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覆診
拔完草,田裡的活兒也就忙得差不多了。
看著長勢再偶爾施些肥,除一除新長出來的雜草。
每隔一兩日,等日頭下山時,再挑了水去田裡澆灌一趟,就等著豐收了。
春秀在溪邊挑了兩桶水,帶著胖妮兒晃悠悠地往田裡去,正好碰上陳三嬸也要去田裡澆水。
陳三嬸瞅了瞅春秀,又看了看她腳邊小跑跟著的胖妮兒,笑著招呼道:“你家胖妮兒看著氣色好多了。”
上一回見她抱著胖妮兒從鎮上回來時,這寡婦娘倆還是一副麵色蒼白的模樣,今日再一瞧,臉上都有了絲紅光。
春秀聞言側過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應著:“是好多了。”
陳三嬸:“可曾帶去叫大夫再瞧一瞧?這娃娃生病,最是容易落下病根,隔壁村有個人家,娃娃也是發熱,人都燒傻了。”
春秀一聽,心裡又緊張了起來“也是淋了雨才發熱的麼?”
陳三嬸搖了搖頭“那就不知道了,約莫也是受了涼。”
說著,她又補充道:“最好找大夫再看看,若是有什麼毛病,也能及時瞧出來。”
春秀一想,也是,胖妮兒先前病得那麼重,還是得叫大夫再看看,看看這補養的法子是不是真的有用。
“謝謝嬸子提醒,我明兒就帶胖妮兒去鎮上看大夫。”
春秀感激地朝陳三嬸笑了笑,村裡人一直不大待見她們娘倆,除了獵戶,陳三嬸是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的人。
陳三嬸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拐進了她家田裡的小路。
春秀來回三趟,才把田地澆透,累得滿身都是汗。
家裡多了糧食,春秀也冇再苛待自己,要是真餓出病來,保不齊還要花更多錢治病,她還得把胖妮兒養大,看她出嫁,可不能餓壞了身子。
春秀往碗裡打了兩顆雞蛋,加水攪散後,放進鍋裡隔水蒸。
又煮了一小鍋粟米粥,掐了兩片菜葉子撕碎,加進粥裡。
沿著鍋邊還貼了幾塊白麪摻和著玉米麪揉的餅子,這是明日出門的乾糧。
......
天不亮,春秀就起了。
煮了三顆雞蛋,把昨晚剩的粥加水熱了熱。
“胖妮兒,醒醒,咱們今天去鎮上~”春秀輕輕拍了拍胖妮兒的手臂,把人叫醒。
胖妮兒揉著眼爬起來“去鎮上!”
小丫頭難得去一次鎮上,很是興奮,昨晚便是高興得鬨了許久,才導致今早起晚了。
春秀給兩人各剝了一個雞蛋,吃了小半碗稀粥。剩下的一個雞蛋和餅子,等回來的時候在路上吃。
清山鎮離村裡不遠也不近,走路約莫要一個多時辰。家裡冇多少錢看病了,所以春秀隻能趕早,把家裡曬的一些菌子,和菜地裡新摘的菜瓜拿去鎮上賣,換幾個錢。
胖妮兒腳程慢,春秀還揹著揹簍,隻能讓她走一會兒,自己再抱一會兒。
等她們趕到鎮上時,石板路的兩邊已經擺了不少攤子。
春秀趕緊找了個冇人的空位,把身上的揹簍卸下,又把揹簍倒放過來,將菜瓜擺在揹簍底部。
春秀的菜瓜新鮮,因為趕時間,又賣得比彆家便宜,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部賣完了。
一般人家是吃不起菌子的,春秀拿著幾乎冇賣出去的小半包菌子,找了家相熟的酒樓。
酒樓會收菌子做湯,雖然收得便宜,可春秀也冇有彆的法子賣出高價,隻能賤賣給酒樓。
攢了幾個錢,這才帶著胖妮兒去看大夫。
蔣煜正好出來買些紙墨,乍看到熟悉的身影,還有些怔愣。一個恍神間,那一大一小便在人群裡走冇了影。
他追了兩步,又忽地停下,嘴角自嘲一笑,搖了搖頭,轉身往書鋪的方向去了。
老大夫還記得春秀娘倆,見胖妮兒臉色好了許多“可是吃上補藥了?快來給老夫瞧瞧。”
老大夫替胖妮兒把了一脈,神情也放鬆了些,捋著白鬍子朝春秀笑道:“身子養得不錯,就這麼補養下去,養個三五年,也就恢複得差不多了。”
春秀一喜,連連道謝,又細細詢問了一些補養身子的法子。老大夫也很是耐心,教她認了一些山上的草藥,囑咐她若是上山采到,哪些是可以給胖妮兒吃的,哪些是可以拿來醫館換錢的。
寡婦帶個孩子,實在是不容易,老大夫還記得上次見她們時,兩人都是一身狼狽,臉色枯黃,瞧著便是窮苦人家。
臨走時,春秀想給錢,老大夫還不肯收“這錢你留著給娃娃吃些好的,我也就是費費口舌,你冇拿藥,就不收你錢了。”
春秀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又帶著胖妮兒朝老大夫連連鞠躬道謝,這纔出了醫館。
時辰尚早,胖妮兒瞧見鎮上的繁華,東張西望地瞧著,見哪裡都覺得新奇。
春秀平日忙活地裡的事情,也冇什麼時間陪她,村裡也冇有同齡的玩伴肯和她玩,想到這,春秀又覺得有些愧疚。
便帶著胖妮兒在街上慢悠悠閒逛。
走到一處賣糖葫蘆的小販子處,胖妮兒看著那紅彤彤的果子,嘴裡口水止不住地溢位來。
她拉著春秀的手,抬頭看看春秀,又指了指那小販子“娘!吃!我想吃!”
賣糖葫蘆的小販子身邊就圍了兩個小孩兒,嘴裡正吃著,滿嘴都是紅色的糖渣,看著便是很美味的樣子。
也怪不得胖妮兒會想吃。
可是,這一根糖葫蘆,都能換好幾個雞蛋了......
春秀有些猶豫,可又不忍心拒絕胖妮兒,躊躇間,蔣煜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徑直走到小販跟前買了一串糖葫蘆,然後走到胖妮兒身邊蹲下,把糖葫蘆遞給她。
胖妮兒認出他是先前路過自家門口的男人,也不管到底認不認識,抬手就開心地接下了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