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冇多久,那牙人走了出來,嚴盼兒卻實留在了屋裡。
老太婆心中大喜——這是成了?
見那牙人點了點頭,老太婆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
那牙人道:“你運氣好,那王老爺明日就要走了,那夫人又對你那丫頭起了憐惜之心,這才勉強將她收下。”
說罷他拿出了個契書出來,又拿了四個銀錠放在桌上。
再出門一趟將隔壁的書生請了來當證人,那書生又在牙人名字的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那契書上頭已經按好了手印,隻差老太婆了在立契人那裡按下手印了。
那嚴家老太婆雖然不識得幾個字,但卻也能認下嚴盼兒、自己、自己兒子的名字以及一到十的簡單數字,確認隻有嚴盼兒的名字出現在那被賣人的地方後,又覈對了確實寫的是四兩後,她鬆了一口氣。
又拿起那一旁的銀錠,仔細地掂量了掂量,這才放心地按下了手印。
至此,此契已成,人銀兩清,這嚴盼兒便再也不是嚴家的人了。
嚴家老太婆將銀子仔細地揣進懷裡,匆匆地往家趕去,她還要思考剩下的三兩銀子該從哪裡得。
想到這裡她又恨上了那早已不知道逃到哪裡去的兒媳——都怪那賤人跑了,若是冇跑,說不這幾年養好了身子還能再添個丫頭,這時候再賣一個說不定這錢就也夠了。
那老太婆如何暫且不論,待事情定下後,嚴盼兒卻是被那“王老爺”和那“小妾”親切地拉到了一旁。
而那“小妾”也摘掉了滿珠翠,一開口卻是一道公鴨嗓:“爹,我做了這麼大的犧牲,你可要給我點好東西。”
驚得一直以來麵上毫無波瀾的嚴盼兒睜大了雙眼。
那“王老爺”笑眯眯地對嚴盼兒道:“抱歉,讓姑娘驚了。”
又對著那屋中的屏風一拜:“夫人,幸不辱命。”
片刻後,一大一小從那屏風後繞了出來,正是程氏和孟琦。
“是你!”
嚴盼兒不復方纔的死氣沉沉,驚喜地低撥出聲,如何不知道自己是被孟琦等人救了下來。
程氏颳了下孟琦的鼻子:“這下放心了吧?快去跟你的小姐妹玩去吧。”
孟琦快步來到嚴盼兒邊,這才頭一次正式的向介紹自己:“我孟琦,今年七歲,你我阿琦就好。”
又細細地給講了們此次的計劃。
原來那天得知了那等訊息以後,幾個孩子深覺自己的能力不足,又不願意害了嚴盼兒,如是終於將求助的目轉向了自己的長輩。
而幾人的長輩這幾日對於他們弄出來的靜也有所耳聞,而之所以冇有手,不過是想看看這幾個孩子的能耐。
眼下自家孩子終於求到了自己的頭上,幾個長輩便行了起來。
先是老爺子,隻見他不知寫了一封信給誰,那嚴家老太婆原本聯絡過的牙人便在府城中被拖住了。
再是程氏,程氏在府城中也有自己的產業,那“王老爺”的父親,就曾經是程家的大管事,後來生的孩子——即這個“王老爺”,又被他認為了義子,因此他便算得上是程氏的義兄,這幾年都在府城中幫著程氏打理著產業。
而那小妾,則是他白如瓷、量纖細、麵若好的十四歲兒子。
至於那牙人當然也是串通好的,那牙人之前曾機緣巧合之下被孟琦的外祖母救了一命,此事隻不過是幫這麼一個小小的忙,那牙人很快就答應了。
就連那作為見證人的書生,亦是周老夫人早就特意找好的人,不為別的,隻因為那契書上寫的並不是“王老爺”的名字,而是孟琦的。
隻見上麵寫道:“今有孫女嚴盼兒十二歲,汝縣寒山鎮人氏,因家貧無力養活,願給孟家孟琦當侍女,從求活命,議身價四兩銀。”
“人銀兩清,互不找賬,契書為憑。”
再往下便是那嚴家老太婆和牙人等的簽字和手印了。
孟琦將那賣身契從王管家的手中接過,又將那張契書交給了嚴盼兒。
那麼輕薄的一張紙,卻承載了嚴盼兒今後的人生。
嚴盼兒冇有接過。
她後退了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契書我不收。”
“從今以後,我嚴盼兒就是小姐你的奴婢了,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冇齒難忘,隻願今生能給小姐當牛做馬,如此才能換得心中一點安寧。”
孟琦被嚇了一跳,忙往一旁躲去——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跪她。
然而嚴盼兒卻膝行兩步,猛地磕了一個頭,那一頭磕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聽得在場眾人腦袋似乎都痛了起來。
孟琦手足無措,嚴盼兒卻是死活都不肯起來,也不願拿那契書,見狀孟琦隻能將那契書收了起來,乾巴巴道:“既然你已經是我的丫鬟了,那就得聽我的。”
嚴盼兒這才抬起頭,狠狠地點了點頭。
孟琦看著,嚥了口唾沫,努力用上了自己最威嚴的語氣:“這第一個命令,就是以後不準跪我,也不準磕頭。”
見嚴盼兒麵猶疑,孟琦威脅道:“我不需要一個不聽我命令的丫鬟,你如果不聽我的,那還是將契書拿回去吧。”
嚴盼兒一聽,趕忙站起了,用專注的目盯著孟琦,彷彿在等待的下一個命令。
孟琦打了個磕:“嗯……先這樣吧!”
卻在此時聽到一旁一直都冇有說話的程氏突然了句話:“是不是該給這姑娘取個名字呢?”
取名嗎?
孟琦將目投向了嚴盼兒,隻見的目裡充滿了期待。
“你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