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藺府省親
楚甜甜氣得小腮幫子鼓得像隻小河豚,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哼,壞外祖母,大壞蛋。”
正巧皇上大步流星走進來,一聽寶貝閨女這委屈巴巴的小奶音,龍眉瞬間倒豎:“誰,誰敢欺負朕的甜寶。”
楚甜甜立馬道:“父皇,是壞外祖母欺負藺舅舅啦,舅舅是母妃的弟弟,是好人,母妃擔心舅舅,都不開心了。”
麗妃連忙起身:“陛下,童言無忌,您彆……”
“什麼叫童言無忌,” 皇上龍目一瞪,直接把楚甜甜撈起來抱在懷裡,“朕的甜寶是大寧的小福星,她的話,句句金玉良言,那可是比那些朝堂老狐狸的奏摺都重要。”
他心疼地用龍鬚蹭蹭甜甜的小臉,
“甜寶受委屈了,告訴父皇,想怎麼出氣,朕這就下旨,替你收拾那老東西。”
“不要不要,” 楚甜甜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胖手拍拍皇上緊繃的臉頰。
“父皇要管天下大事噠,打壞蛋外祖母這種小事,甜甜自己想辦法,不能浪費父皇的精神頭。”
一句話,精準戳中老父親最柔軟的心窩。
皇上感動得眼眶都熱了:“朕的甜寶,真是太懂事了。”
他立刻扭頭,龍威全開,“吳涯,愣著乾嘛,禦膳房,立刻,馬上,把最好的點心、肉肉給朕的甜寶端上來,瞧把孩子瘦的。”
“奴才遵旨。”
吳公公麻溜兒退出去吩咐。
殿門口,吳公公剛對宮女說完“九公主的膳食要最精細的,”就聽身後傳來甜甜脆生生的喊聲:
“吳公公,等等,再加一碗甜甜的桂花甜水,要冰冰的。”
“哎,老奴記下。” 吳公公笑眯眯轉身應道。
話音未落。
“嘩啦——哢嚓。”
一片沉重的琉璃瓦,裹挾著風聲,精準無比地砸在吳公公剛纔站立的位置,瓦片瞬間粉碎,石屑飛濺。
吳公公:“???!!!”
他僵在原地,冷汗“唰”地浸透後背,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就差,就差那麼半步,他老命就交代了。
皇上聞聲出來,臉色鐵青:“怎麼回事,可傷著了。”
吳公公撲通跪下,聲音還在抖:“回,回陛下,老奴,老奴萬幸,全賴九公主洪福,若非公主殿下那聲喊,老奴此刻,怕已是……”
他看向殿內那個正捧著點心啃的小粉糰子,眼神充滿後怕和狂熱,“公主殿下,真是老奴的救命福星啊。”
楚甜甜從點心盤裡抬起頭,小臉沾著碎屑,嘿嘿一笑,深藏功與名。
【氣運光環~果然棒棒噠!】
享用完美食,楚甜甜蹭到皇上腿邊,小臉認真:“父皇~甜甜想求您個事兒~”
“哦,甜寶儘管說。” 皇上大手一揮。
“甜甜想讓母妃,回藺家一趟,”
不等皇上詢問,她小手指了指麗妃,奶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去把母妃孃親的牌位,接出來。”
麗妃臉色一變,急聲道:“甜寶,不可胡說,冇有這樣的規矩,女子牌位……”
“規矩是死的,甜寶是活的,” 皇上直接打斷麗妃,語氣斬釘截鐵,他低頭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甜寶告訴父皇,為什麼想接姨姥姥出來?”
楚甜甜小眉頭蹙著,小聲音帶著難過:“甜甜夢見姨姥姥啦,她說那個家好冷好黑,壞外祖母都不給她點燈,甜甜想接姨姥姥來宮裡,跟甜甜住,甜甜給她點好多好多燈,還有香香的供果。”
麗妃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她何嘗不想接生母牌位離開那冰冷壓抑的藺家祠堂?
皇上聽完,龍目含威,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好,朕的甜寶有孝心,天經地義。”
“那藺氏刻薄寡恩,對你姨娘牌位定然輕慢,接出來,接到你母妃宮裡供奉,讓她享後世香火,受女兒外孫女誠心供奉。”
“大寧以孝治國,朕看誰敢嚼舌根,朕,準了。”
“謝陛下天恩。”
麗妃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多年的委屈和夙願,竟被女兒以如此赤誠的方式達成。
麗妃要回藺家省親的訊息傳到藺府,藺夫人正捏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陰雲密佈,將上好的青瓷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訊息傳回藺府。
“省親,她一個冷宮出來的晦氣東西,也配擺妃子的譜回家省親。” 藺夫人聲音尖利,充滿嫌惡。
她立刻讓人叫來大女兒藺綰凝。
藺綰凝一身華服,眼神卻透著精明算計,聽完嗤笑一聲:“娘,您急什麼,那小賤種就算爬上了龍床,骨子裡流的還是下賤姨孃的臟血,改變不了她卑賤的出身。”
她湊近藺夫人,壓低聲音,毒汁般的計謀流淌而出:“這可是天賜良機,您正好拿捏住她,讓她鬆口,從族裡挑幾個伶俐的妹妹送進宮,有她照應著,咱們藺家才能源源不斷得聖寵,把好處牢牢攥在手裡,她若不肯,哼,有的是法子讓她在宮裡待不下去。”
藺夫人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凝兒說得對,是娘糊塗了,這次非得讓她點頭不可。”
兩日後,麗妃的宮駕停在氣派的藺府正門前。
硃紅大門緊閉,隻有旁邊一扇供下人進出的灰撲撲的角門敞開著。
一個管家模樣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敷衍地行了個禮:“麗妃娘娘萬安,夫人說了,府裡今日正做法事,怕衝撞了貴人,娘娘身份特殊,還請,委屈一下,走這角門入府吧。”
宮人們臉色瞬間變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麗妃端坐轎中,隔著紗簾,看著那扇象征著輕賤的角門,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升起,但她麵上依舊沉靜如水,隻是聲音比平日更冷了幾分:
“本宮奉旨省親,探望母族,既是法事不便,那便改日。”
“哎呀,娘娘且慢。”
藺夫人那故作熱情卻暗藏刀鋒的聲音突然響起,隻見她扶著藺綰凝的手,慢悠悠從角門裡踱了出來,臉上堆著假笑。
“下人不懂事,娘娘莫怪,隻是這正門,確實不便開,娘娘您最是體恤下人,又是庶出的,想必不會計較這點‘小事’吧。”
句句帶刺,字字誅心。
楚甜甜被麗妃牽著,小臉早已繃得緊緊的,她雖然不完全懂那些彎彎繞繞,但藺夫人和那個壞姨母臉上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輕蔑,她看得清清楚楚,特彆是藺夫人提到“庶出”時,母妃驟然僵硬的手。
小奶糰子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