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出府
從書房走出來之後,裴令儀心中略鬆了一口氣。
望著天邊烏雲密佈的模樣,似是要下雨了。
可如今這天氣,雨也會化成雪,最後結了冰,凍的人冰寒刺骨。
裴家如今看似走在刀尖之上,可隻要新帝一登基,從前那些個屬於彆的勢力終歸會被一一清掃。
裴家雖然勢大,可終究冇站過隊,爹爹為官多年,深諳其中之道,哥哥如今也有所建樹,無論龍椅之上坐的是誰,他定然不會先對裴家下手。
可她私心裡,還是有人選的。
想起剛剛在書房中,二人的談話。
裴令儀:"父親以為五皇子如何?"
裴遠山眸中劃過一絲驚訝,似是從來冇想過這位連朝堂都上不了的五皇子。
"你是說暗自支援五皇子?可他一個冷宮中的皇子,一窮二白,我們又為何將寶押在他身上?"
裴令儀:"正是因為如此,他纔是可以讓裴家獲利最大之人,假如這位五皇子真的登上了皇位,他在朝中本就無根基,那麼裴家便是他在朝中的一把利劍,隻為他使,您覺得,他會不會答應呢?"
裴令儀冇法與父親說明蕭懷策早已收服了古月國的勢力,冇法與他說明,在日後,他會異軍突起。
裴遠山思忖片刻,終究還是說道:"你此舉不無道理,可終歸還是太過冒險,若是日後五皇子真的重獲聖寵,那我們再站隊也不遲。"
如此,父女二人之間的談話到此結束。
她終究不知登上皇位的究竟是何人,所以她隻能一個一個的去嘗試,總歸,要給人留下個好印象纔對。
這樣日後,也算給裴家留了一份保障。
隻要尚有餘地,她便不會讓家族成為眾矢之的。
"小姐,不好了,小侯爺好像發現了燈籠上的秘密。"
落絮急匆匆走來,在裴令儀耳邊輕聲道。
裴清宴從書房離開之後,便立刻命人將沈潯的東西從房中搬了出去,隻想著到時直接將他趕出府中。
可彼時的沈潯好似察覺到了什麼,在裴令儀離開院子後,便徑直叫人搬來梯子,去將那燈籠摘了下來。
落絮在一旁看的心急,卻偏偏又不能做什麼,直到對方在她麵前似笑非笑說了一句:"上元燈會,你家小姐可真是好雅興啊。"
隨後這纔將燈籠遞給了她。
恰好此時,大少爺也尋來了院內,二話不說便將那小侯爺提溜了出去。
可對方卻絲毫冇有生氣。
反而一臉惡劣的望著她,用口型對她說:"我知道了哦,裴令儀的秘密。"
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他乖覺皮囊之下的惡鬼。
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忘懷。
而後,她便急忙來尋小姐了。
"小姐,我們如今可怎麼辦啊。"
那是太子殿下送來的東西,可如今卻被旁人發現,沈潯又是個不省心的,難保他不會在背後捅自己小姐的刀子。
看著落絮因為焦急,額頭上不自覺浮現出來的冷汗,裴令儀拿出袖中的帕子,輕柔的替對方擦拭著:"那燈籠,我既敢掛上去,便不會擔心旁人會發現那上麵的秘密。"
裴令儀語氣雖然平淡,可卻絲毫冇有慌張的模樣,倒是不知不覺間讓落絮一顆心安定了下來。
主要是沈潯不似一般人,就連小姐先前都說他危險,那燈籠掛在簷角下,一般人隻會遠遠觀賞,根本不會發現上麵寫了字。
就算真的發現了什麼,可燈籠在外聲稱是郡主所贈,女兒家的小巧思又怎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所以掛在上麵本就不會有什麼事,可若是同時得知了小姐與太子殿下的關係不一般,又去調查這根本不是郡主的贈禮,那才真是壞事了。
可她心性卻還是不成熟,對方不過戲弄了她一下,她便如此慌張,自亂了陣腳,真是不該。
可少女的動作是如此溫柔細緻,一點一點,叫她慌張的心神逐漸撫平,即便她自小就跟著小姐,可被對方如此對待,叫她也忍不住紅了臉。
小姐身上可真香。
就連落在臉上的衣袖都是那般溫柔。
"先前讓你辦的事情,你做的如何了?"
落絮回過神來,連忙道:"回小姐的話,已差人送信給郡主了,至於世子殿下那邊,也已安排了妥當。"
"這便行了,沈潯既然這麼好奇,那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至少現在,在他還未發掘出所有他想知道的東西時,他便不會破壞我的計劃。"
這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約定。
"可……他當真不會做出些彆的事嗎?"
落絮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經過這樣一番近距離接觸,她才發覺,這位沈小侯爺當真是深藏不露。
"那便讓他做啊,這盤棋,誰先耐不住性子,誰便鎖定了敗局,輸的一塌糊塗,可不巧,我啊,最是有耐心了。"
裴令儀眼角垂著,眸中有光華流轉,不過轉瞬即逝,纖長的?羽在臉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那一閃而過的算計。
低眉淺笑,算計人心,不正是她最擅長的嗎?
沈潯來的快,去的也快。
原本說好的七日之約不過一日,便被人銷燬。
他望著門楣上的裴府二字,又望瞭望神色鐵青的裴清宴。
"裴兄真是好生無情,那日在望月樓,我本就是真心實意的,可今日還冇過呢,怎的就將我趕出府外?"
裴清宴冷哼一聲,語氣冰的嚇人:"小侯爺真是好算計,我不知你接近我妹妹究竟是何意圖,我久不在京城,倒是聽信了外麵的那些風言風語。"
"真將你當做了隻知吃喝玩樂的富家少爺,可今後,我希望小侯爺記住,莫要再接近家妹,她是決計不可能嫁給你這樣的紈絝子弟。"
聽著對方的話語,滿心滿眼都是對裴令儀的維護,想起那個小狐狸,麵上裝的純良,可內裡卻是和他一樣的人,
但二人的境遇卻截然不同。
她啊,真是什麼都有,可真是讓人嫉妒啊。
沈潯眼裡閃過一抹暗光,可再次抬頭之時,已然恢複了原樣。
他故意做出一副受傷的姿態,語氣可憐:"既然裴兄這麼不歡迎我,那我走便是。"
"但還請裴兄記住,我對裴小姐可冇有半分肖想。"
纔怪。
裴清宴隻皺眉不語,轉身回府,下人們見狀,"啪"的一聲便將門關上,徒留一金尊玉貴的俊秀少年在門前駐足。
身下全是他剛剛叫人搬進裴府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