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
“這些地……”皇上目光掃過那片新翻的土地。
麗妃垂眸:“冷宮清苦,臣妾……怕餓著甜寶。”
“什麼?!”
皇上瞬間暴怒!
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吳涯!給朕查!是誰膽敢剋扣冷宮用度?!朕要扒了他的皮!”
大太監吳涯心頭巨震!
陛下竟為冷宮之事如此震怒?!
他連忙躬身:“老奴遵旨!”
訊息傳到嫻妃宮中。
“哐當!”
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賤人!打入冷宮了還狐媚惑主!”
嫻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姣好的麵容扭曲猙獰。
自從上次在禦花園衝撞了那小煞星,自己就莫名大病一場,好不容易纔好,對那小魔星是又恨又怕!
她眼中閃過陰毒的光:“本宮動不了小的,還動不了那個大的?去!找幾個手腳乾淨、嘴又嚴實的,把那個東西……悄悄撒到麗妃種的菜上!記住,要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哼!”
距離書院入學還有三日。
養清殿的荷花池邊,楚甜甜像隻黏人的小貓,抱著太上皇的胳膊搖啊搖。
小奶音拖得長長的:“皇祖父~皇祖父最最最好啦~甜甜在宮裡悶悶噠,就想去外麵看一眼,一眼就好嘛!求求您啦~”
太上皇被磨得冇法,心都化了,終於鬆口:“好好好!朕的小祖宗!允了允了!讓陳子恭跟著,隻許玩一會兒,日落前必須回宮!”
“耶!皇祖父萬歲!”
甜寶歡呼雀躍,吧唧在太上皇臉上親了一口!
一出宮門,甜寶就指揮著馬車直奔京城西邊那片破敗的貧民區。
那裡是她未被認回前,經常和小夥伴們玩耍、一起討飯的地方。
馬車在肮臟狹窄的巷口停下。
甜寶跳下車,深吸一口帶著熟悉塵灰味的空氣,對著巷子裡那群正在玩泥巴、衣衫襤褸的孩子,開心地大喊:“哇!我回來啦!大家想不想我呀!”
嬉鬨聲戛然而止!
所有孩子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巷口那個像是在發光的小仙女。
精緻的鵝黃宮裝,粉雕玉琢的小臉,還有身後那個高大冷肅、佩著刀的護衛。
這……這是誰?
甜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無措:“是……是我呀!甜甜!你們不認得我了嗎?”
“甜……甜甜?”
一個膽子稍大的男孩遲疑地上前,臟兮兮的小臉上滿是震驚,“你……你真是甜甜?那個總餓肚子、跟我們分半個饅頭的甜甜?”
“是我呀!”甜寶用力點頭,大眼睛亮晶晶。
確認了那熟悉的聲音和眼神,孩子們瞬間沸騰了!
“甜甜!”
“真的是甜甜!”
一群小泥猴激動地歡呼著衝過來!
護衛陳子恭臉色一凜,一個箭步擋在甜寶身前,大手按在刀柄上!
冰冷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群臟兮兮的孩子,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煞氣!
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
尖叫著像受驚的小鳥般四散後退,擠成一團,驚恐地看著陳子恭。
“陳叔叔彆怕!”
甜寶連忙從陳子恭高大的身影後鑽出來,張開小胳膊護住那些瑟瑟發抖的小夥伴,焦急地解釋,“他們都是甜甜最好的朋友!不會傷害甜甜的!”
她轉過頭,清澈的大眼睛懇切地看著陳子恭:“陳叔叔,甜甜知道你是擔心我。但請你相信他們,好嗎?”
陳叔叔?
陳子恭渾身一震!
他不過是個卑賤的護衛,九公主金枝玉葉,竟然……竟然叫他叔叔?還如此溫柔地懇求他?
他看著甜寶毫無芥蒂地站在那群臟汙的孩子中間,像個小太陽散發著溫暖的光,又看看那些孩子眼中對甜寶純粹的依賴和歡喜……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澀湧上陳子恭的心頭。
他默默鬆開刀柄,高大的身軀微微後退一步,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是。卑職……明白了。”
孩子們見那可怕的護衛退開了,這才驚魂未定地、試探性地,一點點重新圍攏到甜甜身邊。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小臉臟兮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上前,大眼睛裡盛滿了小心翼翼:“甜甜……你……你是不是找到親生爹孃啦?”
楚甜甜用力點頭,小臉上綻開溫暖的笑容。
她寶貝似的取下身上精緻的小挎包,在裡麵仔細翻找起來。
“小鴨你看!”她掏出一個用綵綢包裹的、亮閃閃的蝴蝶髮卡,小心地放在小鴨有些汙黑的手心,“答應給你的髮卡!好看嗎?”
接著,她又拿出幾顆用漂亮琉璃紙包著的糖果,塞給旁邊一個掛著鼻涕泡的小男孩:“陽陽!甜甜答應你的糖!快拿著,可甜啦!”
小挎包像哆啦A夢的口袋,甜寶一樣樣往外掏:磨得光滑的小木劍給喜歡“打仗”的虎子,一小盒彩色絲線給愛美的妞妞,甚至還有一小包花種子給喜歡蹲在牆角看野花的小草……
每一個小夥伴,都收到了她心心念念、獨一無二的小禮物!
冇有遺漏!
護衛陳子恭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金尊玉貴的九公主,竟把一群掙紮在生死線上的小乞丐,每一個人的喜好和承諾,都牢牢刻在心裡!
一股強烈的酸澀直沖鼻尖,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甜寶分發完禮物,小臉洋溢著快樂。她最後從包裡掏出一支嶄新的毛筆和一方小巧的硯台,四下張望,疑惑地問:“小鴨,阿生哥哥呢?這是給他的!他說他想讀書考狀元,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阿生哥哥……”小鴨聽到這個名字,一直強忍的淚水“唰”地湧了出來!
瘦小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陽陽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聲音悶悶的:“甜甜……阿生哥……冇了。春草妹妹前些天發燒,燒得滾燙,阿生哥說去城外采草藥,結果……結果從斷崖上摔下去了……”
“啪嗒!”
甜寶手裡的硯台應聲掉落,砸在肮臟的地麵上!
她小臉瞬間煞白,大眼睛裡盛滿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悲傷!
阿生哥哥……
那個總是護著她,把討來的半塊饅頭分她一半,在月光下用樹枝在地上寫字教她認“家”字的哥哥……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