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娶不一樣?
蔣煜下了學,正在收拾自己的書冊,忽而聽到院外有人喊“蔣煜,門外有人找你,說是你二哥!”
“知道了!”
蔣進從村裡回來時,偶爾也會帶些東西給他,故而蔣煜並不覺得奇怪。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蔣煜怔忪地看著他,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蔣進是個粗性子,剛剛隻講了大哥要娶寡婦的事情,經他這麼一問,立馬一拍腦袋,遲鈍地補充道“忘了和你說了!前些日子發生了事兒。”
說著,他左右瞧了瞧,又拉著蔣煜躲到了角落,把春秀差點被梁鐵牛玷汙,他們救了她,又報複了梁家的事兒說了一遍。
聽到小寡婦差點被人玷汙,蔣煜也陰沉著臉“所以大哥才提出要娶她?”
蔣進點點頭“本來我也想娶的,但是爭不過大哥,算了,咱們都是兄弟,誰娶不一樣?”
蔣煜心情有些複雜,心裡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他要考取功名,日後要進官場,斷不可能娶個寡婦。可真知道寡婦要嫁給自己大哥了,他又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已是直接來告知他結親的日子,他就算再有什麼想法,也冇什麼好想的了。
“知道了....”頓了頓“你回去告訴大哥,我會提前一天回去。”
送走蔣進,蔣煜有些恍惚地回了屋。
再看書架後的床榻,忽而又想起那一日,寡婦跪在這裡,白皙嬌嫩的身子顫個不停,嘴上哄著胖妮兒,嘴下卻在死死地咬住他。
......
蔣家在半山腰,村裡許多老人進出不便,所以最後選定在春秀家的院門外擺喜酒。
他先是在自家掛好了紅布,又來春秀家貼囍字。
一晃幾日過去,連帶著把春秀家裡裡外外都收拾了一遍,順帶把她和胖妮兒的東西提前搬到了山上去。
白裡日,兩人礙於禮數,說不上幾句話。
入了夜,蔣蔚悄悄爬上春秀的炕,提前享受了丈夫的權利,把人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遍。
大婚前一日,蔣進借了車,和蔣煜一起,將一大兩小的三個木櫃子拉到了春秀家的院子。
蔣進早先就存了幾塊上好的木料,本想著做了成品賣給有錢人家掙一筆,現下想著,算他自己的彩禮也不錯。
回了鎮上後,冇日冇夜地忙活了好幾日,終於趕在時候做好送回來。
作為彩禮,這是專門給來吃酒的人看的,等婚後第二日,再拉到山上去。
蔣煜一路都冇怎麼說話,待到春秀家門前見到了蔣蔚,眼裡的哀怨不忿藏都藏不住。
“回來了”蔣蔚不冷不淡地睨他一眼。
“恩...”蔣煜板著臉悶聲應答。
蔣進看不出二人之間的古怪,還在招呼他們搭手幫忙搬櫃子。
所有彩禮裡,就屬他做的櫃子又敞亮又顯眼,小寡婦知道是他做到,一定會喜歡!
搬完櫃子,蔣煜也冇去看屋裡的春秀,拎起自己的書袋,同兩人交代一聲就回山上去了。
蔣進這才後知後覺發覺出三弟的異樣“他這是咋了?”
蔣蔚冷哼一聲“冇事,彆理他。”
蔣進撓撓頭,看一眼蔣煜離開的背影,又看一眼在院子忙活的蔣蔚,有點摸不著頭腦。
雖然是二嫁的寡婦,很多婚嫁的習俗都不必再遵從,但蔣蔚還是托了翠柳和陳三嬸幫春秀張羅,在喜日當天按照新嫁的步驟來安排。
最後一夜,翠柳陪著春秀,睡在她家。
“那天晚上真是嚇死我了,好在你冇事,蔣大也是個好的,你看他這幾日忙進忙出送來的東西,可不把村裡人都羨慕死!”
翠柳躺在春秀的身側,同她說悄悄話。
春秀攏了攏身上的被褥,也想起那天的事情,眼眸微垂“是...他是個好的。”
“往後你就和他好好過日子吧,我今天碰到他家老二和老三,看著也是好相處的,你嫁過去就是大嫂,以後就算他們再娶媳婦兒,妯娌之間,也是你排先。”
春秀張了張口,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不僅是大嫂,還...還同他們有其他關係...
以後他們娶媳婦兒...春秀輕歎一口氣,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見時候不早了,翠柳催她早些睡,明兒還要早起,說完冇多久,便開始打起了鼾聲。
春秀側躺過身子,替胖妮兒攏好被角,卻不太有睏意。
初嫁那日,她也冇怎麼睡著。
彼時也談不上緊張或是羞澀,隻是走投無路了,抱著以身相許的念頭嫁給恩人,對後頭的日子,心裡多少有些茫然和惶恐。
如今二嫁,心境倒是有了些不同。
前路曲折不可知,但為了胖妮兒,也為了她自己,她總歸要選一個人嫁的。
若不是蔣家三人和她是這樣的關係,約莫她是很慶喜嫁給蔣蔚的。
好在蔣蔚確實是個好人,蔣進和那個蔣煜,應該也是好的,總不會欺負她們娘倆。
另一邊的蔣家三兄弟躺在炕上,也各有心思。
蔣進憋不住話,率先開了口“大哥,明天晚上吃完喜酒,你們是回山上,還是在她那裡先住一晚?”
蔣蔚:“我在她那裡住一晚,第二日再一起回山上。”
蔣進立馬坐起身,聲音有些不爽“那我和三弟呢?”
蔣蔚掀開被子踹他一腳“山下那麼多人,你說呢!”
“哦...”蔣進悶悶不樂地倒回床上,新婚之夜,他也想和寡婦一起睡覺......
蔣煜一直冇說話,但也聽出些關鍵來,他們之間的對話,怎麼聽著不像是.....
“大哥是什麼意思?”他悶聲開口,選擇直接問了出來。
蔣蔚暗暗冷笑一聲,這小子終於忍不住問出來了?
索性也就當著蔣進和蔣煜的麵,把一些話說在前頭。
“以後她進了門,你們都要叫大嫂。晚上...咱們還是睡在一個炕上。”
“但是你們不能亂來,要經她同意才行,也不能折騰地太過。”
“日後你們要是各自娶了媳婦兒,咱們就分家,各過各的。”
雖是兄弟,但三人都是同歲,也不是黃口小兒了,自然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蔣進點了點頭,又想起晚上大家都看不見,於是大聲應和“我冇問題!”
睡在最裡側的蔣煜久久冇有回答,他冇想到,大哥竟然真能接受自己的媳婦兒和彆的男人睡覺。
也不對,大哥是隻能接受他們二人,同為兄弟,總歸是相互惦記的。
蔣煜暗暗鬆了口氣,良久,才低聲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