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屁有它自己的想法
“讓甜甜去嘛。甜甜可乖可厲害啦。”
“甜甜想保護舅母,甜甜還帶著護衛呢。”
“皇祖父最好最好啦~求求你嘛。”
小奶音又軟又糯,帶著十萬伏特的可憐巴巴,以往這招對太上皇絕對是絕殺。
可這次,失效了。
太上皇繃著臉,硬著心腸,任憑小孫女在腿邊拱來拱去、眼淚汪汪,就是不鬆口。
楚甜甜小嘴一癟,是真委屈了。
皇祖父從冇這樣“狠心”過。
一旁的騰公公看不下去了,趁著給太上皇奉茶的功夫,壓低聲音對楚甜甜使了個眼色,悄悄道:“小祖宗誒…不是陛下狠心。是,是昨兒夜裡,陛下做了個極凶險的噩夢。夢裡,刀光劍影,說您被刺殺了,渾身是血啊。陛下驚醒後,抱著被子坐了一宿,後怕得緊。他是真真被嚇著了。”
楚甜甜的小心臟“咯噔”一下。
原來如此。
皇祖父不是不疼她,是太疼她,被噩夢魘住了。
小豆丁立刻收了眼淚,也不鬨了。
她吭哧吭哧爬上太上皇的膝蓋,伸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太上皇緊繃的臉。
“皇祖父……”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大眼睛直直望進老人驚魂未定的眼底。
“不怕不怕哦。夢都是假的。甜甜在這裡呢,活蹦亂跳的。”
她用小臉貼了貼太上皇微涼的臉頰。
“您摸摸,熱乎乎的。甜甜冇事兒。”
接著,她舉起三根小手指,小表情無比嚴肅,奶音擲地有聲:“甜甜發誓。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甜甜有小福星保護,有護衛,還有舅舅。誰敢欺負甜甜,甜甜就讓護衛揍他,讓皇祖父打他板子。”
太上皇看著懷裡的小人兒,感受著她無比認真的眼神,聽著那稚嫩的“誓言”,緊繃的心防,終於被“甜寶式安慰”擊碎了。
他長長歎了口氣,反手將小孫女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後怕。
“好…好…皇祖父的甜寶最是福大命大…但要記住你的話。毫髮無損地回來。騰福,加派三倍…不,五倍暗衛。給孤盯緊了。”
“耶!皇祖父最好最好啦。”
楚甜甜歡呼雀躍,在太上皇懷裡扭成了麻花,還不忘“吧唧”親了老人一口。
危機解除。
麗妃這邊,心也是揪成一團。
出發前一日,她特地將藺衝叫到跟前,足足耳提麵命了半個時辰!
從衣食住行到安全防衛,事無钜細,末了,紅著眼眶塞給他一個沉甸甸的錦囊:
“這裡麵是甜寶的‘保命符’。她身上那些小玩意兒……你務必看緊了,不到萬不得已,彆讓她亂用。”
麗妃口中的“小玩意兒”,此刻正琳琅滿目地掛在楚甜甜的小腰帶上和小揹包裡。
淬了麻藥的“甜甜小銀針”。
一按機關能噴出辣椒粉的“小蝴蝶”玉飾。
甚至還有兩顆迷你“煙幕彈”。
麗妃抱著女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甜寶……一定要好好的……每天都要想孃親……遇到危險就跑,彆逞強……”
唸叨了許久,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倪青香也眼巴巴地看著,滿心渴望:“公主……讓青香跟著您吧。我能照顧您,也能打壞人。”
她偷偷握緊了小拳頭,這段時間她可冇少跟青瑤姐姐學拳腳。
楚甜甜像個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手,大眼睛裡滿是認真:“青香姐姐要留下。倪伯伯的病剛好,他最需要你啦。你走了,他會擔心得吃不下飯的。
甜甜有舅舅、舅母,還有好多護衛呢。京城裡,你要替甜甜看好家,照顧好孃親哦。”
出發日,清晨。
宮門外,氣氛莫名凝重。
馬車已備好,隨行的暗衛嚴陣以待。
閔惜靈看著這陣仗,手心有些冒汗。
藺衝神情沉穩,緊握著閔惜靈的手,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楚甜甜則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繡著胖鯉魚的小揹包,腰間的小“武器庫”叮噹作響。
她像隻出籠的小鳥,興奮地繞著馬車跑了兩圈,小辮子一甩一甩:“出發啦。去舅母家玩嘍。”
“舅舅。甜甜要坐最前麵的車車。”
陽光灑在她紅撲撲的小臉上,天真爛漫,好像是要去春遊。
藺衝彎腰,一把將歡脫的小豆丁抱起來,穩穩放進鋪著厚厚軟墊的馬車裡,沉聲道:“甜寶,坐穩了。”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巍峨的宮門。
“出發。”藺衝一聲令下。
車軲轆緩緩轉動,碾過青石板路。
楚甜甜扒在車窗邊,興奮地朝後揮手,小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閔惜靈的老家遠在太行山下,路途漫長。
一開始楚甜甜還很興奮,冇兩天,她就冇精神了。
縱然馬車墊了厚厚的軟褥,連續顛簸也讓三歲的小豆丁蔫成了霜打的小白菜。
她小臉皺成一團,哼哼唧唧在閔惜靈懷裡扭:“嗚,舅母,甜甜的屁屁不是甜甜的啦,它有自己的想法。”
閔惜靈心疼地摟緊她,輕拍著哄:“甜寶乖,再忍忍!馬上就到東川城了!那裡有酥掉舌頭的荷花酥,有轉得飛快的糖畫風車,還有能把大活人變冇的戲法呢。”
“荷花酥?變冇戲法?”
楚甜甜的大眼睛瞬間點亮,小拳頭興奮揮舞:“衝鴨!東川城!甜甜的屁屁還能再堅持一下下。”
東川城不愧是大城鎮,人聲鼎沸,商鋪鱗次櫛比。
一行人入住城中最好的“雲來客棧”。
楚甜甜被藺衝小心抱下車,小鼻子像小狗似的嗅著空氣裡的食物香氣,暫時忘了痛苦:“哇,香香!甜甜餓啦。”
藺衝一身儒衫,護著楚甜甜走向櫃檯。
閔惜靈則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四周,姿態放鬆卻隱含警惕。
“嘖,哪來的窮酸書生,帶著家眷也敢住雲來客棧?也不怕汙了爺的眼。”
一個油頭粉麵、渾身綾羅卻透著股暴發戶氣質的青年,搖著鑲金邊的摺扇,帶著幾個歪瓜裂棗的家丁,大喇喇插到藺衝前麵。
他綠豆眼一斜,目光黏膩地鎖在閔惜靈清麗脫俗的臉上,涎著臉笑道:
“小娘子這般品貌,跟著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酸儒多可惜?不如跟了爺,吃香喝辣,綾羅綢緞管夠。”
說著,竟用扇子輕佻地去挑閔惜靈的下巴。
“放肆!”
藺衝臉色一沉,雖無武力,氣勢卻不弱,一步擋在閔惜靈身前,聲音冰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眼中可還有王法?還不速速退開。”
“王法?在東川城,爺就是王法。”
油頭青年囂張大笑,對家丁一揮手:“給爺把這礙事的酸儒扔出去!請小娘子‘上樓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