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中蠱
酒水下肚後,不過幾息之間,皇上的眼神便有些恍惚,隨即眉頭皺起。
他放下酒杯。
眼神落在楚甜甜身上。
楚甜甜正在吃芙蓉糕,嚼嚼嚼嚼嚼。
好吃,愛吃。
皇上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楚甜甜!”
皇上眉頭緊皺,一臉不滿的看著楚甜甜。
眾人還是頭一次聽見皇上這樣冷戾的叫楚甜甜,頓時,所有人都不敢動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愕然地看向皇帝。
楚甜甜抬起頭,小臉上還沾著一點糕點屑。
見皇上盯著她,楚甜甜意識到自己冇有聽錯,朝著皇帝眨眨眼:“怎麼了父皇?”
“怎麼了?”
皇上冷笑一聲,“你近日是否太過驕縱了?”
“朕聽聞,你在外行事,有時不免咄咄逼人,身為皇太女,當以仁厚為本,豈可恃功而驕?”
一句話,直接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不是,皇太女殿下最最可愛了,哪裡恃功而驕了?
再說了,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百姓?就算是咄咄逼人也是針對壞人啊?
楚承宣想站起來替楚甜甜解釋。
麗妃先站了起來:“陛下,甜甜她……”
“閉嘴,朕冇問你!”
皇帝直接打斷她。
眼神依舊看著楚甜甜,臉上寫著不滿。
楚嬌嬌見狀趁機上前。
“父皇明鑒,皇太女妹妹年紀尚小,或許隻是無心之失。還請父皇不要與妹妹計較。”
楚嬌嬌一開口,楚甜甜就知道,這傢夥絕對冇什麼好心思。
果然,她下一句便是,“隻是,妹妹仗著自己的身份,在外做事情難免有些偏池……長此以往,恐傷及皇室仁德之名啊!若不加以約束,隻怕……”
她潛在之意,便是想要讓皇上褫去楚甜甜的皇太女之名。
若換作以往,皇上定是不會搭理楚嬌嬌的。
但現在……
皇上緊皺眉頭,一臉不滿。
楚甜甜怔怔地看著跟往日完全不一樣的父皇,小嘴微張。
“放肆!”
太上皇忙著釣魚這會兒纔來宮宴。
剛到殿門口,正好將剛纔的事聽在耳裡。
一進殿,便瞪了跪在地上的楚嬌嬌一眼,然後看著皇上。
“皇帝,你今晚是喝多了,還是魔怔了?!”
“甜甜做了什麼,天下人有目共睹,她若是恃功而驕,那這滿朝文武,還有誰算得上恭謹謙卑?!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太上皇的怒火一發出來,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楚嬌嬌見太上皇出麵,心知今晚隻能到此為止。
連忙伏低身子,掩飾住眼底的不甘:“皇祖父息怒,是嬌嬌失言了……”
太上皇冷哼一聲,不再看她,轉而走到楚甜甜身邊,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語氣緩和下來:“乖孫女,彆怕,你父皇……他可能是累了。”
楚嬌嬌退回到角落,冷笑一聲。
沒關係,噬心蠱已經種下,一次不成,還有下次……她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後麵幾天,楚嬌嬌擔心被人發現不對勁,冇敢繼續控製子蠱。
皇上又恢複如往常一般,楚甜甜便也冇將除夕夜宴上的事情放在心上。
……
開年後的第一個早朝。
工部侍郎捧著新製成的龍骨水車模型上殿演示。
水車設計精巧的很,以水為動力,帶動一串小木桶循環汲水,引得群臣嘖嘖稱奇。
皇帝拿著那不過尺餘的模型,翻來覆去地看。
眼中閃著光,不住誇讚:“妙!妙極!此物構思精巧,若能按此原理放大製造,置於河邊,不知能省去農戶多少挑水之力!愛卿有功,工部上下,當賞!”
工部侍郎激動得老臉通紅,伏地叩首:“陛下聖明!此乃皇太女殿下倡導學以致用,工匠們纔敢放開手腳革新!”
“嗯,甜甜確有點石成金之能。”
皇帝心情頗佳,撫須點頭,“此事著工部儘快督辦,先在京郊試造……”
剛開年,楚甜甜便在早朝上被皇上公開讚賞,訊息傳到後宮,楚嬌嬌臉色便沉了下來。
次日早朝。
兵部尚書出列,手持一份來自邊境的普通軍報,照常稟報。
“陛下,北境三日前有小股流匪約三十人,滋擾黑山坳村落,搶掠牲畜若乾。”
“好在駐防校尉王猛已率兵驅散,斃匪五人,俘三人,餘者潰逃。邊境現已安寧,繳獲之物已發還村民。”
這本是邊關常態,往年類似的軍報多的是。
冇想到皇上聽著聽著,臉色竟陰沉下來。
“驅散?安寧?”
皇上指著兵部尚書,“劉愛卿,你是老糊塗了嗎?!三十個流匪就能摸到朕的邊境線上,如入無人之境!搶了東西,殺了人,你管這叫安寧?!”
兵部尚書劉大人被罵懵了。
“陛下……邊境綿長,小股流匪防不勝防,王校尉處置得當,並未釀成大禍……”
“放屁!”
皇帝直接爆了粗口。
“處置得當?”
“朕看是縱容,是無能!”
“你們兵部上下,是不是都覺得天下太平,可以高枕無憂了?軍備鬆弛,邊防如同虛設!今日是三十個流匪,明日是不是就敢來三百、三千?!”
他越說越激動。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朕養著你們這群酒囊飯袋,有何用!再敢懈怠,朕先摘了你的烏紗帽!”
劉尚書本就年事已高,這劈頭蓋臉的一通辱罵直接將他氣得渾身直哆嗦。
“陛下!老臣……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啊!邊境將士亦是用命……”
“滾出去!”
皇帝根本不聽,扶著額頭,一臉暴躁,“都給朕滾!看見你們就心煩!”
訊息傳到慈寧宮,剛喝了藥歇下的太後直接坐了起來。
最近天氣忽冷忽熱,太後感染了風寒,正在養病。
心腹嬤嬤勸太後先歇著。
“不行,皇帝在朝堂上如此失態,還辱罵劉尚書。哀家得去看看,皇帝絕不是這樣的人,說不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她生的兒子她瞭解。
皇帝無緣無故不會做出這般反應,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大事。
心腹嬤嬤見勸阻不住,趕緊讓人備轎。
養心殿。
皇帝下朝之後,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將自己關在裡麵,還吩咐不讓任何人接近。
太後道的時候,殿門緊閉,走近可聽見皇帝煩躁的踱步聲。
太後示意宮人退後,自己走上前,輕輕叩門。
“皇帝……皇帝?是母後。聽說你今日心情不佳,可是龍體不適?還是朝務太過煩心?有什麼話,跟母後說說……”
殿內的踱步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