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並不高,因此眾人很快便隱隱見到了出雲觀的簷角。
眾人精神一振,腳下加力,不多時便抵達了出雲觀前那片開闊的平地。
一路攀登,雖不算十分勞累,但到底有些氣喘。眾人便冇有急著進觀,而是在觀前古樹下尋了處陰涼地,或坐或站,稍作休整,平復氣息。
就在這時,見時候合適,齊元修忽然掏出了一大把東西,張佔奎定睛一看,竟是他方纔一路上邊走邊編的那些草編!
來了來了!
張佔奎打起了精神來,目光炯炯地盯著齊元修,恨不得將他麵上盯出個洞來。
齊元修隻作不知,隻見他手中握著七八個形態各異、憨態可掬的小動物——有蜷著身子打盹的貓兒,有支稜著耳朵的小狗,有振翅欲飛的雀鳥,還有翹著尾巴的小鬆鼠……個個栩栩如生,活靈活現,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的笑意,目光掃過幾位公子,道:“喏,方纔路上隨手編的,拿著玩吧。”
說著,便將那數量最多的小狗挑了出來,一人分了一個。
當然,張佔奎之前已經拿了一個,此時自然冇有他的份了。
張佔奎目光瞥見孟琛、盧於青、張佔春手裡的小狗——謔!那幾隻小狗形態各異,有的昂首挺胸,有的憨態可掬,細節處理得比他手裡這隻明顯精緻許多!
“哎!齊元修!”
張佔奎頓時不乾了,指著自己手裡那隻相對“粗獷”的小狗嚷嚷:“你偏心!憑什麼他們的狗都比我這個好看?!”
齊元修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誰讓你一路聒噪,擾得我心神不寧,手上失了準頭?活該!”
張佔奎被他噎得直瞪眼,卻又無法反駁,隻得悻悻地著自己那隻略顯糙的小狗,裡嘟嘟囔囔。
分完了小狗,齊元修手中還剩幾隻叼著野花或簪著野花的貓兒、雀鳥和小鬆鼠,他目轉向姑娘們那邊,揚了揚手,對孟琦道:“孟琦,這些勞煩你分給各位姑娘們玩玩?”
孟琦眼睛一亮,立刻笑嘻嘻地接過那幾隻巧的草編小:“好嘞!包在我上!”
仔細端詳著手中活靈活現的小玩意兒,心中讚歎不已,轉便興高采烈地分發給蘇雲舒、嶽明珍、韓麗娘、麥穗和謝竹茹。
姑娘們拿到這別致的小禮,都覺新奇有趣,紛紛誇讚齊元修手巧。韓麗娘更是拿著那隻叼著花的雀鳥,對著仔細瞧,嘖嘖稱奇。
然而孟琦分完一圈,回到原地,手裡卻空空如也。
眨了眨眼,看著齊元修,又看看姑娘們手中各自的小玩意兒,心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失落——怎麼……了一個?
瞧著那小貓小鳥,也覺得有趣得很呢!不過一向,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麵上依舊帶著燦爛的笑容,彷彿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齊元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額頭,臉上出些懊惱之:“哎呀!瞧我這記!怎麼了一個!”
他語氣帶著幾分自責,目卻看向孟琦。
眾人聞言,目齊刷刷地聚焦在齊元修上。
說罷,還不待眾人反應過來,齊元修又自言自語道:“好在還剩了些。”
隻見齊元修不慌不忙,變戲法似的又從袖中掏出一小把剩餘的、彩鮮亮的野花和幾韌的草。
他手指翻飛,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不多時,一個巧玲瓏的小花籃便在他指尖型。
這花籃不過兩指大小,編得極為細,籃中還滿了各野花,的、紫的、黃的,錯落有致,生機盎然。
眼瞅著花籃型了,齊元修的手卻冇停,不一會兒,一隻狗尾草編製的茸茸的小兔子便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那兔子編得比之前的任何一隻都要致,兩隻長耳朵高高豎起、靈有神,最妙的則是它懷裡還抱著小花籃,瞧起來十分憨態可掬。
這隻抱著花籃的小兔子,無論是形態還是細節,都遠超之前分給眾人的那些草編,一眼便能看出是花了更多心思的。
齊元修將這隻獨一無二的“花籃兔”遞到孟琦麵前,臉上帶著點補救的歉意:“喏,給你的補償,別生氣。”
孟琦一喜,看著麵前的小兔子和花籃簡直愛不釋手,這時候一道聲音卻斜斜插了進來。
隻見張佔奎拉長了調子,長長地“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道看著齊元修。
這時候在場的其他人也發覺了幾分不對,他們均是心思細膩之人,看著齊元修的目光也充滿了探究。
他們怎麼覺得齊元修這番舉動似乎有些刻意呢?
當真就這麼巧漏了一個嗎?
而這些人裡,最緊張的還屬盧於青。
畢竟他自己便對孟琦“居心叵測”,如今見又蹦出個齊元修,免不了更緊張幾分。
齊元修迎著眾人視線,倒是十分理直氣壯:“是偏心了些,但我不討好她,難不成討好你們?萬一哪天老爺子又拿戒尺追著我打,你們可能幫我攔一攔?”
說罷又衝著孟琦一拱手,促狹地眨了眨眼:“以後可還要拜託你幫我在老爺子麵前周全了。”
孟琦笑彎了眼,像模像樣地回了一禮:“好說好說。”
這番話說得實在坦蕩,又冠冕堂皇,理由充分,再想想孟琦在老爺子麵前確實受寵,眾人倒也覺得合情合理。
張佔奎撇撇嘴,雖覺這“補償”太過用心,但也挑不出大毛病,盧於青也鬆了口氣,孟琛眼中疑慮稍減,但一想到齊元修這人一向如此,從小便與孟琦如此相處,便也徹底放下了心。
孟琦原本心中那點小小的失落,在看到這隻精巧絕倫的“花籃兔”時早已煙消雲散。
見眾人目還在齊元修上打轉,孟琦立刻起脯,擺出一副“師姐”的架勢,叉腰擋在高了自己一頭的齊元修前,故作嚴肅地對張佔奎等人道:“喂喂喂!你們幾個!不許欺負我小師弟啊!”
這“小師姐”的派頭十足,偏生年紀最小,模樣又憨,惹得眾人一陣鬨笑。
嶽明珍更是忍不住手了的臉蛋:“哎喲,我們的小師姐可真威風!”
齊元修站在孟琦後,看著茸茸的發頂,心頭微。
他的攥了拳,方纔孟琦接過草編時,的袖在他的掌心掃過,掃得他直。
直到現在,那意非但冇有緩解,卻反而愈演愈烈,幾乎要到他的心裡。
他微微出神,麵對孟琦的打趣和眾人的鬨笑,他竟頭一回冇有那樣反“小師弟”這個稱號了。
相反,他回過神來,角微揚,目落在孟琦微微晃的髮髻上,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和。
他順著孟琦的話,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縱容和笑意:“嗯……還是小師姐對我好。”
這語氣和眼神太過溫和,甚至帶著點……寵溺?
孟琦被他這句“小師姐”驚得一怔,汗都要豎起來——這傢夥不是平日裡最討厭自己喊他小師弟嗎?至於這自己這“小師姐”的名頭,他更是從來都不肯承認的。
詫異地轉過頭,對上齊元修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總覺得今日的齊元修……似乎有些奇怪?
嗯,語氣也是十足的奇怪。
但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於是甩甩頭,將這異樣拋開,隻當齊元修是吃錯了藥,繼續道:“那可不,我畢竟是師姐呢!”
聽見孟琦這坦的回話,齊元修角的笑意莫名淡了些許。
他垂下眸子,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突然有些失落。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了孟琛那日的話——“齊元修,我看……藏著心上人的那位,不會是你自個兒吧?”
心上人……麼?
齊元修抬眼,著麵前那以求姻緣靈驗而聞名的道觀,突然揚一笑。
這出雲觀果真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