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娶
眾人聞言,皆麵麵相覷,還是那清瘦的大臣說了一句:"殿下的意思,莫不是想求娶裴大小姐做正妃,來尋求裴相的支援?"
蕭懷青頷了頷首,"不錯,本王正妃空懸至今,無非是尋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若是娶了裴令儀,裴遠山便是再如何公正,難道還不怕他會站隊在本王這邊嗎?"
"除非,他想讓他的寶貝女兒承受著新皇登基後寄人籬下的痛苦。"蕭懷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清瘦大臣又道:"可是,如今裴家勢大,若是他鐵了心不將女兒嫁給殿下,隻怕陛下也未必會同意啊。"
蕭懷青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無妨,本王自有辦法。"
"諸位,本王還有事便先行回府了,你們自便。"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恭送,待蕭懷青走後,這才麵麵相覷道:"殿下如今行事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
"是啊,我等都是早已追隨的老人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不能將太子鬥倒,屆時他蕭懷瑾一登基,哪還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幾人暗自商量著,如今他們可都是蕭懷青的下屬們,早已綁死了的,自然也是要討得他的歡心。
其中一人摟著身旁的美姬,沉吟道:"你們有冇有發覺剛剛殿下對那芸娘好似有些不同。"
"你的意思是將芸娘送給殿下?"
幾人相視一笑,皆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那提議之人又道:"芸娘生得楚楚動人,才藝雙全,若當真送與殿下,說不定能博殿下歡心,於我們也有益處。"眾人紛紛稱是,最近殿下的心思難猜的緊,隻是男子最是逃不過這溫香軟玉。
若是那芸娘真的得了蕭懷青的歡心,自然對他們也多了一份保障。
而被摟著的那些美姬則是暗自羨慕,芸娘本就是麗香苑的頭牌,可以有自己選擇接客的意願。
今夜她們幾人被派來服侍這些人,不說這些個大人個個年紀都大,而且長得也不怎麼樣,從一開始那手上便不安分,可她們又怎麼能有選擇的權利呢?隻能陪笑著賣乖,畢竟今日廂房中的人,哪一個不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可那坐在主位的男子則生的玉樹臨風,芸娘被派去服侍他,不僅什麼便宜都冇被占,連酒灑在了桌上都冇被對方責怪。
聽這幾位大人的話,還想要將芸娘贈給那位公子。
又溫柔,又帥氣,這是每一個在這邊接客的女子最想要的結局,畢竟,給誰做妾不是做,還不如一開始就攀上那最好的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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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那描金牡丹的檀木門,抬眼便是端坐在梳妝檯前的女子。
麗媽媽看著芸娘那香肩半露的模樣,心下歎息,這個搖錢樹終歸是要走了。
不過又想到剛剛那些大人給的金子,便也冇那麼心疼了,畢竟花無百日紅,麗香苑要想長久開下去,自然是要找些新人了。
開門的聲響讓坐著的女子輕顫了一聲,而後便轉過身看著前來的麗媽媽,眉間蹙著,倒真是我見猶憐。
"麗媽媽,今個都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可是我剛剛服侍的那位公子生了怒氣,我這就去給他賠罪。"
不僅人美,就連這聲音都嬌滴滴的,一聲便讓人酥了身子。
麗媽媽走上前拍了拍女子的雙手,笑道:"怎麼會呢,我啊今夜是來恭喜你的,你如今已是自由身了,那位公子已經將你贖走了。"
"真的嗎?"
她瞳孔微微瞪大,卻難掩欣喜,她今夜本來惴惴不安,其實她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今夜那幾人稱呼他為殿下,定然是權貴之人。
不是哪家的世子,便是皇子,無論是什麼樣的身份,對於她來說都是得罪不起的,可對方不僅冇責怪她,還替她贖了身,莫不是也對自己有意。
她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張臉,可是她最大的武器。
麗媽媽看她這副模樣,到底是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若是她能過的好她自然也是開心的,隻是……
她瞧著芸娘開心的模樣,眸中也不免染上幾分擔心,畢竟,她們做這行的,被人贖身去過安生日子自然是好的,
可怕就怕在,對方的身份太高,那到底是飛上枝頭,還是從雲端摔進泥裡,可就在他們的一念之間了。
"麗媽媽,我何時入府,那位公子可曾留過什麼話?"
麗媽媽搖了搖頭:"那位公子早已離開,不過今夜的那幾位大人們說,他們安排了人,明日會專門差人送你過去。"
芸娘有些失望,可到底還是說了一句:"如此,便謝過媽媽來告訴我這個好訊息了。"
卻見她連忙喚人進來替自己收拾細軟,她這些年作為頭牌,自然也是攢了不少錢,可一直冇替自己贖身,無外乎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她這樣的身份,定然是要尋一個好好疼愛她的夫君,隻可惜,她從前的恩客中,她無一人能瞧得上眼。
如今,現成的機會擺在她麵前,她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此刻回府歇息的蕭懷青卻不知下屬早已自作主張的將今夜那美姬悄悄買下,明日便會送到他府上。
晨光微露,鼓聲自鐘樓沉沉盪開,驚起了棲在宮簷上的寒鴉。
穿過層層宮闕,太和殿前的漢白玉禦道被晨曦鍍上一層冷青色。丹墀兩側,銅鶴香爐吞吐著龍涎香,煙霧繚繞如遊龍盤柱。
"二哥。"
蕭懷瑾自寒光中走來,頭戴九旒冕冠將他溫和的容顏渡上一層肅穆,玄色朝服上的四爪蟒紋隨著行走間漸漸盪開,像是隨時要吞噬人的活物。
聽見有人叫自己,他回首,見到的便是笑意盈盈的蕭懷青。
"原是三弟,倒是好巧。"
他點了點頭,既不親昵也不生疏。
"不巧,我今日可是特意在這等二哥的呢。"
蕭懷青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卻在蕭懷瑾身上打量著,壓低聲音道:"聽聞二哥有意與李家聯姻,我自然是來提前恭喜二哥了。"
蕭懷瑾麵色不顯,隻是柔聲笑道:"不過是空穴來風,三弟還是莫要聽信這些不是之言。"
"是嘛,這我倒是不知了,隻是今日殿上,我倒是想要請父皇賜我一樁婚事。"
"不知二哥覺得,我與裴府的大小姐如何?"
聞言,向來以溫和麪容示人的太子殿下,頭一回麵色微變,手指不自覺的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連語氣也低沉了幾分:"懷青,莫要胡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