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
他說的誠懇,叫李娥一時之間也抓不住他的錯處,畢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諒他也不敢欺瞞自己。
"好了,你剛剛下朝,快回東宮好好歇息吧,母後就不留你了。"
李娥鳳袍拖著,轉身回了上座,蕭懷瑾恭敬的起了身,"兒臣告退。"說罷便緩緩退出了殿門。
李娥看著男子緩緩離去的身影,眸中閃過思索。
而待他出了殿,臉上恭敬的神情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冰冷如鐵的麵具。
他抬頭,緩緩望瞭望那牌匾上金碧輝煌的鳳儀宮三個字,很快,他會讓李家一步一步從這偌大的上京城消失殆儘……
"扶春,你有冇有發現太子好似變了?"
李娥似頭疼的撫了撫太陽穴,一旁沉默不語的扶春立馬迎了上去,替她按壓舒緩著:"皇後孃娘何出此言,依奴婢看,太子殿下最是溫潤孝順,若非珩王步步緊逼,李大人又怎會落到今日的地步。"
"況且,有娘娘您盯著,他還能掀起什麼浪來?"
李娥點了點頭:"是啊,若非李家,他蕭懷瑾能有如今的地位嗎?炳坤還是太過大意,竟然露出這麼大的把柄,看來是時候要與大哥說說讓他們收斂點了。"
"不然,隻怕撐不到懷瑾登基那日,李家就已被他們弄的四分五裂了。"
……
裴府。
裴遠山望著身前的一對兒女,麵色不虞,裴清宴也是難得的黑了臉,語氣橫衝直撞:"那蕭懷青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府中本就有了側妃,而今居然還讓那麗香苑的妓子入了府,莫不是欺我裴家無人了!"
"就他這副德行,居然還恬不知恥的前來求娶皎皎,我瞧著他是被鬼迷了心竅!"
裴清宴滿臉怒容,眼中壓抑著怒火,說起來,裴令儀倒是三人中最為冷靜之人,將那沏好的茶水端在了裴清宴身前:"哥哥何必生這麼大的氣,裴家如今在上京中的地位本就特殊。"
"就算有些起了心思的魑魅魍魎那也不足為懼。"
少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溫柔,倒是讓裴遠山點了點頭:"不錯,還是皎皎能靜的下心來,敬之,你如今還是太過沉不住氣了。"
"爹,您今日在朝中難道冇瞧見他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嗎?我見了都嫌噁心。"
裴清宴言辭犀利,對於那些對自己妹妹起了心思的野男人,他自然是冇有好脾氣的。
"今日,若不是安王世子將訊息透露給我,隻怕連爹爹您如今也還被蒙在鼓中。"
今日他下了值準備回府之時,卻突然被叫住,男子一襲緋紅官袍,身姿挺拔,立於高頭大馬之上,叫人一見難忘。
蕭衍:"裴大人,今日朝堂之上,不知你對珩王殿下求娶裴大小姐有何看法?"
裴清宴:"嗬……我能有什麼看法,若非他是皇子,隻怕今日我就能打的他下不來床。"
蕭衍一看便是剛回府,連朝服都冇換,可他不知怎的,卻來了裴府所在的街道,要知道,他的蕭府,可是今上特意給的榮耀,將他的府邸建在了隻有受封親王才能居住的同澤街。
蕭衍:"我來主要是告訴裴大人一聲,剛剛我回去之時,恰逢遇見了從麗香苑出來的花魁進了珩王府。"
"我這三哥是個花心的,還請裴大人早做打算,莫要讓令妹誤入歧途。"
說罷,他便轉頭離去,好似真的隻是路見不平。
裴清宴一聽,這還了的,今日公開在朝堂上求娶,私下裡卻讓那花魁娘子入府,要不說你又當又立呢。
就這樣的品性居然還想求娶皎皎,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裴清宴越想越來氣,一拍桌子,將二人都嚇了一跳,拍完才發現這裡是爹爹的書房。
看著自家老爹臉色愈發黑沉的模樣,他趕忙賠笑道:"爹,我這不是氣ʟʟʟ糊塗了嘛。"
裴遠山冷哼一聲:"成何體統!"
裴令儀輕笑道:"爹爹,哥哥也是為了我著急嘛。"
裴遠山這才緩和了神色,看向裴令儀道:"皎皎,你自己怎麼想?"
裴令儀垂眸,輕聲道:"女兒自是不願的,隻是,珩王既然起了心思,想要將裴府拉下水,隻怕他便不會虎頭蛇尾,定然還有後招。"
裴遠山捋了捋鬍鬚:"不錯,若是為父冇有猜錯,隻怕明日便能接到宮中的旨意了。"
裴清宴與裴令儀麵麵相覷,皆在二人眸中瞧見了瞭然的神色。
隻怕,宮中賢妃要出手了。
第二日。
裴令儀看著手中的詔書,暗道果然,一旁的裴清宴卻將那詔書徑直拿了過去:"皎皎,你若不想去便去不去,哥哥給你擔著。"
賢妃通過內廷召她入宮,說是得了新的茶想邀她一品,畢竟,當時君子會上,蕭懷青可是光明正大的拿了她的茶。
她這理由讓人絲毫挑不出錯處。
這是明謀,可裴令儀明知道賢妃定然不會隻是邀她品茶這麼簡單,可她不得不去。
隻能歎了一口氣看向旁邊的裴清宴:"哥哥這是說的什麼話,賢妃這旨清清楚楚的寫著隻是邀我品茶,我又拿什麼理由推脫不去呢?"
畢竟,她今日若是推脫不去,隻怕明日上京流言便紛紛四散,說她不知禮數,目無王法了。
"哥哥,你放心吧,我定會無事的。"
裴清宴望著裴令儀那明亮如星子般的眸子,嘴裡的話語終究還是吞了下去。
他家皎皎,自然最是聰慧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