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料,下猛料!
楚甜甜這話一出,楚承宣和楚承衍都愣了一下。
“更真一點?還指向特定地方?”
楚承宣皺眉,“甜甜,假的就是假的,做得再真,對方若是足夠謹慎,未必會信。而且,選哪裡?京郊有前朝傳聞的地方倒是有幾處,可哪一處才合適呢?”
楚承衍補充道,“設伏需要人手,需要提前佈置,還不能打草驚蛇。地方若太偏僻,我們大規模調動人馬容易暴露;若離京城太近,對方恐怕不敢來。”
楚甜甜帶著二人直接來到她的書房。
她走到書房一側掛著的輿圖前,踮著腳,用小手指著。
“承宣哥哥,大皇兄,你們看。西郊五十裡,龍泉山脈餘脈,有個地方叫斷龍穀。”
兩人湊過去看。
輿圖上,斷龍穀標註得並不顯眼。
處於群山環抱之中,隻有一條樵徑通往穀內。
“我記得,”楚承宣沉吟道,“地方誌上好像提過一句,說前朝末帝的某個不受寵的皇子,曾在那附近修建過彆院隱居,後來皇子病逝,彆院也荒廢了。但具體位置早已不可考,隻是個民間傳說。”
“對,就是這裡!”
“有傳說,但又模糊不清,正好可以做文章。地方夠偏,山路難行,尋常人不會去。穀內地形……大皇兄,你肯定知道吧?”
楚承衍仔細看了看輿圖上的等高線,又回憶了一下。
“之前巡邊路過那附近,遠遠望過一眼。”
“那山穀入口極窄,進去後倒是有一片窪地,三麵環山,隻有入口一條路。”
“確實是個易進難出,適合埋伏的好地方。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若派大軍進去,動靜太大,若隻派小隊精銳,又怕對方來的也是硬茬子。”
“我們不用派大軍,也不用隻靠我們自己的人。”
楚甜甜挑動著小眉毛。
“大皇兄,我記得你之前提過,北境戰事中有幾個戎狄降卒,作戰勇猛,想要立功贖罪的?還有,黑鯊那夥人。”
楚承衍隱約明白了什麼。
“你是說用他們?可他們畢竟不是自己人,萬一……”
“正因為不是自己人,才更像偶然發現寶藏線索,想要獨吞,結果內訌或者被黑吃黑的江湖故事,不是嗎?”
“你是說,讓這些訊息,恰到好處地泄露給前朝餘孽在京城可能的眼線?”
“對!”楚甜甜點頭,“他們不是對前朝的東西特彆敏感嗎?聽到這種訊息,哪怕懷疑是陷阱,也多半會派人去查探,甚至搶奪。”
“而黑鯊的人和我們混在裡麵的人,就可以在穀內,恰好與這些探查者。到時候,是黑吃黑,還是發現驚天秘密,主動權就在我們安排的人手裡了。”
“大皇兄,你帶著暗衛,提前埋伏在斷龍穀四周的山上,監視全域性。若對方來的人不多,就讓他們狗咬狗,我們最後收拾殘局,抓活口;若對方來的人多,或者有我們意想不到的高手,你再帶人壓下去,確保一個都跑不了!”
楚承宣仔細推敲著計劃。
“古圖和密信好辦,我們可以仿造得更像樣些,難的是如何讓訊息‘自然’地泄露出去,並且讓前朝餘孽相信,這不是官方放的餌。”
楚甜甜早就想好了。
“黑鯊說東海那股可疑勢力,有時候會通過沿海的一些地下黑市,處理贓物或者采購特殊物資。我們能不能讓黑鯊的人,假裝去那個黑市銷贓,然後不小心跟黑市掮客吹牛,說自己得了天大的富貴門路,就在京郊……”
“訊息從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傳出去,是不是比我們從宮裡放出去,可信多了?”
楚承衍一拳捶在掌心。
“妙!就這麼乾!黑市的訊息傳得快,也雜,真真假假難辨。”
“前朝餘孽在沿海有活動,那在黑市肯定有眼線,我這就去安排黑鯊行動。”
……
幾天後,東南沿海。
黑市。
獨眼魚,也就是黑鯊的心腹,在裡麵混跡了幾天後,將帶來的東西賣了賣,隨即晃悠到一個酒館。
“喲,這麼巧,兄弟你也在!”
一進酒館,獨眼魚就看到了他盯了幾日的黑市掮客。
兩人打了招呼後,獨眼魚坐到他身邊,又讓小二給他上了些酒菜。
酒過三巡,獨眼魚便開始大著舌頭吹噓。
“兄、兄弟……嗝……老子這回,真的要發了,天上掉下來了大富貴!”
黑市掮客冇當回事,繼續吃菜。
獨眼魚故意壓低聲音。
“前些天,老子從一個破船裡撈上來個鐵匣子,鏽死了,砸開一看,你猜裡麵是啥?”
掮客敷衍笑著:“啥?珍珠?寶石?”
“呸!那算什麼!”
獨眼魚湊過去,酒氣噴了對方一臉。
“是一張圖,還有信!羊皮子的,舊得都快碎了……老子本來不認識,可巧,認得個窮酸秀才,以前在大戶人家當過西席,懂點老古董。”
“他一看,就說是寶貝圖,還說是前朝哪個皇子藏的,那裡麵都是複國本錢呢!”
“位置就在一個叫什麼……斷、斷龍穀的地方!”
掮客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前朝?都亡了多少年了,真有寶貝也早冇了。老哥你喝多了吧?”
“老子冇喝多!”
獨眼魚急了,從懷裡摸出個布包,打開一角,迅速晃了晃。
“看見冇?憑證!”
“那秀才都賴上老子了,非要老子帶他去一趟,老子已經聯絡了幾個以前道上的兄弟,準備過幾天就摸過去看看!”
“乾完這一票,老子就金盆洗手,買個大莊子當老爺去!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彆往外說啊!”
說完,他好像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又把布包塞回去,吃了幾口菜,喝了一會兒酒,最後才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了。
幾日後。
斷龍穀外。
楚承衍帶著數十名暗衛,潛伏在樹林裡。
穀內窪地,獨眼魚帶著七八個兄弟,還有一個窮酸秀才,正裝模作樣地拿著羅盤和那份古圖勘測,時不時用鋤頭這裡挖兩下,那裡刨一刨,故意弄出些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斜。
忽然,穀口方向,驚起一群飛鳥。
“來了。”
楚承衍話剛落,十幾條黑影避開獨眼魚故意留在穀口的陷阱潛入山穀。
他們都穿著夜行衣,為首一人,身形高瘦,麵罩黑巾,四周看了一圈後,目光落在正在“挖寶”的那夥人身上。
他打了個手勢,手下人立刻散開,呈半包圍態勢,向窪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