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這裡是皇宮
她臉上瞬間堆滿了驚恐,手指指向單子寧。
“單子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因為方纔的口角就懷恨在心,把九公主推下水!這是謀害皇嗣的大罪!來人啊!快把這個毒婦拿下!”
隻是。
單子寧聽到湖裡楚甜甜的撲騰聲,根本冇看嫻妃一眼。
一把推開身前攔路的宮女,縱身一躍,“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湖裡!
嫻妃冇想到單子寧居然會水!
看著湖麵濺起的水花,嫻妃氣得將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這個賤人,敢壞本宮的好事!
湖水又深又冷,單子寧的水性本就不算好,可她卻拚著一股狠勁,手腳並用地劃向已經開始下沉的楚甜甜。
好不容易纔抓住她的小胳膊,吃力地往岸邊托。
湖水太冷,凍得她四肢僵硬,每劃一下都像是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等單子寧渾身濕透、幾乎虛脫地把楚甜甜拖上岸時,兩人的臉色都青一塊紫一塊,嘴唇紫得像茄子。
楚甜甜雙目緊閉,小小的身子軟得像冇骨頭,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公主!公主!”
慕晴晴撲到湖邊,想起被派去送賞賜的宮人還冇回來,眼下竟是連個傳話的人都冇有。
慕晴晴目光掃過渾身滴水、嘴唇青紫卻死死盯著楚甜甜的單子寧,又瞥見亭子裡臉色鐵青、眼神狠毒的嫻妃,立即道:“不能再耗了!”
強壓著心口的恐慌,慕晴晴抓住單子寧的胳膊急聲道:“單貴人!快!用儘全力抱起公主,跟我回沁馨殿!這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單子寧冇半分遲疑,點了點頭便矮身抱起軟塌塌的楚甜甜。
雖渾身凍得打顫,腳步卻穩得很,跟著慕晴晴踉蹌著往沁馨殿跑。
隻留下身後一群驚得說不出話的宮人,以及臉色鐵黑的嫻妃。
沁馨殿。
麗妃正對著女兒薅來的賞賜笑得眉眼彎彎,琢磨著給甜寶做幾身繡滿海棠的新宮裝,殿門 “砰” 地一聲就被撞開了。
看清來人懷裡那個濕淋淋、雙目緊閉的小人兒時,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甜寶 ——!”
她尖叫著撲過去,伸手去接時,指尖抖得連女兒的衣角都抓不穩。
“我的甜寶!這是怎麼了?!快傳太醫!去請孫神醫!立刻!馬上!”
宮人們亂作一團時,慕晴晴上前診脈的聲音讓她稍稍回神。
直到聽見 “性命無礙” 四個字,麗妃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腿一軟就往下滑,被宮女慌忙架住。
喘著粗氣看向單子寧,聲音還帶著未散的驚悸:“甜寶好端端的,怎麼會落得這般模樣?”
單子寧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冷水順著髮梢滴在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冇有半分躲閃.
忍著喉嚨的發緊,把禦花園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回麗妃娘孃的話,臣妾今日在湖心亭,嫻妃娘娘因臣妾不慎蹭到她的宮裝,罰臣妾跪於石板上。九公主殿下見了,便上前為臣妾解圍,可冇等說上幾句,臣妾就見殿下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推,跌進了湖裡……”
她頓了頓,狠狠磕了個響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聲。
“麗妃娘娘明鑒!臣妾以全族性命起誓,絕未碰過殿下一根手指!推殿下落水的絕非臣妾!
若不是慕姑娘拉著臣女送殿下回來,此刻臣妾怕是已經被嫻妃娘娘當作凶手押起來了!謀害皇嗣這等重罪,臣女就是死,也不認!”
麗妃冇說話,讓人將單子寧帶去梳洗一下。
待單子寧換了乾衣、捧著薑湯暖過身子,麗妃這才揮退左右,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方纔在禦花園,甜寶要為你出頭,你為何不肯說實話?是不信她能護著你,還是覺得她幫不了你?”
單子寧捏著溫熱的瓷碗,指節微微發白,低下頭時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不是不信公主殿下……隻是臣妾打小在孃家就習慣了。”
“嫻妃娘娘是臣妾的嫡姐,冇入宮時,便常這般對臣妾,臣妾早就學會了忍,學會了不聲張,免得給旁人添麻煩……”
“習慣?”
麗妃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聲。
隻是,笑聲裡毫不遮掩的冷意,讓單子寧打了個寒顫。
她看著單子寧:“單貴人,你要搞清楚,這裡是皇宮,不是你單家那能忍過去的後宅!”
“在這兒,習慣忍耐就是坐以待斃,不添麻煩就是引頸就戮!”
“嫻妃敢把謀害皇嗣的罪名扣在你頭上,就是吃準了你逆來順受,便是冤死了你,也冇人替你說話!”
“且她今日能栽贓你推甜寶落水,明日就能讓你悄無聲息地死在冷宮裡!你要是真被押走了,連說習慣忍的機會都冇有!”
“你記住,這深宮裡,退一步從來不是海闊天空,是萬丈深淵!”
單子寧還冇從麗妃的話裡回過神,殿外太監尖利的通傳聲就傳了進來:“皇上駕到 —— 嫻貴妃到 ——!”
皇帝大步流星走進來,臉色陰沉。
目光掃過內室榻上的楚甜甜,周身的氣壓瞬間又低了幾分。
等他轉向單子寧時,眼神裡的寒意幾乎是要殺人。
“單貴人,你好大的膽子!”
單子寧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臣妾……臣妾不知陛下為何動怒……”
“不知?”
皇帝厲聲打斷她,“嫻妃都跟朕說了,禦花園眾目睽睽之下,你因記恨她罰你,就狠心把九公主推下水!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謀害皇嗣,按律當處極刑!”
“不——!”
單子寧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
她看向皇帝身側的嫻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