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惡果
"皎皎,你可算回來了,你跑到哪去了,給我嚇死了。"
長樂一瞧見裴令儀回來了,這才親昵的挽了上去。
身著鴉青色錦緞騎裝的少女牽著馬兒,自林中緩緩出現,一出來,便惹了不少視線。
裴令儀將冬兒的韁繩遞給牽馬的小廝,而後才拍了拍她的手,"發生了何事,怎的你這般高興?"
本來長樂是想問裴令儀剛剛乾嘛去了,可如今一聽她提起,眼中的幸災樂禍都要溢位來了:"你是不知道啊,聽說薛寶華和李妙珠在這青天白日裡撞邪了。"
她湊近裴令儀的耳畔,竊竊私語道。
"哦?此話怎說?"
裴令儀好看的眸中閃過不解。
長樂先是偷偷摸摸的張望了周圍,而後才輕輕說道:"你是不知道啊,聽說她們二人剛剛在林中不知遇到了什麼。"
"李妙珠一整張臉都被她撓的不成樣子,怕是要毀容啊。"
"哦?太醫查探過可有說些什麼,她們二人如今情況怎麼樣了。"
裴令儀被長樂挽著,麵上平靜,倒是冇有她那麼明目張膽的竊喜。
因為,這件事她可是全程目睹啊。
換句話說,她也是二人變成這副樣子的幫凶。
不過,那又如何?
她們二人難道不該嗎?
裴令儀微微垂首,頰邊的碎髮順著她的動作滑落至肩上,纖長濃密的睫羽像是振翅的蝴蝶,視線落在了地下的青草上。
長樂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倒是絲毫冇有注意到她的神色。
"所以我說她們二人纔是撞邪了嘛。"
"太醫來查探之時,聽說那兩人的傷口都是她們自己撓的,可她們偏偏說什麼蟲子。"
"無數的蟲子爬到了她們身上。"
"你說,這二人的話有可信度嗎?雖說如今林中或許會有些蟲子,可什麼樣的蟲子能將她們嚇成這個模樣。"
"我瞧著啊,估計就是她們虧心事做多了,大白日的撞了邪。"
京城貴女們本就有自己的社交圈,除了宮裡的公主,她算是最頂層的那位。
多少人想要巴結她,可她隻和自己閤眼緣的人玩。
這麼多年了,也就一個裴令儀入了她的眼。
對於李妙珠等人,她著實不喜。
對方為了太子哥哥,在背地裡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隻要不是眼瞎,京城裡幾乎都知曉她李妙珠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誰讓她投了個好胎呢,背靠國公府,宮裡還有一位母儀天下皇後姑姑。
即使她嬌蠻任性,視人命為草芥,依舊有人想要巴結她。
隻能說這薛寶華和李妙珠也是一丘之貉。
如今她們二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弄成了這副模樣,倒是一點也不讓人心疼。
自作自受唄。
談話間。
二人已經來到了圍滿了人的營帳前。
即使在嘈雜的人聲中,依舊能聽清裡麪人的哭喊聲:"怎麼可能呢!"
"都是你們這群庸醫,明明就是有很多蟲子。"
"啊啊啊!我的臉!!"
啪——
女子的尖叫聲伴隨著的便是瓷器被摔碎的聲音。
裴令儀和長樂對視一眼,剛想湊過去看看,就見太醫匆匆從營帳裡出來,麵色惶恐。
卻見一貌美婦人伸手攔住他,問道:"裡麵情況如何?"太醫擦了擦汗,道:"回夫人的話,其中一位姑娘情緒十分激動,堅稱身上有蟲子,可我們檢查並無異常,怕是受了驚嚇,神誌不清了。"
正說著,營帳的簾子被猛地掀開,李妙珠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臉上滿是抓痕,鮮血淋漓。她眼神癲狂,手指著周圍大喊:"蟲子!到處都是蟲子!"
眾人嚇得紛紛後退。裴令儀皺了皺眉,看來對方這次實在是嚇的狠了,居然就這樣不顧儀態的暴露在了人前。這時,薛寶華也在丫鬟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模樣比李妙珠也好不到哪去。
那貌美婦人見自家女兒這個模樣,差點連眼淚都落了下來,連忙將丫鬟遞過來的帷帽戴在了李妙珠的麵上,遮住了她被毀的麵目。
手中還不斷拍打著對方的脊背,"珠珠乖,娘在這。"
薛寶華雖冇有李妙珠那麼嚴重,可麵色蒼白,此刻正在尋找著自家孃親的身影。
在瞥見柳紹那心疼的目光後,再也忍不住,撲倒了她的懷裡:"嗚嗚嗚,孃親,有蟲子。"
帷帳外麵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不過大多以女子居多。
畢竟,男子們此刻應當還在追捕獵物呢。
裴令儀目光一轉,卻恰然跌落進一雙圓圓的似貓咪圓潤的瞳孔中。
沈潯對她拋了個媚眼,她隻當作冇看見。
"太子殿下到!"
隨著下人的通報,眾人皆行福身行禮。
裴令儀低垂著頭,隻能瞧見男子的衣角。
可在經過她身邊之時,她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身形頓了頓。
而後才朝著這次事件的主人公駛去。
"舅母快快請起,孤剛剛纔向父皇稟完命,路上就聽聞表妹情況不大好。"
"這才匆匆趕來,不知表妹情況如何?"
李國公夫人噙著淚,懷中安撫著李妙珠,對著蕭懷瑾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今日還需要多謝殿下遣人送妙珠回來。"
"若不是殿下,隻怕妙珠的情形還要嚴重。"
蕭懷瑾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李妙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隻是我經過的晚,不清楚表妹究竟發生了何事。"
"太醫可說了些什麼?"
國公夫人搖了搖頭,"太醫也冇診出來妙珠究竟有何事情,隻說是要儘心修養,如今妙珠神色恍惚,還請殿下容臣婦先帶她回去休息。"
"這是自然,舅母還請自便,若是有什麼用得著孤的地方,舅母隻管開口便是。"
蕭懷瑾頷了頷首,目送著幾人的離去。
他回首,卻驀然對上少女澄澈的眸子。
在那雙眸子的注視下,蕭懷瑾卻罕見的有些心慌。
因為,今日李妙珠的慘狀,離不開他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