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們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也透過悠孃的嘴模模糊糊的瞭解孟琦這些日子冇有出攤的原因——似乎是家中進了賊人。
一時間許多顧客還頗為擔憂,生怕孟琦受了傷,如此以後他們便有可能吃不到孟家小攤所產出的美食了。
甚至就連這條街上的其他攤販都跟著擔憂了起來——自從孟琦不來了,眼瞅著來他們這條街的人都少了。
畢竟大冷天的出來一趟不容易,以前總有那吃過了孟琦攤子上的吃食的,秉承著“來都來了”的想法,總會順便再嚐嚐其他人那裡的東西。
如今孟琦多日不來,隻憑這條街上的其他吃食,還不足以在這寒冷的冬天使人們產生足夠的動力,離開溫暖的家中出門覓食。
於是冇有多久,這條街上的其他小販,竟也各個誠心實意地希望孟琦快點回來了。
這份擔憂隨孟琦一連多日冇有出攤而愈演愈烈,直到這天,孟琦又恢復了營業,人們這才終於放下了心來。
理所當然地,這條巷子上本就為數不多的顧客紛紛來到了孟琦的小攤上。而那些被搶了生意的攤販,不僅冇有生氣,反而各個咧開了嘴。
有那客人抱怨道:“小掌櫃你怎麼纔來?我這幾日隔三岔五的就過來一趟,就想來上一口你家的孟氏煮。”
也有那體貼的,紛紛關心道:“別說那些了,小掌櫃冇事就好。”
還有那八卦的:“聽說你家進了賊人?到底怎麼回事啊?說來聽聽唄。”
還有那頗為感同身受的:“這一到冬天啊,可得注意關好自家門窗,每日回去都要好好檢查一番才行,畢竟這賊偷也要過年吶!”
聽著各式各樣的話語將她包圍,孟琦由衷地露了個笑臉出來——這纔是她一直為之留戀沉迷的紅塵煙火氣。
於是扯開了嗓子,大聲道:“為了補償大家,這頭三天啊,我讓利二,售價隻要原來的八!”
眾人一聽,這還得了,紛紛爭先恐後地點起了餐。
這個說:“給我來一份孟氏煮,每樣都來一份!”
那個說:“我要那烤冷麵,柳和烤腸各加一。”
畢竟這兩日如此實惠,肯定是要把原來捨不得點的都點一遍。
於是這兩日,孟琦每逢出攤的時間都忙得腳不沾地,隻是這人雖累,瞧著氣神卻是昂揚的。
令人疲累的三日終於過去,孟琦也恢復到了以前的節奏,隻是這天晚市,對麵的悠娘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頻頻向孟琦這邊看來。
孟琦有些奇怪,意識到悠娘也許是有話要對自己說,果不其然,看到孟琦開始收攤,以往總是比孟琦更晚收攤的悠娘竟對有意向購買家煎餅的的顧客說著“抱歉,今日不賣了”,便也跟著收起了攤。
喲,孟琦揚眉,看來今日悠娘是真的找自己有事,不然也不能做出這等將客人往外趕的事。
見孟琦意會,收好攤後卻冇急著走,悠娘便也冇那麼著急了,卻也是快手快腳的收起了攤子,然後磨磨蹭蹭地來到了孟琦的邊,還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模樣。
孟琦覺得有趣,先於悠娘開口道:“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悠娘躑躅半響,最後還是一咬牙,開口道:“能不能……讓我也開個烤腸攤子?”
孟琦一愣:“你不賣你那煎餅了?”
悠娘苦著臉:“這就是我想了這麼久纔來找你的原因。”
原來悠娘父母的身體不大好了。
這點孟琦倒是知道的,畢竟她那日曾因為麥穗的事兒去悠孃家坐過一會兒,當時她的父母確實臥病在床,聲音也有些虛弱的模樣。
原先倒真有不少人在悠娘這裡買了煎餅以後,再去孟琦那邊買個烤腸夾進去,或者拿煎餅蘸那孟氏煮的湯汁吃。
因此,悠孃的生意倒也跟著紅火了好一會兒,隻是過了些日子,待孟琦推出了烤冷麵,那選擇悠孃家煎餅的人卻是少了許多。
畢竟孟琦的烤冷麵已經足夠好吃,分量又足,是悠娘那單調的煎餅所遠遠比不上的。
因此,悠孃的生意就這麼衰落了下去,而悠娘母親的身體雖然已經好了,但卻是傷了根本,大夫說還得仔細調養著,好好滋補一番才行。
如此以悠娘現在的生意狀況卻是已經有些無力支援了。
而悠孃的父母見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如當年,又不願拖累悠娘,最近竟催著她趕緊找個人嫁了去。
可悠娘自是不願的,但她如今正是雙十年華,在這古代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實打實的老姑娘了。
之前悠孃的父母曾鬆口,若她將這煎餅生意賣得好,便允許她再暫緩幾年招贅,可如今這般光景卻是不行了。
悠娘自然是要努力為自己爭取的,因此早早的就想到了孟琦那烤腸。
隻是心中卻一直猶豫,因為也曾聽說過,同孟琦簽了契書的攤子必須隻得賣孟琦的烤腸一樣,其他的卻是不允許的,可又實在放不下自己的煎餅生意。
悠娘這煎餅是小時候跟著阿學的,悠孃的阿做的一手好煎餅,畢生的願就是想開這麼一個煎餅攤子,可婆家不允,於是就這麼蹉跎了一年又一年,等婆婆離世,悠孃的阿卻也已經上了年紀,已經冇有當時的心力和力了。
此事了阿心中永遠的痛。於是小小的悠娘便學了阿的手藝,在阿死前更是發誓以後定要擺個攤子賣阿的煎餅,也算是變相的幫阿實現了自己的心願。
其實悠孃的煎餅並不難吃,是用豆麵和白麵對半混合而,快的時候再攤上一個蛋,吃進裡是一種樸實無華的好吃。
可是將攤子擺在孟琦的對麵,待孟琦推出烤冷麵後,與那味道複雜濃鬱又新奇的烤冷麪相比,這煎餅自然相形見絀,於是便冇有什麼生意了。
如今家裡的爹孃催著快些婚,而的煎餅攤子生意又並不好,看著孟琦的攤子日日生意火,又聽說那在其他鎮子上開的烤腸攤子也是實打實地掙錢,便了幾分心思。
可實在放不下這煎餅生意,又掛念著寒山鎮的爹孃,定是去不了外地的,那若是在這寒山鎮待著再開一家烤腸攤子,豈不是會搶孟琦的生意?
隻是家中實在催得,於是悠娘思前想後許多日以後,終於決定還是在孟琦這裡運氣。
隻自己也覺得自己過於貪心,因此同孟琦說完這前因後果之後,臊得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