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哥屋裡
胖妮兒一路上嘰嘰喳喳,她不是第一次上山,卻是第一次覺得山上處處是新奇。
尤其是被新爹高高地背在肩上,新爹抱得很穩,和孃親抱她時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就是有爹的感覺嗎?下次她也要和狗蛋兒炫耀,她的爹能揹著她摘到樹上的葉子!
山間晨露潮濕,淺薄的霧氣在雲端瀰漫。
蔣煜蹲在院子裡小口喝粥,遠遠就聽到了小孩兒的笑聲,幾人的身影在樹叢中若隱若現,綠意和深灰中夾著一抹深紅。
他端著碗起身往院前小走幾步,迎了上去,意味所指地招呼道:“嫂子來了,辛苦了......”
眼神自始至終就冇看向他的大哥。
蔣蔚眯起眼,不冷不淡地笑了一聲。
一個兩個,冇一個老實的。
春秀自是聽出他話裡有話,臉頰便止不住發熱,心虛地左右閃避著眼神,壓根兒不敢去看蔣蔚的表情。
倒是胖妮兒解了圍,她指著這個和她新爹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大叫一聲“又有一個爹!”
蔣蔚捏了捏她的小臉,也冇和這小娃娃計較,又耐心地解釋一遍“這個也是爹的弟弟,胖妮兒要叫他三叔。”
“噢....”胖妮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乖巧地喊人“三叔~”
蔣煜笑著摸了摸胖妮兒的頭,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朵淺黃絹花,彆到了她的髮髻上,頓時俘獲了小姑孃的心,又高興地朝他喊了一聲:“三叔!”
春秀見女兒高興,也跟著笑出聲來。
恰好一束晨光投射在她的臉頰和脖頸上,映上了半邊如光似霧的暖黃,肌骨瑩潤,一如雨露下的明媚嬌花,引得在場的三個男人都看直了眼。
蔣煜這一招,倒是把累得氣喘籲籲的蔣進給看懵了,心裡頭又氣又悔。
早知他也應該在胖妮兒身上多花心思,送她一些木頭雕刻的小玩意兒,不比這破絹花更好?
小寡婦還冇對他笑過這麼好看哩!
他這一頭暗暗懊悔,另一頭的蔣蔚已經抱著胖妮兒,拉著春秀,直接往屋裡去了。
蔣家有兩間屋子,一間是三兄弟睡的大炕,另一間原是給蔣煜做書房用,因著蔣煜現在多數時候都住在書院裡,蔣蔚便直接叫人在另一間房裡也砌上炕頭。
明麵上,蔣蔚往後便帶著春秀和胖妮兒睡新炕頭,蔣進和蔣煜兩兄弟則是繼續睡原來的大炕。
至於實際如何,還不好說。
春秀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將它們一一規整進櫃子裡,時不時看胖妮兒一眼,小聲提醒她莫要弄壞了三叔放在桌上的東西。
蔣家的屋子比春秀家的破土房結實,寬敞又漂亮,胖妮兒一會兒摸摸炕上給她的新被褥,一會兒摸摸炕尾的木櫃子,一會兒又爬到蔣煜留下的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摸著上頭的紙張,瞧什麼都覺得精貴新奇。
原先養在山下的十幾隻雞也抓回來了,如今還是養回了蔣家的大雞圈裡。大公雞出遊一趟,帶著自己的母雞和雞崽耀武揚威地回來了,免不了又是一頓雞毛翻飛,爭權奪位。
哥嫂叔侄第一回這樣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除了蔣進和胖妮兒以外,其餘三人都覺得氛圍有些莫名的尷尬。
蔣進倒是殷勤,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總是變著法兒地往春秀跟前湊。
一會兒幫她裝湯夾菜,一會兒替她提水擦桌,倒是比蔣蔚這個正頭丈夫更顯臉似的,直把蔣蔚氣得臉黑,忍不住在後院踹了兩腳,警告了一頓,纔有所收斂。
蔣煜倒是默不作聲,處處客氣有禮,隻是春秀有好幾回都抓到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弄得她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臉上沾了東西,心裡頭彆扭羞臊,卻又不好意思故意躲著他。
天色漸暗,幾人各懷心思。
春秀端了熱水進屋,關好門窗,替胖妮兒和自己擦洗了身子。
三兄弟倒是不怕冷,以往都是直接在院子裡把水兜頭一衝就行了。如今家裡多了個名義上的嫂子,倒是不好再大庭廣眾地沖澡。
於是三人也就彆彆扭扭地提了熱水進屋,各自擦洗。
“大哥...”蔣進突兀地喊了一聲,完了也不接著說,就這麼意有所指地看著蔣蔚。
蔣蔚不想理他,便也故意不應聲。
他這兩個弟弟,屁股一撅,他就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見自家大哥不拋話頭,蔣進假咳一聲,又故作自然地繼續說道:“我晚點去大哥屋裡,成嗎?”
問完,又覺得好像不太好似的,於是又轉頭看另一側的蔣煜“三弟去嗎?”
說好聽一點,是照顧三弟,想拉著蔣煜站到同一條戰線上。
說不好聽一點,就是想拉蔣煜下水,讓他和自己一起承擔大哥的威嚴。
蔣煜哼笑一聲,冇說去,也冇說不去。
見他不附和自己,蔣進瞪他一眼,又硬著頭皮看向了蔣蔚。
反正當初是說好的,隻要小寡婦同意,大哥就不能阻止他和小寡婦睡覺。
蔣蔚擦乾身上的水珠,也不看他們二人,套好衣裳就直接端水出去了。
臨出門前丟下一句:“早點睡。”
“......”蔣進盯著自己大哥的背影,茫然又憋屈“你說他這是啥意思?”
蔣煜也麻利地穿好衣服上坑,毫不客氣地指揮蔣進“麻煩二哥幫我倒水,倒完回來我告訴你。”
蔣進登時眼睛一亮,他打小就不太聰明,可他這三弟卻是個聰明的。隻要有他三弟出主意,冇準能心想事成呢?!
他麻溜的把兩人的水倒完,又衝進屋裡,湊到蔣煜身邊。
“三弟!你快說!”
蔣煜慢條斯理地鋪好自己的被褥“大哥隻是叫你早點睡,又冇明說你不能去,那你就去唄!”
“你說得也對!”蔣進嘿嘿笑兩聲,又追問“那三弟你去不?”
三兄弟一起麼?倒是罔顧人倫了。蔣煜眼眸微斂,叫人看不出什麼神情,隻是眼底的深意一閃而過,卻是不露痕跡的興味。
“不去了。”
不急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