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看看能扯出多少人
原來如此。
楚甜甜大眼一眯。
冇猜錯的話,這個周文翰,很可能就是複興會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暗棋。
位置不高不低,正好方便做事。
現在,還想趁著新政推行的機會,把自己的人塞進關鍵崗位!
“承宣哥哥覺得,他們是看中了良種鑒采副使這個職位的便利?可以借收集良種之名,在糧種上做手腳之實?”
“極有可能。”
楚承宣點頭。
“這個職位需要頻繁外出,接觸地方豪強和農戶,采買轉運物資,且有鑒定之權,想做手腳太容易了。”
“若真讓他們得逞,輕則貪汙中飽,重則可能在你推廣的良種裡摻入劣種甚至毒種,敗壞新政信譽,引發民變!”
“這樣啊,那這個人,我們不僅要攔下,還要……順著他,看看能扯出多少人。”
楚甜甜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承宣哥哥,不如,我們就準了周文翰的推薦。”
楚承宣一愣:“準了?那不是放虎歸山?”
“是放餌釣魚。”
楚甜甜解釋道,“我們可以讓周文翰上任,但給他配一個助手,表麵輔助,實則監視。”
“同時,他經手的每一筆采購、接觸的每一個人、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要暗中記錄。”
“他若老老實實便罷,若敢動歪心思……正好人贓並獲,順藤摸瓜!”
楚承宣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妙啊,這叫將計就計!”
“那咱們是不是還可以故意泄露一些內部訊息給他,比如,首批重點收集的幾種珍稀良種的特定產地和特征,看看他會有什麼動作,會聯絡什麼人!”
兄妹倆相視一笑。
周文翰果然不負眾望,在得到良種鑒采副使任命後,雖然表麵謙恭勤勉,但暗地裡,很快就做出了小動作。
“殿下,屬下查到,周大人借外出采買的名義,頻繁與幾家掌櫃喝茶敘舊。”
“屬下派人盯著這幾家鋪子,果然在其中一間賣綢緞的鋪子裡,發現了一種標記,和之前蛇盤島繳獲的信件上麵所標極其相似!”
楚甜甜點頭,“很好,還查到什麼線索?”
“那周大人還去了一趟京郊的小道觀,那道觀的觀主,經查與多年前伺候過安太妃的嬤嬤有舊。”
楚甜甜隻笑了笑,什麼都冇做,隻將情況密報給皇帝,同時加緊了監視和證據收集。
她想看看,周文翰這條線,最終會牽出怎樣的大魚。
……
隻是,對手比想象的更狡猾。
周文翰忽然變得異常安分起來,專心公務,不再與可疑人物來往,采購也規規矩矩。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楚甜甜剛懷疑是不是哪裡打草驚蛇時,示範田那邊,出事了。
示範田的第一批試驗作物,是從琉球帶回來的改良豆種,耐鹽堿。
還混合了靈泉稻的培育方法,長勢極好,眼看就要結莢。
可一夜之間,所有豆苗全部蔫黃枯死!
經太醫局和司農寺聯合查驗,豆苗是中了慢性毒素,而這種毒素的配方,與當初宮宴投毒案中的牽機引有同源之處。
楚甜甜站在豆田邊,仔細檢視那些葉片和根莖。
秋雲在一旁氣道,“殿下,這分明是有人使壞,太可惡了!”
楚甜甜冇說話,她用手指撚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看了看遠處負責看守示範田的禁軍崗哨。
下毒的人,必須非常熟悉示範田的佈局,看守換崗的時間,並且能避開巡邏。
能做到這一點的,要麼身手極高,要麼,就是內部有人接應,甚至就是內部的人乾的!
“去請承宣哥哥和大皇兄來。”
楚甜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另外,告訴看守示範田的侍衛統領,從現在起,所有參與示範田事務的人,全部集中起來,冇有我的手令,誰也不許離開,也不許與外人接觸。”
她要清理內部,也要給外麵的敵人,再加一把火。
當楚承宣和楚承衍趕到時,楚甜甜已經回到了安寧殿。
她麵前攤開著一張上林苑的簡圖,上麵標註著示範田的位置和守衛分佈。
“承宣哥哥,大皇兄,”楚甜甜指著地圖,“下毒的人,對我們的看守規律和示範田情況非常熟悉。我懷疑,不是外賊,是內鬼。”
楚承衍眼神冰冷:“我立刻去查!所有接觸過示範田的人,一個不漏!”
“查,但要暗中查,不要打草驚蛇。”
楚承宣補充,“同時,我們可以借這件事,做點文章。”
“做什麼文章?”
楚承宣看向楚甜甜,兄妹倆心照不宣。
楚甜甜開口道:“示弱。”
“示弱?”
“對。”
楚甜甜點頭,“對手毀了我的豆田,就是想打擊我。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豆田是被歹人破壞的,我很傷心,也很難過,甚至……有點害怕,覺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才引來這麼多禍事。”
楚承宣接話道,“然後,你可以心灰意冷一陣,暫停示範田的公開活動,甚至病上一場,閉門不出。”
“把朝堂和民間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件事上來。”
楚承衍明白了。
“你們是想引蛇出洞?”
“讓那些藏在暗處的傢夥,以為他們的計策得逞了,放鬆警惕,甚至得意忘形,自己跳出來慶祝,或者進行下一步更大的動作?”
“不錯。”
楚承宣眼中閃著算計。
“尤其是那個周文翰,看到甜甜受挫,他們肯定會忍不住有所動作。”
“還有,我們可以故意放出一些訊息。”
“比如,我因為豆田被毀,大受打擊,對良種推廣司的事情也有些意興闌珊,可能近期不會過多過問……看看那位周副使,會不會趁機做點什麼。”
……
很快,皇太女因示範田被毀傷心過度感染風寒,需要靜養的訊息就傳遍了朝野。
太後和皇帝憂心忡忡,下令加強安寧殿守衛,謝絕一切探視。
朝堂上,那些保守派雖不敢明著幸災樂禍,但私下裡難免有些竊竊私語。
民間則是一片惋惜和憤慨,對下毒者痛罵不已。
周文翰果然有些坐不住了。
在楚甜甜靜養期間,他幾次以公務需要請示為由,想求見皇太女,都被婉拒。
很快,暗衛便發現,他與外界聯絡的頻率開始增加。
與此同時。
楚承衍對示範田內部人員的篩查也有了進展。
一個負責夜間看守的老花匠,在嚴密審問下,承認前幾日有人給了他一大筆錢。
讓他在灌溉水渠時,倒下一包肥料。
指使他的人蒙著麵,但聽口音像是京城本地人,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明顯的舊疤。
左手虎口有疤。
楚承衍立刻想起,宮宴投毒案中,那個秋公公出宮前的檔案記載,他年輕時曾在禦馬監當差,馴馬時被咬傷,左手虎口留了疤。
而秋公公,是安太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