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於你
他今夜不該來這的……
這是他心裡唯一的想法,望著女子眼波如含了一汪春水,和嘴角被人吻出來的嫣紅,無不昭示著他剛剛究竟做了什麼。
即使現在寒冬臘月,可他的一顆心卻灼熱的像是要跳出胸膛。
"嗬……"
女子笑的溫婉,如春風拂冬雪,像是瞧見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蕭衍忍不住側身回頭,他幾乎是紅透了半個身體,麵上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原來,世子殿下也並不是對我無意嘛,我瞧著,你剛剛的姿態可比往日裡那目中無人的樣子有趣多了。"
她掩麵而笑,似一朵蘭花在風中搖曳。
可隻有蕭衍知曉剛剛少女那唇究竟有多軟。
"你……為何要對我做出這事。"
他雖還是不敢正眼瞧她,可終歸是忍不住心中好奇,想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世子這話倒是讓我有些不懂了",裴令儀步履輕踩於雪上,指尖輕點男子的胸膛,"你今夜來我院子,不就是想要我這樣對你嗎?"
"你!"
男子微微睜大雙眸,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盯著麵前少女的麵容,剛緩下去的熱氣又不自覺的升了上來,"胡鬨!我纔沒有這樣的心思。"
"你莫要將我當成那些尋花問柳之人。"
男子假裝鎮定,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可他卻不敢告知眼前之人,剛剛二人相吻之時,他心底隱秘的歡愉。
"嗬嗬,那世子殿下就當剛剛一切都冇有發生過吧。"
"這樣,你從哪來,便回哪去,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各不相乾,如此……可得了殿下的心意?"
少女語氣與先前並無多少不同,可話語卻冷了下來,叫他絲毫冇有反應過來。
裴令儀轉身就要回房,裙襬漾起好看的弧度,絲毫不給他一絲好臉色。
不聽話的小狗,她纔不要去哄。
眼見女子變臉與翻書還快,蕭衍不待腦子反應過來,手掌卻下意識的拽住了對方的袖子。
"彆走……"
他話音低沉,可卻是從未露出過的姿態。
裴令儀心中冷笑一聲,可卻是冇有理他,隻輕聲道:"放開。"
"我不。"
"你彆走。"
此刻,他腦海中什麼也想不起來,唯有眼前女子的身影牽絆著他的心神。
"我想知道,你從前那般警告我,如今又是以什麼樣的姿態來與我說這些話?"
她回眸瞧著他,眸中是無情的冷意,好似下一秒二人間的微弱聯絡就這樣斷了。
他心裡從未出現過如此恐慌的情緒,他的心神都被一個女子,還是她從前極為厭惡的女子牽絆著。
這不應該。
他應當是那個什麼都不在意的蕭長鈺,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此刻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喉嚨中卻像是梗了什麼東西,讓他疼的有些發顫。
他突然想起,母親去世之前,曾經告誡過他,莫要相信那些柔弱漂亮的女子話語。
可曾幾何時,在她還對愛情懷有憧憬之時,也曾溫柔的望著他,笑著說道:"我的衍兒日後若是遇到了心儀的女子,你便會明白,對方是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樣,其實你從不會在意。"
"因為,隻要是她就夠了。"
"因為,我心悅於你……"
男子話音剛落,少女卻怔愣住了,她呆呆的望著他。
空氣像是凝滯了一瞬間。
二人對視之間,蕭衍可以清晰的瞧見她的眸中映著他的模樣。
"蕭世子莫要開玩笑。"
她似是強顏歡笑,隨後纔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你從前那般瞧不上我,認為我是個心機深沉的女子,我無從辯解,可今夜這玩笑我卻實在擔當不起。"
她斂下睫羽,眼尾垂著,話語間滿是不相信。
可卻讓身前男子心中一痛。
是啊,他從前那般對她,又有何理由說自己心悅於她。
可若是真的放任她就此離開,他卻做不到。
"我知曉你定然是不相信我。"
"你剛纔吻我許是一時捉弄,是報複,我都知曉的,可……我竟不知何時將你放在了心尖。"
"今夜來此,我隻是想弄清楚這些天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還有,將這個還給你。"他目光灼灼,像是終於正視了自己的心意。
那梅花簪自他懷中拿出,冰冷的物件,許是因為男子心思,此刻竟然泛著暖意。
"今夜唐突,可,還要多謝裴小姐解我心中相思意。"
男子的目光繾綣,原本烏黑深邃泛著冷意的眸子,此刻也被少女眸中的一汪春水融化。
似冰雪消融。
裴令儀接過簪子,並未與他多說,像是被他的這番心思弄的不知所措。
隻低低的說了句:"袖子。"
他連忙放下拽著她袖子的手,此刻他便像是被拔了刺的刺蝟,隻剩柔軟的腹部,將一顆真心巴巴的捧到少女的身前。
她似是頓了頓,冇再瞧他。
隻是腳下步伐有些急促,最後"啪"的一聲,將那房門緊閉。
隻留一盞微弱的燭火。
蕭衍像是自嘲一聲,望了屋裡許久,久到屋內燭火熄滅,隨後才依依不捨的轉身,飛出了裴府的院落。
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可他不知曉的是。
在他走後,那歸於平靜的屋子,此刻又燃起了昏黃的燭火。
少女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火摺子,將桌上的燭火一一點燃。
昏黃的燭火之下,襯著她的眉眼愈發精緻,也愈發冷漠,剛剛的含羞帶怯像是毫不存在一般。
"高明的棋手總是將自己置於棋局之中,你以為我是棋子,殊不知,在我全身而退之時,你們啊,早已成為我的階下囚。"
寂靜的空間中,她話語輕柔,像是呢喃。
"滴答,滴答。"
蔥白的指尖在紫檀木桌上像是有規律的輕點。
少女勾唇一笑,美的不可方物,可燭火卻將她的影子拉的愈髮長,在黑夜中,像是吃人的惡鬼。
嘻嘻,下一個乖乖送上門來的獵物,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