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的事情終於解決了,可將她安置在哪裡目前還是一個問題。
那嚴家母子二人仍舊在鎮上生活,若是孟琦日日將舒雲帶在身邊,那母子二人很快便會發覺,到時候怕是要來孟琦的攤子上胡攪蠻纏一通。
且若是顧客或其他攤販見他們一個小攤子竟已有餘錢買得起婢女,會不會有人心生嫉恨,繼而影響自家生意?
所以目前舒雲並不能一直跟在孟琦的身邊。
而舒雲本人並冇有什麼要求,她隻想能儘可能地照顧幫助孟琦。
聽到舒雲的想法以後,程氏點了點頭,幫孟琦做主道:“不如就讓她去你外祖家先待著吧,你外祖家不常來客人,你白日又常在你外祖家待著,家中也有多餘的房屋,她平日裡也可以幫著你和嬸孃乾乾活兒。”
於是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程氏還專門兒僱了一個驢車,將舒雲塞了進去,又由王管家帶著繞了一大圈兒,這才趁人不備,悄悄地將舒雲送進了老爺子家中。
老爺子撚著鬍鬚,耷拉著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孟琦一眼:“這下知道了吧,遇到了困難還是需要找長輩,你呀,還是嫩著呢。”
看著老爺子如此得意的模樣,事情也確實圓滿解決了。孟起便順著老爺子的話道:“是呀,還是您老人家,厲害隨便一封信就將那牙人拖住了。”
說完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瞧起來很是忙活了一通。
老爺子卻有點兒心虛,他怎麼覺著孟琦這話裡有話呢?
孟琦不再逗老爺子,而是認認真真地給老爺子和老太太道了聲謝。
畢竟若不是有這些長輩們的幫忙,她差點將舒雲害到青樓那等醃臢之地去。
老爺子方纔的神雖然欠打了些,但此事確實也讓長了個記,自己的能力還是有限,必要的時候可能還是得依靠一下家人。
靠家裡人不丟人。
這件事到目前為止就算是已經解決了,隻是可惜舒雲短時間是不能走出老爺子這個院子了。
隻是幾個長輩卻還是悄悄派人盯了嚴家。
而嚴家老太婆那天將舒雲賣了四兩銀子後,回到家又是賣地,又是典當傢俱的,還將箱底兒的銀子也拿了出來,才勉強湊夠了缺的那三兩。
終於算是趕在了錢員外給的最後通牒之前,將那銀子補上了。
著空空的家,嚴家老太婆終於狠下心來罵了自己兒子一通,並勒令他再不能去賭場那種地方了。
嚴善祥低著頭,著肩膀,一副知錯的模樣。
於是,嚴家老太婆又心了起來,開始反思自己對於嚴善祥的語氣是不是太過嚴厲了。
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慈地看著自己地好大兒:“知道錯了就好,還是孃的好兒子,我們好好乾上一陣子活,回頭娘再給你娶個媳婦兒,這日子照樣能熱熱鬨鬨地過起來。”
而嚴善祥經過這事兒以後,也著實老實了一陣子
直到有一天,他打酒的時候了幾文銀子,正窘迫間,有一人將缺的那幾文錢遞給了他,他一抬眼,見竟是原先同自己玩到一起的狐朋狗友。
那人笑著看他:“倒可真是一文錢難倒了英雄漢”,又嘆嚴順祥時運不濟,告訴嚴順祥他那天剛走之後,有人接著他的那盤賭,卻一下子掙了百兩銀子。
什麼?
嚴善祥的眼睛紅了。
那人拍著他的肩膀說:“走?要不要再來一把?頭兩把我請你。”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嚴善祥跟著去了。
也許真是他的運氣來了,頭幾天竟真讓他贏了十兩銀子回來。
嚴善祥拿著那錢喜上眉梢,有了這些錢,他是不是就可以娶個媳婦兒了?
他想收手,可那人卻悄悄將他拉到一邊,對他道:“嚴兄厲害,兄弟我佩服,聽說嚴兄弟如今還是單?”
嚴善祥眼睛一亮。
要知道那人的妹子生得一副清秀可人的好模樣,為人更是溫賢惠,鎮子上適齡的年輕人簡直都要踏破他的門檻。
難道他竟要將自己妹子許給?
那人悄悄點了點頭,卻有些為難:“雖然我見兄弟你是個英雄人,但那上次來我家提親的人,給我妹子可是許了十兩銀子的聘禮,兄弟若是想娶了我那妹子,隻要超過十兩,我必能說服我那財的老母將妹子嫁給你。”
十兩……可自己如今全上下也隻得這剛贏來的十兩錢。
那如果自己再贏一把呢?
不用太多,隻要自己能再贏十兩就好了,這樣既可以娶來一個溫賢惠的娘,還能留下十兩銀子的家底兒,日子就能過得很不錯了。
嚴善祥頭腦一熱,紅著眼將手中的籌碼押了上去。
就再多賭一把。
……
輸了。
十兩銀子變成了八兩。
又輸了。
八兩銀子變成了六兩。
不應該呀?嚴善祥擰著眉毛,自己今天出門看了黃曆,今日的手氣也該是十分不錯啊?
再來一把吧。
贏了,從六兩變成了九兩。
“哈哈哈哈”,嚴善祥笑了。
“我就說嘛,我最近的手氣可是好得很呢!”
既然手氣這麼好,正是應該好好繼續追加的時候!
九兩變成了十一兩。
十一兩變了十三兩。
嚴善祥雙眼放,隻要再贏兩把就好!
可接下來就不對了。
又輸了,十三兩又變了十兩。
嚴善祥咬了牙關,一把失誤而已,這不算什麼。
突然,對麵那人似乎出了些什麼差錯,下籌碼後臉一白,一臉後悔的模樣。
嚴善祥看著自己手中的十兩,隻覺自己抓住了機會。
機不可失,不如全部押上!
……
三日後,嚴善祥是著被人扔出來的。
他將自己渾上下輸了個底兒掉,隻留了一個兜布,被賭場的人扔了出來。
除此之外,他又欠下了賭場十兩銀子。
賭場的人看著他家空空的房屋,咧笑了一下,這次卻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二話不說手起刀落,直接剁了他一手指。
事發突然,嚴家老太婆呆住了。
那手指骨碌碌地滾到了老太婆的眼前,被木木地蹲下撿了起來。
還是熱的。
“兒啊!!”
老太婆淒厲地嘶喊一聲,倒在地上,甚至無法站起來。
在老太婆和嚴善祥的哀嚎聲中,賭場的人道:“三日後至湊齊三兩,不然你這條小命可就要好好掂量著了。”
嚴家老太婆如墜冰窟——三兩,這家裡哪裡還拿的出來三兩?
如今可再冇有另一個嚴盼兒可以讓他們賣了。
嚴善祥痛得在地上打滾,嚴家老太婆巍巍地將嚴善祥的手指包裹起來,看著自己兒子臉上大顆大顆的冷汗落下,嚴家老太婆隻覺得自己心尖尖都在痛。
良久,嚴善祥抬起自己被打豬頭的臉,拉著老太婆的手道:“不如……娘……你將自己賣了吧。”
嚴家老太婆渾抖,滿臉的不可置信,隻疑心自己聽錯了,生生從牙裡出來了一句話:“你……你說什麼?”
嚴善祥狼狽地哭了出來:“娘,你忍心看兒子去死嗎?”
“娘,你救救我吧!”
嚴家老太婆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