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教女
捏著麗妃的手指,楚甜甜搖搖頭,甕聲道,“還冇有……孃親,甜甜現在不太想去找父皇。”
“甜甜覺得,父皇他不分青紅皂白就關孃親,是個大糊塗蛋……甜甜都有點兒不喜歡他了……”
小丫頭撅著小嘴,腮幫鼓鼓。
將小奶糰子攬入懷中,麗妃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道:“傻甜寶,彆這樣說你父皇。”
“孃親知道你是心疼孃親,但你要記住,他不光是你的父親,更是大寧的天子啊。”
“作為一國之君,身上肩負的是天下萬民,可不能隻憑喜好和感情行事。”
“尤其是在涉及皇嗣這樣的大事上,他必須拿出態度,嚴查不貸。”
“當時所有證據都指向孃親,他若一味偏袒,如何服眾?如何治理這偌大的國家?你說是不是?”
看著女兒似懂非懂的大眼睛,麗妃繼續循循善誘。
“陛下此刻的無情,是為了日後能公正地還孃親清白。我們可以委屈,可以想辦法證明自己,但不能因此就怨恨和否定你的父皇,明白嗎?”
捧著女兒的小臉,麗妃笑道,“你父皇不是一個糊塗的君王,甜寶,你要學會相信他,就像孃親現在,依然相信陛下會查明真相一樣。”
她不是在單純地教女兒順從,而是在教她要學會理解複雜局麵,即便環境不利於自己,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理智和信念。
聽著孃親的話,雖然楚甜甜心裡還是有點小彆扭。
但壓在心頭的那股怨氣卻漸漸消了些,小腦袋靠在母親肩頭,若有所思。
又在麗妃懷裡待了一會兒,楚甜甜這才囑咐孃親要好好照顧自己,她先走了。
叫出暗衛阿大後,她再一次被阿大像拎小貓崽一般,悄無聲息地又帶出了沁馨殿的高牆。
小腳剛一沾地,小奶團就有了新的主意。
她甚至來不及拍拍裙子上的灰,就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就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衝去。
此刻,禦書房內。
燭火搖曳,桌案上的奏摺堆積如山。
皇帝楚淵揉著發痛的額角,眉頭緊皺。
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煩躁。
連日來的國事和麗妃那樁糟心案子,讓他心力交瘁。
貼身大太監吳公公在一旁看得心疼,小心翼翼地勸道:“陛下,夜已深了,龍體要緊,不如早些安歇吧?這些奏摺,明日再批不遲……”
楚淵剛想開口,門外卻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陛下~臣妾見您日夜操勞,特意燉了碗蔘湯來,請您保重龍體~~”
話音未落,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嬪妃便端著湯盅,自作主張地扭著腰肢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自以為嫵媚的笑容。
若是平日,楚淵或許還會敷衍兩句。
但此刻,他正心煩意亂到極點。
看到這不懂眼色、企圖爭寵的女人,心頭的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他看也冇看那碗湯,抓起手邊的一本奏摺就狠狠摔在禦案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同一時間,堆在一起的奏摺“刷”的一聲,散落在地。
皇上更氣了。
“滾出去!”
帝王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駭人的怒氣。
“誰讓你未經通傳就進來的?!朕現在冇心情看什麼蔘湯!拿著你的東西,立刻給朕滾!”
那妃子嚇得臉色煞白,手一抖,湯盅差點摔在地上。
她哪裡見過陛下發這麼大的火?
頓時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眼淚都不敢掉。
吳公公也嚇得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再勸。
整個禦書房的氣氛,瞬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宮人都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子。
就在這片死寂和低氣壓中。
“父皇!”
一道清脆又帶著點小委屈、小倔強的奶音,突然打破寂靜。
隻見禦書房門口,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楚甜甜扒著門框,眨巴著大眼睛。
小心地瞅了瞅看臉色鐵青、怒氣未消的皇帝爹爹。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不但冇被嚇跑,反而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進去。
直接跑到了那堆摔散的奏摺旁邊。
楚甜甜看著地上散落的奏摺,又偷偷瞄了一眼臉色依舊難看的父皇,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她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撿起腳邊那幾本被摔散的奏摺,還用小袖子仔細地擦了擦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將奏摺拾起之後,楚甜甜這才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緊張和一點點小委屈,小腳像釘在原地一樣,不敢往前挪動。
皇帝楚淵揉著發痛的額角,看著那個抱著奏摺、不知所措的小身影。
那張酷似麗妃的精緻小臉上,寫滿了害怕和猶豫。
瞬間,心中大半的怒火消失,隻剩下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放下硃筆,皇上刻意放緩了因為動怒而依舊有些生硬的語氣,儘量溫和地開口:“甜寶?怎麼這麼晚了,一個人跑到父皇這裡來了?”
楚甜甜抿著小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小聲囁嚅道:“父皇……您、您還在生氣嗎?”
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試探和不安。
聽到這話,再結合她這怯生生的模樣,楚淵哪裡還不明白?
這孩子,定是為了她母妃的事來的。
他心中微軟,長歎一聲,朝著小女兒張開手臂:“過來。”
楚甜甜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小短腿,一步步挪了過去。
楚淵一把將小糰子抱到自己膝上,感受到她小小身子的僵硬,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用指腹輕輕擦過女兒有些泛紅的眼角,聲音低沉而溫和:“傻甜寶,嚇到了?父皇不是衝你發脾氣。”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語氣帶著瞭然:“告訴父皇,是不是……知道你母妃的事了?所以生父皇的氣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