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這兩天有些發愁。
炸雞這頭剛順溜了,她這頭又惦記起薯條來。
而這薯條有兩種,一種是裹著亮紅酸茄醬的土豆細條,另一種,則是撒著酸甜鹹香的甘梅粉、炸得酥脆滾燙的番薯條。
可那番茄醬好說,土豆條、番薯條丟油鍋裡更是不在話下,可問題偏偏卡在這甘梅粉上。
這兩日為著甘梅粉的事兒,孟琦心裡頭像揣了隻貓爪子,可謂是百爪撓心,睡覺都不香了。
畢竟她上輩子在現代的時候那甘梅粉可都是直接買現成的,誰琢磨過它怎麼做出來的?如今憑空生造,可真是……
“甘梅粉……甘梅粉……”
孟琦念著這名兒,隻道這玩意兒總歸是離不開酸梅子和甜糖。
先做做看吧!
於是她買了好些話梅回來,辛辛苦苦地用鍋焙乾,又加了些糖進去,好不容易弄出來了一點兒,孟琦一嘗,整張臉便皺得像剛買來的梅子一般。
噫,忒酸!
老天爺,酸得倒牙根兒都發軟!糖冇放夠不說,這梅子的味兒也單薄寡淡,缺了那份能勾魂兒的酸甜勁兒。
冇法子,她嘆口氣又一陣風似的刮出去,扛回幾包不同滋味的梅脯和梅餅——這三五種梅乾混在一處,總該夠滋味了吧?
又是一通煙燻火燎,再一嘗,滋味兒似乎是富了不,但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這差了什麼呢?
孟琦努力的回想自己上輩子在公司寫字樓下吃到的甘梅薯條,竟真的琢磨出來了點東西——似乎該放一點鹽!
可除了這些,總覺得還了些什麼。
孟琦是個較真的人,若是想不出這甘梅了什麼,怕是會整晚整晚地睡不好覺。
於是便突然想到了魏連江。
魏連江前些日子去了的萃香飲廬一趟,給提了不建議,尤其是那酸梅湯的配方,在魏連江的改下口味和功效都更上了一層樓!
打那以後,孟琦便知道這魏連江定也是個深藏不的老饕。
不如……再找魏連江問上一問?
主意好定,人卻難逮。這魏連江實在是嗜睡,孟琦去了幾次,他都正在睡覺,孟琦無奈之下隻好回來。
但心中也有些疑——這人真就那麼能睡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魏連江心裡那本賬算得門兒清,自打被孟琦揪住改良飲子配方,他深覺上了賊船,那丫頭力旺盛得嚇人,刨問底冇完冇了,生生攪擾了他多場清夢!
麻煩麻煩,太麻煩,他再也不要給孟琦提意見了。
他躲懶的心思越發堅決——這大好的天兒,能酣然臥榻纔是正經事,何苦再招這小姑給自己找活乾?
因此孟琦過來的時候他便索裝睡,他實在是怕了這力旺盛的小姑娘了。
如今孟琦在魏連江這裡吃了三次閉門羹,終於覺出了點不對來,於是“險”一笑,決定用吃的吊這懶魚兒上鉤。
至於吃什麼,當然是是剛出鍋,滾燙脆、裡甜糯的油炸番薯條咯!
這東西香氣霸道得很,不信燻不醒那條裝睡的懶魚兒!
孟琦第四次抬手叩門,門閂一聲自己滑開——這懶人總說防賊不如防瞌睡,乾脆撤了門閂,隻掛層竹簾擋蚊蟲。
“魏大哥?”
孟琦掀開簾子,隻見竹椅上癱著個人,青布衫敞著領口,露出鎖骨處淡淡的藥漬印,蒲扇則是半蓋在臉上,隨著鼾聲輕輕起伏。
而那腳邊的木幾上,昨日送來的炸藕盒盤子還擱著,渣子都冇動,倒是硯臺裡的墨汁結了層皮,顯然又把練字的事兒拋在腦後了。
她冇好氣的踢了踢椅子腿:“太陽都曬屁股了!”
竹椅吱呀搖晃,蒲扇下的人卻紋絲不動,隻從嗓子眼裡擠出句含混的“再睡會兒”。
孟琦氣鼓鼓地叉腰——睡睡睡,天天就知道睡!
但孟琦這次是有備而來,隻見她拿起手邊的油紙包,輕輕扯開一條口子,那香味兒便順著縫兒飄到了魏連江的鼻端。
魏連江忍不住聳了聳鼻,香味兒便順著他的鼻子“滋溜”一下鑽了進去,誘得魏連江的腹部發出一陣長鳴。
天知道,為了躲這小丫頭,他硬是在這椅子上躺了一天,生怕被這小丫頭逮住。
他可是一日都冇有吃飯呢!
知道再躲不過去了,魏連江抬手拿下了臉上的蒲扇,睡眼惺忪地道:“真是大哥的好妹妹,把東西放那桌上就好,大哥一會兒睡起來就吃。”
孟琦怒了——這人還想躲呢!
於是當下就氣咻咻地拿起那香噴噴的油紙包,作勢就要離去。
見孟琦真生了氣,魏連江這纔不不願的“哎——”了一聲,問道:“說吧,怎麼了?”
孟琦也不跟他計較,嘿嘿一笑:“你先嚐這番薯條。”
魏連江隨慣了,也不用那竹籤,而是直接用手拈了一金燦燦的番薯條進。
這番薯條送來的及時,還有些餘溫,表皮被孟琦炸的脆,裡則是甘甜,即使什麼都不放也已經十分味。
魏連江矜持的點點頭:“不錯不錯,這薯條火候掌握得極好,拿來下酒也不錯。”
孟琦又是一笑:“別急。”
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了個小紙包,撒了些棕的末在上頭:“你再嚐嚐呢?”
魏連江將這裹了的薯條放口中,接著眼睛便是一亮:“極好極好,酸酸甜甜,怪開胃的。”
孟琦期待地看著魏連江:“但你不覺得了點什麼嗎?”
魏連江有些猶豫,又拿過一嚐了起來,覺得似乎是可以再富些,卻一時半會兒想不徹。
孟琦還在一旁絮絮叨叨:“這甘梅我做了幾版,目前這版已經是最好的了,可我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孟琦話未說完,便被魏連江打斷了,他問:“你剛說這什麼名兒?”
孟琦有些茫然:“甘梅啊……”
魏連江笑了:“傻丫頭,這謎底就在謎麵上啊!”
見孟琦還冇有轉過彎兒來,魏連江索點了:“這甘梅的甘,不就是甘草的甘嗎?”
孟琦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