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狗?惟手熟爾
男子灼熱的身軀將她整個環抱起來,這般緊密的姿勢叫她眉頭輕輕蹙起,連帶著話語都冷了下來:"蕭衍,放開我!"
"嗬……放開,放開你,讓你去和那個剛從冷宮裡出來的瘋狗雙宿雙飛嗎?"
他顯然是有些氣狠了,連這等粗鄙之語都說了出來。
"你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懂!"
聽著女子冷漠的話語,蕭衍抿著唇,眼裡漸漸醞釀起一場風暴。
"嗬……聽不懂,那我便好好告訴你。"
他重重地拍了下身下馬匹,原本乖順的馬兒由於受到刺激突然揚起前蹄嘶鳴起來,嚇得女子一聲驚呼,向後仰去,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裡,下意識抓緊了男子的手臂。
蕭衍攬著她的腰肢,策馬狂奔,在樹林裡麵穿梭起來。
風在耳邊呼嘯,少女死死閉著眼睛,心中又驚又怒。
他瞧著裴令儀因為驚嚇而泛白的麵龐,心中終歸是有些不忍,即使心裡還是生氣,卻也放緩了馬速。
待到無人處之時,他一躍而下,而後將裴令儀從馬上抱了下來。
可還未待男子說話。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驚飛枝上雀鳥。蕭衍的臉被打偏過去,左頰迅速浮現鮮紅的指印。
時間彷彿凝固了。
裴令儀掌心火辣辣地疼,剛剛那一巴掌,她可是用儘了全部力氣,看著男人緩緩轉回臉。
他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卻仍死死攥著她的手腕,眼中風暴翻湧。
"打夠了?"蕭衍聲音沙啞得可怕,拇指擦過嘴角血跡,"現在能聽我說話了?"
"我與你有什麼好說的。"
裴令儀直視著他的眼眸,被他眼中某種情緒刺得心頭一顫。
她以為會看到憤怒,卻在那雙黑眸深處發現了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受傷,又像是...心疼?
"與我有什麼好說的?裴小姐不若說說,上元燈節,你又為何會與宮裡那不受寵的五皇子躲在一起呢?"
他步步壓迫,每說一句就逼近一分,裴令儀不得不後退,可身後卻是一棵大樹,叫她退無可退。
男子最後幾乎是抵著她額頭在說話,炙熱的呼吸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隻下一秒,便能親吻上她的臉頰。
蕭衍心中又心疼又憤怒。
看著她的睫羽由於他的氣息而輕輕顫動,他到現在心裡想的還是剛剛她的手有冇有打痛?
蕭長鈺啊蕭長鈺,你真是栽在了這個冇有心的女人的手上。
他又想起了母親未曾離去之時的話語,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裴令儀,我也是有心的,它在上元之夜,所有的跳動儘繫於你,可你呢?"
他恍若自嘲一聲,而後猛地鬆開了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裴令儀冷眼瞧著他,"鬨夠了嗎?"
"裴令儀,事到如今,你究竟要怎麼與我解釋呢?"
他像是對她失望,連眼底都黯淡了幾分。
少女理了理褶皺的衣裝,而後才毫不避諱的看向他。
"嗬……你說我上元燈會騙了你,難不成那盞花燈是餵了狗?"
"你難道不知古大師千金難求,我在那究竟等了多久纔等來一盞花燈嗎?"
她水眸瀲灩,好似在控訴他剛剛的態度。
蕭衍皺了皺眉頭,語氣冷硬:"我自是知曉你贈我花燈的情意,那盞花燈自我回去之後便小心愛護,就差用金鑲玉的盒子將它好生裝了起來。 "
"我問的是,你那夜說家中姊妹等著你的花燈,可究竟,你到底去了哪!"
他瞳孔漆黑如墨,此刻注視著她,好像要將她的心底看穿。
裴令儀自然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露出怯意,對於蕭衍,她一向知曉他的弱點在哪。
"怎麼……你是將我當成了你禁衛司的犯人了嗎?"
裴令儀仰頭望著他,語氣平靜如水,隻是揉了揉剛剛被他捏紅的手腕。
遞在他身前,"你看,被你弄的。"
少女的手腕如蔥段般白皙柔嫩,似是能掐出水來,可上邊卻無端出現了一圈紅痕,像是一件珍寶有了瑕疵。
他似是冇想到對方如今竟然還能堂而皇之的朝他撒嬌。
雖麵上不顯,可看著她的手腕,心中卻還是一緊,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下來:"是我……下手重了。"
他不自覺的覆上她的手腕,雖麵容仍舊冷著,可究竟還是小心翼翼的揉著,"是我剛剛衝動了,可你不應該解釋一下,你為何會出現在暗巷中嗎?"
"什麼暗巷?我說了,從一開始我就冇聽懂你在說些什麼,那夜你我分彆之後,我本就回了府,何來你說的什麼五皇子?"
她聲音啞著。
直至此時,他這才猛然抬頭看她。
隻見少女杏眸濕潤,頰邊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我見猶憐。
他心頭一顫,不敢看她的眸子,"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嗎?那日我分明在你二人藏身的籮筐中聞見了你身上的香氣。"
"那夜鬥毆的古月國人,我連夜審了清楚,他們是從前古月逆賊程綏的部下。"
"出現在暗巷中,也是為了追捕蕭懷策,我能感受到,那堆籮筐之中有人對我毫不掩飾的殺意,毫無疑問,是蕭懷策。"
"——可,除了蕭懷策之外,我還聞到了屬於你身上的香味,你敢說,那夜不是你嗎?"
裴令儀:"嗬……我當蕭大世子是抓住了什麼不可一世的重點,便來氣勢洶洶的定我的罪,原來,你今日是來誅心的?"
裴令儀美眸輕揚,隨即猛然抱緊了男子勁瘦的腰肢,二人的氣息交融,隨後,男子的耳畔便傳來少女輕柔的聲線:"你聞,我今日的香氣還是那日的味道嗎?"
鼻尖是好聞的清淺香氣,不知是花香還是女子特有的香氣,卻叫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男子紅了臉。
可他心上卻猛然一動,味道變了。
裴令儀收回手,與他拉開了距離,"怎麼,僅憑香氣就想給我定罪,那你們禁衛司究竟要冤枉多少純良好人。"
少女的聲音實在算不上溫柔,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內心的狂喜,剛剛還荒蕪的冬天,此刻一瞬間百花齊放,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