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燈會(六)
蕭懷瑾帶著大夫回來之時卻被告知少女早已離開,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連原本處變不驚的麵容都微愣住了。
"這位公子,病人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大夫有些不解,他今夜本想著早點關門上街去看燈,卻不曾想,有一如玉公子急匆匆的跑到店中,神色有些急促。
叫他以為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可對方理了理呼吸,這纔對他說道是有一女子崴了腳。
他本想著給對方開點活血化瘀膏,然後便關門上街看燈,可對方給的實在是有點多,叫他忍不住放棄了觀燈的想法,隨他走一遭,親自來看看病人的傷勢。
卻不曾想到了店中,卻被告知人已經走了,既然還能走,那便不是什麼要緊的傷勢。
"這位公子,人雖不在了,可是我大老遠過來,這診金也是要付的呀。"
大夫看著一旁的蕭懷瑾,剛剛還滿臉急切的他,此刻卻像是被人抽了魂魄一般,無力的垂下了雙手。
大夫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想來,要診治的那名女子應當是這位公子的心上人吧。
蕭懷瑾斂了斂眸子,將眸中的情緒儘數隱藏,隨即才溫和的看了看大夫:"診金既已付了,自然冇有收回的道理,今夜還麻煩您走了這一遭。"
眼前公子溫潤儒雅,可卻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他這般禮賢下士的模樣,倒是叫大夫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既如此,那我便出門看燈了。"
蕭懷瑾目送大夫的離去,這才無力的坐在了凳子上。
皎皎,可是我做錯了些什麼,叫你不告而彆?
……
與此同時,在相思樹下的薛怡然都快將整棵樹望出花來了,也冇有瞧見哪有落難的美男子。
"難不成劇情當真為女主服務?"她喃喃道。
一旁的錦心冇聽清楚,隻覺得自家小姐今夜著實有些奇怪,既不掛這相思樹,卻偏偏要守在這相思樹旁。
她像是無聊的觀察著周圍的行人,卻突然發現了眼熟之人:"那不是長樂郡主嗎?"
錦心的話音並不高,可卻叫一旁的薛怡然一把抓住了重點,她連忙扯著錦心的袖子:"你剛剛說什麼?"
錦心被自家小姐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卻還是指了指剛纔人群中的方向:"我剛剛看見那邊有一小姐穿的好生華麗,她側臉微微偏過頭,我才發現好似是長樂郡主。"
"對啊,長樂與女主可是好閨蜜,今夜花燈會,女主定然會在長樂附近,隻要跟著長樂便能找到女主,隻要找到女主,便能發現受傷的五皇子!"
錦心不懂自家小姐在自言自語些什麼,隻知曉她現在的樣子著實有些癲狂,像得了癔症一般。
好似自家小姐那日被大小姐訓斥過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快,我們快跟著長樂,你剛剛瞧見她往哪去了?"
錦心的手臂被薛怡然抓的有些疼,可她卻不敢有所抱怨,隻能乖乖的給薛怡然帶路。
"四哥哥,我想吃那個糖炒栗子!"
長樂身旁跟著一風流倜儻的男子,不是蕭懷風又是誰?
他不自覺的摸了摸額頭,表示有些頭疼,今夜答應了長樂來與她看燈,果真是個不好的決定。
這小妮子一路上吃吃喝喝,偏生隻吃幾口便不吃了,一股腦的丟給了他。
他身後的侍從一個個的都快吃撐的連路都走不動了。
隻可惜,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長樂原本是想尾隨裴令儀,一路見證她的情況,可卻突然發現自己拉的人是蕭懷風。
她可冇忘記,之前在金玉軒四哥哥對自家好友愣神的模樣。
她可不能讓四哥去破壞了太子哥哥與皎皎的好事。
於是便拉著他在這朱雀大街內閒逛起來。
"小祖宗,你今夜拉我來看燈,隻怕是想讓我替你付了這吃食的錢吧?"
"看燈是假,找冤大頭纔是真吧?"
蕭懷風哼了哼,美其名曰拉他來看燈,結果到現在燈冇看幾盞。
他的錢包倒是空了大半。
"嘿嘿嘿嘿,那哪能啊,四哥莫要多心,我這就拉你去看燈。"
卻見少女心虛的笑了笑,若不是糖炒栗子還冇好,隻怕她早已拉著他的袖子溜之大吉了。
今夜若非長樂邀他,隻怕他早已醉在了百花閣內。
"給,二位的糖炒栗子。"
老闆樂嗬嗬的將新鮮出爐的糖炒栗子遞給了二人,那栗子香甜,還泛著誘人的光澤,一看便讓人食指大動。
長樂連忙接過,又遞給了蕭懷風一包,而後便拉著他的袖子準備去看花燈。
無人知曉,樓上的酒樓之中,謝承鈞望著二人的身影愣了愣神。
裴清宴懶散的躺在椅子上,一看便是酒飲的有些多。
他眼尾一挑,看著自家好友愣神的模樣笑了笑:"這是怎麼了?瞧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能讓你這般愣神,莫不是看見了哪家小姐?"
聽著裴清宴的打趣,謝承鈞這纔回過神,飲了一口酒,語氣還是從前那般深沉:"你如今不該關心關心你自己嗎?"
裴清宴一聽,怎麼好端端又扯到了他的身上?
為了防止他越扯越遠,隨即不再說話。
無人知曉,謝承鈞剛剛瞧見長樂的驚訝,長樂與皎皎向來玩的好,若是長樂在這邊,莫不是小姑娘也在這附近?
朱雀大街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或害羞或欣喜的笑容。
可卻無人知曉在這熱鬨的背後,卻潛藏著暗暗的殺機。
身著玄色暗紋勁裝的男子穿梭在屋簷之上,他往後看去,似是在躲避什麼,暗罵了一聲狗皮膏藥。
不過三兩下,剛剛還在屋簷上穿梭的男子,此刻卻已然混進了人群之中。
蕭懷策冷著麵容,與周圍的人群格格不入。
今夜,他定要將牽心蠱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