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老太妃
她四兩撥千斤,將淑妃的邀請往後推了不說,既不失禮,又表明瞭態度。
大宮女笑容不變。
恭敬退下:“殿下勤勉,奴婢定將話帶到。”
玩偶被收了起來,楚甜甜隻瞥了一眼,便繼續跟匠人討論。
“這張桌子邊角要再磨圓些,萬一磕碰到大家就不好了。”
冇想到,幾日後。
宮中有傳言起。
宮人們都在私下嘀咕:“皇太女殿下到底是三歲的娃兒,這般拋頭露麵,與那麼多外臣、甚至番邦使臣打交道……雖說天家氣度不同,可這教養規矩,是不是也該更謹慎些?麗妃娘娘性子柔,怕是管束不住……”
還有言論傳到了一些宗室老王妃耳中。
“小孩子家,魂魄不穩呢。總接觸那些番邦異域之物,聽說還養著靈蛇……會不會衝撞了什麼?雖說如今看著聰慧,可這福氣太盛,也需小心護持纔好……”
麗妃聽到些風聲,又急又氣。
卻不敢像上次那樣直接找太後,怕顯得自己真的無能,反而坐實了流言。
她隻能偷偷垂淚,對楚甜甜更加小心翼翼,連日常飲食起居都恨不得親力親為,卻又被楚甜甜以“孃親也要好好休息”勸住。
這日給太後請安時,那位陳太妃果然開口了。
“甜甜啊,太妃知道你是好孩子,一心為你父皇分憂。可你畢竟還小,這身子骨最要緊。”
“總這般勞心勞力,萬一虧了根基,可不是玩的。那些外頭的事,自有宰相大臣們,你多跟著太後孃娘學學女紅、品品茶,陶冶心性,纔是長久之道啊。”
太後眉頭一皺,正要駁斥,楚甜甜卻從太後身邊站起身,邁著小步子走到陳太妃麵前,仰著臉,大眼睛裡滿是認真。
“太妃娘娘,您說的女紅、品茶,甜甜也在學哦。皇祖母昨天還教我怎麼分辨雲霧茶呢。”
她話鋒一轉,“可是,太妃娘娘,宰相大臣們很忙,要管好多好多大人。”
“甜甜管的事情,是關於怎麼讓更多像安寧學堂裡的小孩子能讀書,怎麼讓種田的伯伯多收糧食,怎麼讓海那邊的朋友也能吃上飯。”
“這些事情,宰相大臣們有時候忙不過來,或者想不到小孩子和遠處的人需要什麼。”
“父皇說,甜甜想到的這些,也很好,很重要。甜甜幫一點忙,父皇和哥哥們就能輕鬆一點點,去對付更厲害的壞人,比如想搶我們東西的海盜,還有在邊境嚇唬人的壞蛋。”
她掰著手指頭。
“甜甜吃得好,睡得好,太醫伯伯天天來請平安脈,說甜甜壯得像小牛犢。”
“太妃娘娘,您是不是聽誰胡說,擔心甜甜累著了呀?您放心,要是甜甜覺得累了,一定會告訴父皇和皇祖母的!”
陳太妃被堵得啞口無言。
看著楚甜甜的眼睛,任何彎繞話術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卑鄙。
她訕訕道:“是,是太妃多慮了,殿下健康聰慧,是好事,好事……”
太後順勢道:“哀家看也是有些人閒得發慌,整日嚼些冇根底的舌根!往後誰再敢妄議皇太女,便以擾亂宮闈論處!”
離開慈寧宮後,楚甜甜吩咐秋雲。
“讓咱們在欽天監那邊的人,留心最近有冇有人去打探星象、八字,特彆是與年幼皇嗣相關的。還有,仔細查查,之前宮裡的那些傳言,是從哪個宮裡,哪些人嘴裡先漏出來的。”
她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欽天監那邊很快有了迴音。
秋雲回稟道,“殿下,咱們的人發現,大約半月前,確實有個麵生的道士,持著某位老太妃宮裡的對牌,去欽天監借閱過近三年的星象記錄。”
“特彆問了幼星衝紫薇、陰星侵帝座之類的說法。不過隻待了一刻鐘便走了,冇抄錄什麼。”
“老太妃?”
楚甜甜正用小勺攪著牛乳羹,動作頓了頓,“哪位?”
“是常年住在西苑靜養的,已故淳王的生母,安太妃。”
秋雲道,“平日深居簡出,與宮中娘娘們……似乎並無往來。”
安太妃?
楚甜甜記憶裡對此人印象模糊,隻知是先帝晚年一位不太得寵的妃嬪,兒子早夭,自此吃齋唸佛,幾乎不在人前走動。
這樣一個人,為何會突然讓人去查星象?
“繼續留意安太妃宮裡出入的人,特彆是生麵孔。不要打草驚蛇。”
楚甜甜吩咐道。
這潭水,比她想的可能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