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沁馨殿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傷心,而是必須弄清楚真相,然後,想辦法救孃親!
明明隻是一個三歲多的小奶糰子,卻有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靜和決斷,皇後為之愕然,且動容。
尤其是,看著楚甜甜那強裝鎮定的小臉,隻覺得更惹人憐愛了些。
心疼地歎了口氣,皇後溫柔道:“好孩子,聽皇額孃的話,這些都是大人們之間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你還小,隻管開開心心地就好。”
生怕楚甜甜鑽牛角尖,皇後又連忙喚來太子。
“宣兒,妹妹剛回來,心裡不痛快,你帶她出去散散心,玩些有趣的,哄她高興。”
楚承宣一來就察覺到了坤寧宮裡異常低沉的氣壓,再一看甜甜那雙紅得像小兔子的眼睛,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立刻上前牽起楚甜甜的小手,語氣故作輕鬆道:“甜寶回來啦,走,哥哥宮裡新得了一隻會學舌的鸚鵡,可有意思了,帶你去瞧瞧!”
等兩人走出坤寧宮,到了禦花園僻靜處,楚承宣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換上了滿滿的關切。
他蹲下身,平視著楚甜甜,壓低聲音道:“甜寶,告訴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在擔心麗娘娘?”
楚甜甜心裡一直緊繃的弦,在小太子麵前終於鬆動了一絲。
小嘴一癟,重重地點了點頭:“嗯,皇祖母說孃親被禁足了,誰也不讓見……哥哥,甜甜有些害怕,但我不能哭,我想知道孃親到底怎麼了,我要救孃親!”
楚承宣看著小奶糰子這般模樣,心裡又酸又軟。
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認真地看著她,“好!甜寶彆急,也彆怕!有孤在呢!”
“孤答應你,一定會想辦法,儘快幫你打聽清楚麗娘娘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有訊息,馬上告訴你!”
“在這之前,甜寶要乖乖的,像平時一樣,不要讓彆人看出異常,好不好?你要相信太子哥哥!”
楚承宣的一番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楚甜甜的慌亂無助。
楚甜甜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好,甜甜相信哥哥。”
既然許下了承諾,楚承宣便立刻動用了自己在東宮經營的人脈和幾個絕對可靠的心腹小太監,暗中打探起沁馨殿的訊息。
後宮之事,尤其是涉及皇嗣和妃嬪失寵的陰私,往往被捂得嚴嚴實實。
打聽過程頗費了一番周折,甚至動用了些非常手段。
直到傍晚時分,一個心腹才終於冒著風險,帶回了真相。
楚承宣聽到回稟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立刻快步去找楚甜甜,“甜寶,孤打聽清楚了,是……是芸貴人出了事。”
“據說幾日前,芸貴人在禦花園散步時,意外撞見了麗娘娘。兩人不知為何發生了口角,緊接著……芸貴人就摔倒了……”
楚承宣的聲音愈發沉重:“她當時……已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這一摔,龍胎……冇保住。”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芸貴人醒來後,一口咬定,是麗娘娘故意推搡了她,才導致她摔倒流產!當時在場的幾個宮人,也眾口一詞,皆作證是麗娘娘動的手!”
“父皇聽聞此事,龍顏大怒,就冇有給麗娘娘太多申辯的機會,便直接下旨將她禁足沁馨殿,任何人不得探視。”
說完,他緊緊盯著楚甜甜,生怕她承受不住。
芸貴人的這盆臟水,潑得又狠又毒!
不僅涉及皇嗣,更是直指麗妃善妒狠毒,其心可誅。
楚甜甜聽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小臉氣得鼓鼓,卻冇有立刻大哭大鬨。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清脆又果決:“不可能,我孃親是天下最溫柔最好的人!她連花園裡的小螞蟻都捨不得踩,怎麼可能會去推人害小寶寶?這一定是壞人冤枉孃親的!”
她絕不相信!
她必須要親口問一問孃親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是沁馨殿被圍得鐵桶一般,明著進去根本不可能。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楚甜甜立刻有了主意。
等太子離開後,她又找了個藉口支開服侍的宮女。
悄悄躲到假山後,對著空氣小聲卻急切地呼喚:“阿大叔叔!你在嗎?甜甜需要你幫忙!”
黑影一閃,暗衛阿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麵前,躬身聽令。
“阿大叔叔,你帶甜甜飛進去好不好?飛高高的,避開那些守門的侍衛叔叔,偷偷進去找孃親!”
楚甜甜指著沁馨殿的方向,小臉上滿是懇求,以及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擅闖禁宮是重罪,阿大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隻是,看著小主人焦急的眼神,他立刻抱拳沉聲道:“遵命,殿下。屬下得罪了。”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楚甜甜,身形一縱,便輕盈地掠上宮牆,藉助陰影和夜色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沁馨殿內。
至於宮牆外那些奉命嚴守的侍衛們,其中不少人早已被小公主圈粉,心裡也覺著麗妃娘娘不像那般惡毒之人。
聽到那輕微的動靜,有人抬頭望天,有人“專注”地巡視著相反的方向,還有人故意咳嗽兩聲掩蓋那細微的衣袂破風聲。
總歸是默契地集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宮內,麗妃正準備躺下,突然聽到窗欞極輕微的一響。
一抬頭,就見到一個黑影抱著個小人兒輕盈落地。
下一秒,那小人兒便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她懷裡,帶著哭腔壓抑地低喊:“孃親!孃親!甜甜回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甜甜不相信你會推人!”
麗妃看清懷裡的人,頓時愣了愣,下意識捂住楚甜甜的嘴,小聲道:“甜寶?!你…你怎麼進來的?!萬一被人發現……”
楚甜甜卻死死摟住母親的脖子:“孃親彆擔心,阿大叔叔很厲害的,孃親你快告訴甜甜,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甜甜一定能幫你!”
甜寶緊緊依偎在麗妃懷裡,聞著麗妃身上熟悉的馨香,小奶團這才安心了不少。
麗妃也緊緊回抱著女兒,像是要將這些日子的擔憂和思念都揉進骨子裡。
良久,麗妃稍稍鬆開女兒,捧著她的小臉,仔細端詳,語氣雖然依舊溫柔。
“甜寶,孃親冇事,你彆太擔心。陛下……陛下他並非全然不信孃親,雖然皇上表麵上禁了孃親的足,實則已暗中派人細查此事,等查明瞭真相,定會還孃親一個清白。”
她頓了頓,問道:“對了甜寶,你回宮後……可曾去向你父皇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