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有自己的想法
洪勇剛想喊“我是清白的”。
可嘴巴一張,蹦出來的卻是:“冇錯,那三個蠢貨就是我指使的,哈哈哈……”
語氣還極驕傲,像是在炫耀功績。
洪勇:???
洪勇懵了。
想辯解的時候,發現他的嘴像有自己的想法,滔滔不絕往外倒:
“老子早就計劃好了,偷神種,栽贓藺衝,讓他死無葬身之地,那些金貴的種子,嘿嘿,等我拿到手,轉手就能賣天價!”
陳子恭已經見怪不怪,隻讓人在旁邊將口供記錄好。
藺衝咬牙問,“之前的賑災銀丟失,可與你有關?”
洪勇開口,又是真話全都嘟嚕了出來。
“賑災銀?當然也是老子拿的,就在我床底下暗格裡,你這個蠢貨,帶那麼多銀子糧食來,不就是給老子送錢嗎,哈哈哈。”
陳子恭再次淡定揮手:“記下,一字不漏。”
藺衝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揪住洪勇衣領:“為什麼,我與你無冤無仇,來賑災也是幫你!”
洪勇的嘴根本停不下來,竹筒倒豆子:
“為什麼?自然是有人要你死啊。”
“那可是京城的大人物,老子隻收到密信,嘖嘖,你想想得罪了誰唄,反正跟著大人物有肉吃,還能弄死你,一舉兩得,爽!”
藺衝臉色鐵青,雖然憤怒,但也明白這是真話糖的威力。
他鬆開洪勇,眼中寒光閃爍。
京城的大人物?
很好。
走出陰暗的地牢。
藺衝緊抿著唇,周身氣壓極低。
一隻軟乎乎的小手牽住他的大手,楚甜甜仰著小臉,聲音軟糯卻帶著力量:
“舅舅彆難過啦,至少現在知道,有壞蛋藏在京城想害你,等我們回去,甜甜幫你一起,把那個大壞蛋揪出來,揍扁他。”
藺衝低頭看著小外甥女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她:
“甜寶,舅舅謝謝你,要不是你,舅舅這次,怕是要栽個大跟頭,連累萬千百姓了。”
楚甜甜小臉貼著他,嘻嘻一笑:“誰讓你是我最最最好的舅舅呢。”
洪勇的事情解決,楚甜甜心裡石頭落地,睡得噴香。
藺衝冇有睡覺,連夜帶人抄了洪府!
根據洪勇自曝的線索,果然在他大床下的暗格裡,找到了分毫未動的賑災銀,整整齊齊!
還好洪勇膽子小,想等事情結束了,再花這些銀子。
所以這些銀子都分毫不差,就是皇上之前撥給他讓他用於賑災的銀子。
藺衝冷笑。
這蠢貨,膽子小還貪,活該!
翌日。
“吱呀——”
楚甜甜推開房門。
“哇!”
她小嘴張成O型,大眼睛瞪得溜圓!
隻見門外台階上,整整齊齊碼著好幾個大箱子,蓋子敞開,裡麵白花花、亮閃閃——全是銀子,陽光一照,簡直要晃瞎人眼!
小糰子驚喜地蹦起來:“天呀,老天爺爺顯靈啦,知道甜甜抓了大壞蛋,特意下銀子雨獎勵甜甜啦。”
剛走過來的藺衝被這童言童語逗笑,寵溺地揉揉她的小腦袋:“傻甜寶,這不是老天爺給的。”
他指著銀子,正色道:“這是舅舅從洪勇那兒抄回來的賑災銀,之前買糧,用的都是你給的金子,這些銀子,舅舅得還給你,哪能用你一個小娃娃的私房錢救災。”
楚甜甜一聽,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手叉腰,小臉板得一本正經:
“舅舅,不許還。”
“甜甜的金子,說了賑災用,就是賑災用的。”
“孃親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甜甜雖然小,也是大寧的小匹夫呀,幫百姓吃飽飯,甜甜樂意。”
藺衝猛地怔住!
看著眼前昂著小腦袋、眼神清澈堅定的小小人兒,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衝上眼眶,滾燙滾燙。
他蹲下身,大手輕輕捧住楚甜甜粉嫩的臉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好孩子,麗妃娘娘,把你教得太好了。”
又或者說,上天賜給大寧的這顆小甜寶,她本身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楚甜甜伸出小胖手在藺衝眼前晃了晃:“舅舅,回神啦,土豆山還等著咱們去搬呢。”
想到庫房裡那堆成小山的“救命疙瘩”,藺衝瞬間熱血沸騰,一把抱起小甜寶:“走,發糧去,讓咱清遠的百姓,吃個飽飯。”
洪勇被抓,冇有了縣太爺,這縣衙便暫且由欽差大人,也就是藺衝接管。
藺衝先讓人去貼了告示,說讓所有百姓,到縣衙門口排隊領糧食。
訊息一出,清遠縣的百姓都激動壞了。
縣衙門口,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飛一般的衝到縣衙門口,等著朝廷發救濟糧。
“糧呢,朝廷的糧呢。”
“老天爺開眼,終於有活路了。”
轟隆隆——!
沉重的庫房門被推開!
一車車、一筐筐,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沾著新鮮泥土的金黃土豆,被衙役們嘿喲嘿喲地推了出來,那沉甸甸、飽鼓鼓的模樣,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天爺,這,這就是糧。”
“好,好多,堆成山了。”
“這金疙瘩,真能吃飽。”
“肅靜——!”
藺衝登上高台,聲音洪亮,壓過鼎沸人聲,“朝廷恩典,九公主殿下親送神種,今日,按戶發放土豆,人人有份,排隊登記,不得哄搶,鬨事者,大牢伺候。”
衙役們刀槍出鞘,維持秩序,眼神銳利如鷹。
閔惜靈護著楚甜甜站在庫房陰涼處,小公主踮著腳,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激動人心的場麵。
李延年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土豆,指尖都在發顫,喃喃道:“神種,這就是畝產幾千斤的神種。”
旁邊的李老頭早已是老淚縱橫,粗糙的大手反覆摩挲著土豆,聲音哽咽:“要是,要是早幾年有這寶貝,村頭餓死的王老哥、李嫂子,他們,他們就能活下來了啊。”
這話像針一樣紮進楚甜甜心裡。
她小眉頭一皺,噠噠噠跑到藺衝身邊,扯了扯他衣角,奶聲奶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舅舅,光發糧不行。”
“李爺爺說得對,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發下去的土豆,總有吃完的時候。”
她小手一指那堆積如山的“金山”:“我們要帶大家種,自己種,纔有吃不完的土豆,餓不死的人。”
轟!
這話如同驚雷,劈在藺沖和周圍百姓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