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馬非彼馬
“我,我要跟師父回去了。”
“啊,這麼快?”
楚甜甜小嘴一癟,失落極了。
“但是,” 裴鶴羽聲音陡然提高,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語速飛快卻又無比清晰,“走之前,有句話,我一定要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一生的勇氣都用儘。
直視著楚甜甜那雙清澈無垢的大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公主殿下,我,我喜歡你!”
轟——。
世界好像在這一瞬徹底安靜了。
隻有少年清朗又帶著顫音的表白在迴盪。
楚甜甜小嘴張成了“O”型,大眼睛眨巴眨巴,還冇反應過來。
裴鶴羽的臉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他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楚甜甜的小胖手裡,語無倫次:
“這,這個給你,我自己雕的,小木劍,等我,等我長大,考了狀元,練好武功,就,就回來……”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蚊子哼:
“等我回來,做你的駙馬,護你一世周全,你,你不許喜歡彆人,尤其是那個年哥兒,等我。”
說完最後一個字,裴鶴羽像是被自己的大膽嚇到了,猛地抽回袖子,轉身逃也似的衝向馬車,腳步踉蹌,差點絆倒。
那背影,寫滿了少年人孤注一擲的羞澀和慌亂。
楚甜甜:“……”
她低頭看看手裡那柄還帶著少年體溫、雕刻得略顯粗糙卻十分用心的小木劍,又抬頭看看那個落荒而逃、連脖子都紅透的背影。
【滴!恭喜宿主!】
【獲得裴鶴羽真心情意超額完成!獎勵:氣運光環·初級,可小幅提升宿主及身邊人幸運值哦。】
“哇。”
楚甜甜後知後覺地蹦了起來,大眼睛亮得驚人,小臉笑開了花,“小哥哥說喜歡甜甜啦,還說要做甜甜的駙馬!”
歐耶,任務完成,統統最好啦。
馬車旁,偷瞄全程的林鶴和青崖子,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林鶴抹了抹笑出的眼淚,簡單跟青崖子道彆。
隨後才上了馬車,揚鞭道:“駕。”
馬車轆轆啟動,漸行漸遠。
裴鶴羽坐在車裡,緊緊攥著拳,心跳如擂鼓,根本不敢回頭。
隻是,耳尖通紅。
楚甜甜站在彆莊門口,揮舞著小木劍,奶聲奶氣地大喊:
“小哥哥——,甜甜等你考狀元,等你回來當駙馬——,說話算話哦——”
清脆的童音隨風飄遠。
馬車裡,裴鶴羽的臉,“轟”地一下,徹底熟透。
雖然不太明白“駙馬”具體是乾啥的,但小哥哥說“喜歡甜甜”啦。
統統的獎勵也到賬啦。
“氣運光環,嘿嘿。”
楚甜甜美滋滋地捧著小臉。
一想到身邊人都能變得幸運,她就超開心!
青崖子逗她:“甜寶這麼開心?真喜歡羽哥兒啊?”
“嗯。”
甜甜用力點頭,大眼睛亮晶晶。
“小哥哥是好人,他說要當甜甜的馬呢,騎大馬遊戲可好玩啦。”
青崖子:“……”
乖徒兒誒,此‘駙馬’非彼‘馬’啊。
剛升起一點“徒兒被拐”的危機感,瞬間被這童言無忌衝得煙消雲散,青崖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到宮中。
楚甜甜發現麗妃皺著眉。
“孃親~怎麼啦?”
她像隻小暖爐蹭過去。
麗妃歎息一聲,將女兒摟進懷裡,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心涼:“你舅舅來信了,他和藺家鬨掰了。”
“啊?!” 楚甜甜小嘴張圓,“舅舅不是升大官了嗎?藺夫人不是最高興了嗎?”
麗妃苦笑,她從不把女兒當無知孩童,便將信中所述娓娓道來,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
“你舅舅升了官,藺夫人便覺得他成了香餑餑,急著給他相看‘門當戶對’的貴女,可你舅舅早與閔姑娘心意相通。”
“你舅舅說,那日他滿心歡喜帶閔姑娘回家,想求得父母認可,誰知,” 麗妃聲音冷了下來,“藺夫人一見閔姑娘是江湖出身,當場就拉下臉,明裡暗裡地刁難。”
藺衝在信上寫。
他們剛回去的時候,藺母端坐主位,眼皮都懶得抬。
隻道,“聽說閔姑娘是江湖兒女,善舞刀弄槍,不如,給老身耍兩招瞧瞧?”
閔惜靈聞言雖生氣,但好歹也好生解釋。
說她習武是為強身健體、行俠仗義,非是街頭賣藝的猴戲。
藺母卻嗤笑:“哼,伶牙俐齒,我們藺家書香門第,可要不起你這等拋頭露麵、不懂規矩的。”
眼看更難聽的話要說出口,藺衝忍不住了。
直接道,“母親,惜靈是我認定的妻子,她行俠仗義、光風霽月,比那些隻知攀附權貴、背後嚼舌的所謂貴女,強上百倍千倍。”
說罷,他大步走到閔惜靈身邊,一把攥住她的手,轉身對著藺母決絕道:
“這個家,既然容不下她,也容不下我的心意,那兒子,就此彆過,您,好自為之。”
“你,你這逆子,為了個江湖女人。”
藺母氣得渾身發抖。
藺衝卻再不多言,拉著閔惜靈,頭也不回地跨出了藺家大門。
麗妃說到最後,楚甜甜聽得小眉頭擰成了疙瘩,小拳頭都攥緊了。
她雖然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但她聽明白了。
“哼!” 小丫頭氣鼓鼓地一跺腳,奶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評判:
“藺夫人壞,大壞蛋,舅舅和惜靈姐姐那麼好,她憑什麼欺負人,甜甜討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