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被針對
幾日後。
皇宮張燈結綵,一派喜氣洋洋。
楚甜甜的慶功盛宴,在太上皇暗戳戳的明示之下,皇後的精心操辦。
規模空前,比太子的生辰宴還要盛大。
幾乎滿朝文武,凡家中有適齡孩童的,皆收到燙金請柬。
這日,下朝後,官員們便身著朝服,攜著盛裝的夫人和孩子們,浩浩蕩蕩湧向禦花園。
冷宮內。
楚甜甜穿著一身皇後孃娘特意命尚宮局趕製的華服。
上身是流光溢彩的雲霞錦小襖,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百蝶穿花紋。
下配層層疊疊的月華紗襦裙,行動間如月華流淌,星光閃爍。
腰間繫著綴滿珍珠的絲絛,頭上戴著一頂精巧的赤金點翠小鳳冠。
襯得那張玉雪可愛的小臉愈發貴氣逼人。
宛如畫中走出的仙童。
麗妃眼眶微紅,仔細地為女兒整理著衣襟。
聲音哽咽卻滿是欣慰:“甜寶真好看,像個小仙子,雖然孃親不能去參加你的慶功宴,但心裡替你高興。皇後孃娘恩德,孃親記在心裡了。”
“好,孃親乖乖等甜甜回來哦!”
楚甜甜踮起腳,在麗妃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這時,門外傳來內侍通傳:“太子殿下到——”
小太子楚承宣親自來接。
楚承宣今日也穿著隆重的杏黃常服,看到盛裝的小皇妹,眼中滿是驚豔和寵溺。
笑著伸出手:“甜寶,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禦花園。
宴會場早已佈置得美輪美奐,恍若仙境。
巨大的戲台搭在水榭中央,絲竹聲隱隱可聞。
最引人注目的,是皇後特意安排在花園最開闊的賓客席。
極開闊的空地中央鋪著柔軟波斯地毯。
上麵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桌幾。
四周是怒放的極品牡丹、芍藥,花團錦簇,香氣馥鬱。
楚甜甜被太子牽著,剛到禦花園,大皇子便遞上他準備的禮物,是一方名硯。
“恭喜九皇妹進入逐日班。”
楚甜甜還冇來得及開口道謝,就聽到一個嘲笑的聲音。
史梅悠扭著腰上前,給太子和大皇子行了個禮,隨即指著那方硯台,聲音拔高,滿是惡意:“大皇兄,您這上好的端溪老坑硯,送給九妹妹隻怕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呢!”
“誰不知道,咱們這位九公主,在民間野慣了,寫出來的字,嘖嘖,比那泥地裡打滾的雞爪子扒拉出來的還難看十倍!白瞎了這好硯台!”
太子和楚承衍的臉色瞬間一沉!
楚甜甜纔開蒙幾天?
寫字不好看再正常不過!
楚甜甜卻渾不在意,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用最甜的奶音說出最紮心的話:
“甜甜字醜可以練呀!不像梅悠姐姐你,長得醜是天生的呢!”
“字醜能改,臉醜嘛,就隻能重新鑽回孃胎裡回爐重造啦!”
“哦,不對,可能回爐也救不了呢?”
“噗哈哈哈!”
太子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冇想到小傢夥的嘴這麼毒。
他倒是不擔心小傢夥被欺負了。
“你,你!”
史梅悠被戳中痛腳,又想起這幾日喝水嗆、吃飯噎、舌頭長泡的邪門遭遇,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指著楚甜甜控訴:“嗚嗚嗚……太子哥哥!大皇子!你們看看她!”
“我好心提點她字醜要練,她……她就當眾羞辱我,咒我去死!仗著陛下寵愛,就這麼欺負人嗎?”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一些不明真相的貴婦竊竊私語:
“到底是民間長大的,說話忒粗鄙…”
“小小年紀,仗勢欺人,連郡主都敢辱罵…”
“恭親王府的臉麵啊……”
“誰敢欺負我主公?!”
一聲清亮的聲音炸響!
秦睿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站在楚甜甜和史梅悠中間,小臉繃緊:“妖孽!是不是你又在作祟?!”
史梅悠見秦睿這樣說,還以為來了幫手,哭得更委屈:“秦睿弟弟!就是她!她罵我…”
楚甜甜剛想開口解釋,秦睿卻猛地一擺手,小身板挺得筆直,大喝一聲:
“呔!主公無需多言!俺老孫火眼金睛,早看穿這白骨精的真麵目!待俺老孫一棒子打殺了這禍害,送她上西天見佛祖!看棒——!”
說完,他直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比劃起自創的“金箍棒法”,圍著史梅悠“呼呼”耍了起來!
那架勢,真像要降妖除魔!
“噗哈哈哈!”
這下連不少嚴肅的大臣都憋不住笑了。
史梅悠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秦睿!你……你有病吧!”
“武將家的孩子,果然粗鄙不堪!”有人低聲譏諷。
秦老將軍臉色一黑,正要上前拎走這丟人現眼的孫子。
“秦老將軍且慢!”
一個清越沉穩的少年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隻見翰林院李家的神童長子李子鈺,緩步而出。
他一身青衫,氣質清冷如竹,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李子鈺先對秦老將軍微微一揖,聲音平靜卻清晰:“秦小公子赤子之心,路見不平,雖行止稍顯跳脫,然其心可嘉,其勇可勉。老將軍不必苛責。”
隨即,他目光轉向還在嚶嚶啜泣的史梅悠,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開口便是錦繡文章,字字珠璣:
“《禮記》有雲:‘君子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 ”
“梅悠郡主方纔之言,失口在先,失禮尤甚!”
“九公主天資聰穎,入學不過幾日?字跡稚嫩本是常理!郡主以此譏諷,非君子所為,倒有幾分市井長舌之態!”
“更遑論,郡主顛倒黑白,反誣九公主仗勢欺人?”
“《論語》有雲:‘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 九公主指出郡主儀容有瑕,言辭雖直,句句屬實!”
“郡主不思自省,反倒效仿那撒潑模樣,當眾嚎啕,以淚掩過,意欲混淆視聽!此等行徑,與那‘東施效顰’何異?真真令吾輩讀書人,恥與為伍!”
李子鈺話音落下,全場驟然死寂!
方纔還竊竊私語的貴婦們,此刻個個麪皮發燙,手中絹帕幾乎要絞碎。
史梅悠徹底僵住了!
連那洶湧的淚水都噎在了喉間,忘了落下。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李子鈺,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倨傲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驚愕與屈辱。
這個連她兄長親自下帖都請不動、素來眼高於頂的神童,竟然……竟然為了楚甜甜那個粗鄙丫頭,當眾用這般誅心之言斥責她?!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