嗎?"守衛們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地磕頭求饒。
裴思棠趁著這間隙,微微挪動腳步,試圖慢慢溜走。
可謝承鈞眼角的餘光還是瞥見了她的動作,"站住,轉過身來!"
裴思棠未曾想謝承鈞如此不依不饒,到底該怎麼辦?
可很快,一道溫柔的女聲卻讓在場之人都亂了神。
"謝大哥,原來你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