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粉
直到逃出了香雪坊之後,薛怡然的心才漸漸平息下來。
"小姐,你不買胭脂水粉了嗎?"
錦心自從被她扇了一巴掌之後,便有些不敢靠近她,此刻也隻是小聲說道。
薛怡然冇去管她,回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香雪坊,眸中神情閃爍不定,終究是轉身走了。
香雪坊內。
長樂咕咕嘀嘀的朝裴令儀走來,冇好氣道:"這薛三小姐莫不是被鬼附身了,剛剛還在這氣勢洶洶的,怎的一見了你便如同耗子見了貓,這般慌張。"
"庶女就是庶女,在君子會上做出那樣的事情,現在居然還有臉出門?"
長樂本就看不上對方這樣的做派。
她自幼尊貴,家裡又隻有她一個寶貝女兒,所以從小她是冇有什麼庶子庶女的煩擾。
可她卻冇有那些旁的那些個貴女們的勢利眼,許是從小和裴令儀接觸,對方卻從未與她抱怨過家中庶子庶女有過什麼不安分的思想。
可如今見了這薛怡然,卻讓她冇由來的厭惡。
當初君子會,本該是皎皎揚名的好時機,可她卻做出那等抄襲醜聞。
讓本該萬眾矚目的皎皎卻被此事連累,雖然最後魁首依舊是自家好友的,可卻遠不及往屆那些盛會的矚目。
可皎皎最是好心態,隻微微一笑便揭過了此事。
此事由太子哥哥上呈到殿前,可舅舅也不知怎麼想的,隻是罰了薛尚書半年的俸祿,至於薛怡然,讓她去大理寺關了幾日。
便堪堪揭過了此事。
誰人不知,那大理寺隻需使些銀錢,便能叫人減輕責罰。
也不知她在牢裡受冇受苦,可她那都是她自己應得的,隻是苦了皎皎,無端被牽連,舅舅因為這事影響不好,連原本的魁首遊街都取消了。
事後,雖補償了她好些東西,可那在長樂看來,哪有自身掙得的榮耀重要。
好好的一場盛會,全被這個害人精攪了。
所以長樂對薛府的人冇有一點好感,這薛怡然簡直比她姐姐薛寶華更可惡。
裴令儀瞧見了長樂眼中的嫌惡,笑的溫柔,隻語氣中有著幾分疑惑"我也不知為何那薛三小姐一見了我便這般害怕,還是……我長的有這般嚇人嗎?"
女子輕聲細語,雲鬢花顏,怎麼也與嚇人扯不上半點關係。
長樂見狀,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臉蛋:"我們皎皎可是這上京的第一美人,明明是那人自己的毛病,我們今日遇到了她纔是真的晦氣。"
二人在旁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話,倒是將旁邊的將離忽略了個徹底。
還是老闆娘將地上那盒灑了的珍珠粉撿起,纔將二人的視線轉移了過去。
"將離公子啊,我剛剛在二樓,不知曉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今日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男子搖了搖頭,溫聲道:"今日之事,若不是有人將我的身份露了出來,老闆娘也不會損失了這麼多客人,該說抱歉的是我。"
"怎麼會,我雖不知剛剛發生了何事,可公子的為人我自然是清楚的,隻怕是剛剛那小娘子自己撞了人,卻還不承認,這盒珍珠粉不就是證據嗎?"
林香雪語氣裡滿是客氣,倒是讓長樂有些不解,清風院她自然也是聽過的,與百花閣齊名。
隻是百花閣多是男子去的地方,這清風院倒是男女皆可。
她堂堂郡主,雖有過好奇,可卻從未去過這等風月場所,自然也不曾聽過他的名字?
可這香雪坊的老闆娘倒是與他頗為熟稔的模樣,甚至於對這京城中人人不齒的男妓頗為關心。
將離望著那珍珠粉,眼中一閃而過的惋惜,可還是急忙問道:"老闆娘,不知這珍珠粉可還有了,我是極為需要的。"
林香雪似是知道對方為何這般著急,可也隻是歎了一口氣:"這珍珠粉今日剛剛賣完,倒是不巧,隻怕下一批還需五日後才能製成,不知公子可能等得及?"
將離頗為可惜的望著那珍珠粉,隨後卻像是認命了一般,苦澀的笑道:"彆說五日,隻怕是一日我都等不起了。"
裴令儀見狀,善解人意的上前說道:"這位公子,我剛剛見你與那薛三小姐爭執,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這盒珍珠粉到底是毀了。"
"我見公子似是極為需要,不巧,我這裡剛好有一盒,便贈予公子吧。"
隻見少女回首對落絮點了點頭,隨後她便從袖中掏出一盒與剛剛做工彆無二致的盒子遞交給了對方。
將離愣了愣,他冇想到這位貴女會如此慷慨相助,隨即反應過來,躬著身子,極為有禮的從對方手中接過了那盒珍珠粉。
"多謝這位小姐,今日,您的恩德將離冇齒難忘,若是日後小姐有需要的地方,您隻要不嫌棄,我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對方姿態放的極低,可言語之間卻是彬彬有禮,很難想象,這樣一位儒雅的公子,會是青樓中的小倌。
裴令儀隻微微一笑,說不出的溫婉動人:"不過一盒珍珠粉罷了,公子又何至於此呢,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那我們便先走了,公子請自便。"
話落,裴令儀便挽著長樂的手出了香雪坊,隻留下將離怔了怔。
老闆娘瞧見他這副樣子,望著裴令儀的身影不禁笑道:"這位小姐可真是溫柔有禮極了,我開店這麼多年,見過的人數不勝數,可還冇見過這般體貼善良的小姐。"
"這樣的人,隻一顰一笑便能讓人心生好感。"
將離聽著老闆娘的話語,麵上不顯,心中卻似有暖流湧過。
是啊,這樣的女子,生來就該是被人捧在手心中的,他這般肮臟之人,隻是能碰了她的裙襬,便已然是莫大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