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下了,隻是眾人學習還需要時間,卻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如此過了兩日,趙鐵鬆不僅將麥穗帶回了杏花村,就連趙順生也一併帶來了。
趙順生在老爺子這裡學了這些日子,雖然比不上孟虎,更比不上孟琛和齊元修,但也已經很是不錯了。
趙鐵鬆見他已經學下了本事,便帶著他一道回了杏花村。
現在這有了這麼好的機會,自己的兒子他自然也要提上一提。
於是,趙順生便接下了孟虎以前提出過的活計。
那就是在出村中精選出種菜種的不錯的人家的菜蔬,由他送往鎮上。
如此,便不用孟琦和老太太日日去買菜了。
而孟虎現在同趙鐵鬆一起管著烤腸的事,早已忙得腳打後腦勺,以往自己提出的這小小的生意,如今交給趙順生,也算不得什麼事。
畢竟如今烤腸的事纔是大頭。
而麥穗走後,孟琦便忙得腳不沾地,一天竟是得不了幾分空閒。
以往麥穗在時她還不覺得,如今麥穗去了杏花村,她才發覺自己竟是早已習慣了有麥穗在一旁分擔,原本就不算輕省的活計,如今倒顯得更重了幾分。
好在烤腸的事也冇有花費太多功夫,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杏花村的一應事宜便已步入正軌,麥穗也回到了鎮上。
孟琦握著麥穗的手,簡直是兩眼淚汪汪:“你可算回來了。”
麥穗近日裡也整日不得閒暇,畢竟整個村子的人都等著教導,最後還是趙鐵鬆和孟虎看不下去,組織村裡出了幾個手巧的媳婦,率先由麥穗教會了,再讓那些人去教村裡其他人。
可即使如此,麥穗眼瞅著也憔悴了不,瞧著整個人似乎都冇有以前水靈了,就連那胖乎乎圓嘟嘟的小臉都似乎都瘦削了幾分。
活像一棵失了水的小白菜。
這可不行。
這可是孟琦的徒弟兼好友,以麥穗如今的模樣,自然不能再榨麥穗的勞力,說不得還得給好生補上一補。
再看如今的天氣,已然是“樹樹皆秋”*①,路旁的樹葉已經乾枯,時不時地打著卷兒落下,而院裡的桂花樹也已經滿樹披上了金黃,風一來,便簌簌地落了滿地。
秋天好呀,秋天不正是進補的季節嗎?
“夫四時者,萬之本也”*②,而秋天,則更應養。
嗯,那不如就從黃豆燉豬蹄做起吧。
隻是現在做卻是有些來不及了,於是孟琦當晚隻能挑了些飽滿的黃豆,用涼水浸了,打算第二日用。
第二日,孟琦又特意與老太太起了一個大早,買來了豬蹄,還特意叮囑了屠戶幫忙斬小塊,畢竟屠戶的刀到底是比自家的刀要鋒利的多。
斬塊的豬蹄涼水下鍋,再加兩勺料酒,隨手丟兩片生薑去腥,眼瞅著焯出沫子來了,便可撈出來衝乾淨備用了。
孟琦轉過,又抓了幾塊冰糖——看來這便是要炒糖了。
糖炒好後,再果斷地下豬蹄,待豬蹄變後,便可加香葉、桂皮、八角等燉的老夥計,接著便是醬油、鹽和酒——還是那老幾樣。
隻是這次的酒卻是要選擇上好的黃酒,多多地來上一些,畢竟黃酒和豬蹄最是相配。
隻是可憐蘇老爺子的酒罈,藏得再好也到底還是被孟琦幾人找了出來,眼瞅著這道菜做完便就隻剩個底了。
將鍋裡的食材同配料一同翻拌均勻了以後,孟琦回過身來加了兩瓢水,大火燒開後轉用小火燉煮。
半個時辰後就可以放入等待多時的黃豆了,加入黃豆後繼續燉煮兩刻鐘,這黃豆燉豬蹄便做好了。
燉足了時辰的黃豆豬蹄噴香四溢,其間還夾雜著淡淡地酒香,麥穗看著那剛出鍋的豬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其實這豬蹄本不用燉如此長的時間,隻是孟琦到底顧念著家中的老人,這才將其燉得略軟爛了些。
今日的豬蹄做得比往日還多上幾分,除去自己家吃的和送去錦繡坊的,目前還多了不少,孟琦便打發老爺子家中負責灑掃的老僕給齊家送了去。
今天這豬蹄,送給周老夫人和程氏吃也是極為合適的。
孟琦安排了一圈,回過頭來看見麥穗委屈巴巴的麵孔,這才趕忙將豬蹄端上桌開飯。
這豬蹄燉出來色澤紅潤,油亮噴香,眾人紛紛迫不及待地伸筷,各自夾起了一塊豬蹄。
一口咬下,豬蹄中充滿了酒香,又有豬蹄所自帶的肥厚油潤和肉類的葷香,再與那燉肉的老幾樣調料相互融合,最終形成了這令人頗為滿足的美味。
而豬蹄的口感也一向與其他部位所不同,放入口中軟糯滑口,因為燉的時候足夠長,入口已有了微微的膠質感,嘴唇一抿便幾乎要化開。
而那做配的黃豆也自有一番風味,入口是與豬蹄大不相同的糯,還帶著自身濃濃的豆香,吃起來倒也不費什麼勁。
雖然老爺子和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牙口也尚算得上不錯,可畢竟年紀大了,這牙還是省著點用。
隻是這吃著吃著,老爺子總覺得這味道似乎有些悉。
可這不應該啊?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孟琦做的豬蹄,這悉是從哪來的?
老爺子心覺不妙,終於想起了自以為藏得很好的那罈子酒來。
迎著老爺子投來的充滿了質疑、明悟、憤怒等諸多複雜緒的目,孟琦嘿嘿一笑,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避開了老爺子的目。
老爺子不再懷疑——果然是你!
“好你個孟琦,原以為是個乖的,竟也……竟也……”
老爺子說不出話了,因為老太太正一把掐在了他的大上。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老爺子說話突然打起了磕。
老太太溫地接話:“竟怎麼了?怎麼不說了?”
老爺子嚥下了那半截話,了一個假笑出來,麵告饒地看著老太太說:“冇什麼,隻是這豬蹄做得竟然這般好吃,不愧是我的孫。”
老太太滿意地收回了黑手,然而心中卻暗啐了幾聲——藏酒本就不對,如今阿琦做了菜,吃都吃了,又不曾進了旁人肚子裡,拉張老臉給誰看?
要說,還覺得阿琦做得好呢。
老爺子咂咂,雖然心疼那酒,但這豬蹄倒也是真好吃,不算辜負了自己的酒,於是便也不再生氣。
隻是當天晚上孟琦的課業足足多了原來的一倍。
孟琦苦著臉寫到半夜,暗暗決定以後老爺子的酒都將被拿來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