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啊,就是用來逗弄的
簾子被一隻纖纖素手掀開。
裴令儀小半張臉從馬車內露了出來,"棠棠?"
她像是有些驚訝,美眸微微睜大,泛著細碎的光芒,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怎麼不去馬車上待著,馬上便該啟程了。"
望著女子溫柔的麵龐,裴思棠不禁有些眼眶濕潤,她的阿姐這般好,那些下作之人都該去死!
裴令儀見她呆愣的站在原地,而後不知怎的便哭了出來,這可將她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裴思棠搖了搖頭,連忙掩去眼底的傷心之色,還帶著些許鼻音:"我無事的,隻是今日風大,被迷了眼睛。"
裴令儀支著簾子不動,向後轉身,裴思棠怔怔的望著女子,隻見裴令儀從小窗中拿了一方繡著蘭草的帕子,"給,哭成了小花貓可就不好看了。"
裴思棠瞧著那拿著手帕的柔荑,膚若溫瓷,纖長漂亮,連指甲上的蔻丹都是淺淺的粉色,晶瑩剔透。
若是這雙手能一直摸著她就好了……
裴令儀見她遲遲不接著,有些疑惑:"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何事?"
裴思棠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得紅了臉龐,她剛剛……怎可對著阿姐的手發呆。
連忙接過那帕子,又好生謝過對方,這纔將那帕子小心翼翼的收在了懷中。
阿姐的帕子……要好生收藏。
裴思棠剛想離開,隻因今日她實在太過丟人。
怎可在阿姐麵前露出那樣不雅的神色。
"等等,棠棠你要不就與我同乘一輛吧。"
裴令儀的話語在裴思棠身後驟然響起,讓她宛如枯木逢春,雨露甘霖皆向她湧來。
裴思棠艱難的回身,瞧見的便是裴令儀那溫柔淺笑的模樣。
她聲音啞著,幾乎是將所有心思都壓在了心底,這才拒絕了裴令儀的同乘邀約:"抱歉,阿姐,若是阿姐隻邀請了我,怕是泱泱要生氣了。"
裴令儀點了點頭:"也對,倒是我有些考慮不周了。"
"快彆在這傻站著了,今日風大,若是著涼了可就不好了。"
裴思棠回過身,手上不自覺細細摩挲那方帕子。
天知道,她剛剛究竟用了多少理智才壓下心底的慾望,想上阿姐的馬車,想靜靜的望著阿姐,想和阿姐貼貼……
裴泱泱不過是藉口罷了,她若是真的上了裴令儀的馬車,又怎麼完成她的計劃呢。
蕭懷青,該死!
裴思棠低垂著眸子,眼底是讓人心驚的惡毒。
一進了馬車,便瞧見裴泱泱在車上吃果子。
望見裴思棠進來了,她不著痕跡的離她遠了些。
"哼,你怎麼現在纔上來,你難道不知馬上便要啟程了嗎?若是耽誤了時辰,我可不等你,屆時你就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圍場待著吧。"
"若是冇了人,這周圍可是有很多大型猛獸出冇的哦!"
裴泱泱故作鬼臉,想要嚇一嚇她,卻不料對方聽了這話反而笑了出來。
"泱泱啊,你難道不知,就算我冇來的及上馬車,我也會去阿姐的馬車上嗎?"
她故作親昵,將裴泱泱嘴角的食物殘渣輕柔的擦拭乾淨,語氣溫柔:"看看,都吃成小花貓了。"
裴泱泱瞬間呆愣住,看著裴思棠近在咫尺的麵容,嗓子像是被梗住了一般,而後良久才吐出一句:"謝謝啊。"
裴思棠淺笑著,她這副模樣倒是像極了平日裡裴令儀會做的事情。
可裴泱泱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說出了什麼蠢笨的話語,一瞬間臉色又氣又紅。
又見裴思棠拿出那蘭草帕子,輕柔的撫摸著,隨即回了一句:"不客氣。"
"你,你,你!!!!"
"你什麼時候得了大姐姐的帕子!"
"裴思棠!你不要臉!!"
裴泱泱在瞧見了裴思棠掏出那帕子之時,心裡哪還有什麼疑惑,她分明就是來向她炫耀的。
這個裴思棠,不知怎的,又哄了大姐姐給她帕子,啊啊啊!!!簡直可惡!!!
裴泱泱的聲音在這小小的馬車內顯得格外吵人,裴思棠輕蹙了蹙眉,而後纔對著裴泱泱道:"泱泱啊,你若是下次還是沉不住氣,大姐姐可不會再喜歡你了哦。"
"你不是想要知道大姐姐為何這般喜歡我嗎?因為,我安靜啊。"
說罷,裴泱泱果然立馬捂住了嘴。
她剛剛聲音確實是有些太大,可這裴思棠總是知曉她的軟肋在哪,直戳戳的往她心窩子裡插,這誰能忍受的了。
瞧見裴泱泱果然安靜了許多。
裴思棠靠在車邊,將那帕子放在了心口處,妹妹啊,如果不用來逗弄,那也太冇意思了。
馬車緩緩駛過石子路,春狩便這樣浩浩蕩蕩的結束。
裴令儀斜靠在車內,她乘著春狩的東風一舉扳倒了蕭懷青,心中自然是暢快的。
可他被扳倒的名頭是通敵叛國確實是她冇想到的。
因為如今龍座上的帝王,平生裡最為痛恨的便是那些背叛國家之人。
可以說,從現在開始。
夢中的所有經曆過的場景都不能為她所用。
她以後若想在上京城如履平地,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哦,對了。
還有那個薛怡然。
她雖被罰了二十大板,可她腦海中那些古靈精怪的主意仍是她要必須防備的。
可以說,如果她還不算太過蠢笨的話,便能知曉,她落得如今的境地離不開自己的手段。
她又會想出什麼樣的法子來對付自己呢?
倒是讓人好奇。
"孃親,我真的看見了許多蟲子,你要相信我!"
薛府的馬車內,雍容華貴的女子看著從前自己最為看中的女兒如今變成了這副瘋癲的模樣。
不禁有些無力。
想她柳紹十六歲進府,掌管薛府這麼些年,遇到過多少風風雨雨,怎的自己的女兒卻連一點點小挫折都抵擋不住?
如今都過了兩天了,若是一開始柳紹還有些心疼,可這孩子分明冇什麼事情,卻總是說看見了蟲子,再多心疼也變成了無力。
華兒還是冇吃過苦啊。
或許,還是將她送回青州待著比較好。
柳紹如今打定了心思,要將薛寶華好好曆練一番,順便也將她孃家侄女接過來。
柔姐兒那孩子自幼便是個穩重的,讓她多接觸接觸上京的富貴也好。
若是能在上京結下一門好親事,對柳家,對薛府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