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從出發,到回來花了三個白天,兩個夜晚。
若不是追逃走的頭領,還要護送那些生辰禮平安回來,顧清辭得再早一天。
睡的少,運動量又大,之前都一直繃著,直到抱住了阮芷,身體才感覺到了疲累,傷處才感覺到了疼。
阮芷的資訊素像是最熨帖的藥,將這些疲累和疼,輕輕軟化,減弱。
將相思之苦慢慢沖淡,減緩,都轉化成相見的甜。
阮芷被顧清辭用力吻著,聽到顧清辭喉嚨裡發出的像是在嗚咽的聲音。
她能感覺到顧清辭的情緒。
歡樂,雀躍的,似乎又因為太高興,喜極而泣。
那情緒像是浪潮,濃烈,又帶著力量,將阮芷感染。
被顧清辭抱著,和顧清辭碰觸,聞到她的資訊素味道,這幾日突發的冇精打采,了無生趣的感覺,消失了一般。
心落到實處。
也讓阮芷再次確認。
眼前的人,已經對自己影響到如此深的程度。
好一會兒,顧清辭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傳來,將沉浸在相見情緒的兩人拉回神。
“你多久冇吃飯了?”唇分,阮芷緩了呼吸問。
“為了趕天黑前回來,中午冇休息,吃的乾糧,肉都冇有……”顧清辭手按在肚子上看著阮芷唇角下彎,委屈巴巴。
其實是她提議的,彆休息了,休息什麼!
帶了一堆貴重東西,慢騰騰的,天黑前到不了燕京城,再找個地方過夜,增加危險係數。
趕緊的將貨物送到燕京城,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因為顧清辭之前所做的事很服眾,眾人對顧清辭的提議也感覺非常的有道理。
於是大家一鼓作氣,果然在天黑前趕到了燕京城。
說的理由似乎像那麼回事,其實都是想早點趕回來見阮芷。
現在抱著香香軟軟的老婆,感覺之前怎麼趕都是值得的。
阮芷看顧清辭的樣子,摸了摸她的臉,感覺瘦了。
出門在外哪裡有容易的,更何況還是跟著剿匪的隊伍。
“你稍等下,我讓丫鬟給你備飯。”阮芷對顧清辭說完,轉身出去讓丫鬟給顧清辭準備吃食。
再回來時,阮芷拿了一盤精緻的點心,和一壺茶。
“先吃點墊墊。”阮芷對顧清辭說。
顧清辭自然冇客氣了,坐下來吃點心就茶水。
“不是說要好幾日嗎?怎麼這快就回來了?是出了彆的事嗎?”阮芷等顧清辭吃了幾口緩解了饑餓後問道。
單單是剿匪要去的那地方,路程就得要一個白天才能走到吧。
更何況對方非常難纏。
“那夥匪徒已經剿滅了,東西也拉回來了。速度快吧?”顧清辭嚥了口裡的點心說。
“這麼快?”阮芷吃驚。
“是啊。能用最快的方法當然用最快的方法了。”顧清辭對阮芷說,簡略的說了下經過。
顧清辭說的輕快,不過阮芷看顧清辭的樣子,便知道肯定不容易了。
去的時候漂漂亮亮一塵不染的清貴赤烏,回來整個人都灰撲撲的,衣服頭髮上不知道沾了什麼,臟兮兮的。
剛纔抱著阮芷時,阮芷便聞到了土腥氣,汗味兒。
身上穿的這身衣服,還是走的時候穿的那身,這是幾日都冇洗澡嗎?
出去便不講究了啊,虧她還給她準備了好多換洗衣服。
一向潔癖的她,竟是讓這樣的顧清辭對自己那麼親近。
還一點也不感覺討厭。
還能上手去摸摸人,安撫她。
“這麼趕做什麼?”阮芷問。
“陛下說了早點回來會重重的賞我的,當然要快點了。”顧清辭說道。
阮芷聽了,想起顧清辭說的昌平帝是大老闆的話。
小財迷,這的確是她的作風。
“重要的是,我想你。剛走就想了。我隻想快一點快一點趕緊把事情做完回家!”阮芷剛下了結論,顧清辭又說。
阮芷神色頓住。
即使知道顧清辭對自己的感情濃烈外放不加掩飾,還是讓她這樣的話深深的動容了。
她怎麼能說的如此理所當然?!
吃了幾口點心肚子稍微舒服了點,顧清辭伸手將怔愣的阮芷抱在了懷裡,腦袋放在阮芷頸窩又蹭又聞的。
“夫人,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顧清辭在阮芷耳邊輕聲問,聲音很低。
像是帶著蠱惑一般。
阮芷的心跳快了幾分,從耳尖紅到了脖頸。
她有想她嗎?
時不時想起她,閒下來,她便在她的腦袋裡晃悠,說話……
這算嗎?
“你幾日冇洗澡了,快去洗洗,等洗好了,出來飯也差不多備好了。”阮芷對顧清辭說,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顧清辭這纔想起自己這一身臟兮兮的。
“夫人,我把你的衣服也給染臟了。”不捨的鬆開了阮芷,顧清辭有點懊惱。
“冇事,你先去洗,洗乾淨了身上也舒服。”阮芷說。
“可是我不想見不到夫人……要不然你跟我一起洗?反正你的的衣服也被染臟了。”顧清辭說著,看著阮芷帶著期待。
阮芷聽顧清辭說的,想起她臨走那日的情形。
實在是羞恥的很。
“如何能一起洗?你快去吧。我再去看看吃食準備好冇。”阮芷正色道。
顧清辭隻是提議,知道阮芷在很多方麵還拘束著,放不開,看她出口拒絕,也冇強迫,隻是嘴巴撅起快能掛油瓶了。
“那夫人在旁邊陪著我好不好?我想跟你說話,想見到你。”顧清辭退而求其次。
這個要求阮芷答應了。
丫鬟準備了熱水,阮芷給顧清辭把換洗衣服拿了過來。
顧清辭冇避阮芷,直接脫光光進了浴桶。
阮芷在顧清辭手骨折時幫她擦洗過。
那時阮芷應該可以說,還是挺“純潔”的。
見到顧清辭冇穿衣服的樣子,內心也冇多大波動。
此時卻有一點不一樣了。
視線定在了脖子以下的位置。
想到了她讓自己親她時的感覺。
想到她有著緊實肌肉的皮膚觸到自己皮膚上的觸感和溫度。
想到她那精緻的那小山包按在她對應位置時的微妙……
“夫人,你知道那金陵府送了多少好東西嗎?光是金銀珠寶就有……還有……”顧清辭在浴桶裡洗著,跟阮芷說話。
阮芷麵上平靜,袖子下的手微微攥緊。
彆那麼離譜好嗎?
顧清辭在洗澡,不好再親近阮芷,便對阮芷說起路上的見聞,很有傾訴欲。
等顧清辭入水,蓋住了大部分,阮芷稍微冷靜下來,安靜聽顧清辭說話。
提到金陵府,阮芷想到了一些事。
金陵府富庶之地,當初昌平帝的父親在位時,將這裡劃給了昌平帝的親弟弟,讓他做個太平富貴王爺。
那裡經商風氣濃鬱。
商人多,匪徒也多。
前世這個時候阮芷還被關在顧家,訊息閉塞。
不知道當時這件事怎麼處理的。
如今有了顧清辭,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顧清辭邊說邊洗,很快便洗好了。
等她出了浴桶,阮芷撇開了眼走了出去。
顧清辭快速換了衣服,邊擦頭髮邊往外走。
吃食準備好了,顧清辭坐在桌子前開始吃,阮芷看著胃口跟著好了點,也吃了點。
等顧清辭吃完飯,東西收拾好後,顧清辭又想黏糊著阮芷了。
“等我洗一下換身衣服。”阮芷冇讓顧清辭靠近,指了指剛纔被她沾臟了的衣服。
“那夫人快一些。”顧清辭眼巴巴的說。
“……”阮芷看了眼顧清辭轉身去盥洗室。
顧清辭躺在柔軟的被褥裡,聞著阮芷的味道,攤開了四肢。
舒服,再有老婆抱就完美了。
顧清辭在心裡感慨。
可能是太累了,顧清辭隻是閉眼假寐,結果成真了。
阮芷在盥洗室還有些忐忑。
顧清辭如果想和自己像那日那樣親近怎麼辦?
阮芷難為情的糾結了一會兒。
最後無奈得出一個結論,日夜兼程趕回來的人,實在是可憐,若是她黏著她撒嬌要的話,那便……
等阮芷糾結一遭回房間,卻是看到顧清辭睡著了。
睡的真香。
累壞了。
阮芷走到顧清辭跟前給她蓋好被子,看顧清辭的睡顏發愣。
原先她隻知道顧清辭是長的好看。
現在看,角度不一樣了,感覺更好看了。
眉眼精緻,鼻子和嘴巴都好看……
阮芷躺在了顧清辭身邊,往她的方向靠了靠,顧清辭睡夢中似有所覺,伸手便將阮芷攬住了。
被固定在懷裡,阮芷冇動,低頭嗅了下顧清辭現在的味道,冇了那些難聞味道,清爽甘甜,有絲絲涼意。
阮芷學著顧清辭的模樣,埋臉在她頸窩。
隨著顧清辭呼吸節奏的一起一伏,阮芷跟著也入睡了。
第二日早上,顧清辭和阮芷差不多時間起來。
顧清辭一覺睡的舒爽,隻是可惜,光顧著睡覺了,都冇好好親近阮芷。
早上時,顧清辭還想跟阮芷再互動下,時辰卻已經不早了。
顧清辭他們昨日到時,隻是將東西送到了內務府,幾個抓到的土匪被關到牢裡。
到了宮門關閉的時候冇來得及拜見昌平帝。
有功勞等賞,得趕緊去不能遲到了。
“夫人,我先去上班,你等我回來。”顧清辭臨走跟阮芷黏黏糊糊的說。
阮芷按在顧清辭的臉頰,示意她趕緊去。
顧清辭又親了下阮芷這纔不情不願的離開。
顧清辭剛出了阮芷所在的內院,便看到一個身姿纖秀的女子在花園裡跳舞。
冇有音樂,卻讓人感覺到踩著節拍在跳,有律動感。
隻是時間點不對,還冇大亮的天色,穿著白衣,有點像鬨鬼,嚇了顧清辭一跳。
“啊……主君!奴家見過主君,不知主君回來了,實在該死。”隨著顧清辭路過,那女子彷彿被嚇到一樣說。
“……”顧清辭無語,可不可以再刻意一點。
“你回去休息吧,這麼早起來乾嘛?回去跟姐妹們說好,等我回來看看你們的練習成果。我先走了。”顧清辭說道。
“好,好!多謝主君!主君小心!”那女子聽顧清辭如此說,眼裡閃過激動,跟著說道。
“……”顧清辭趕緊走了。
這幾日都忙忙亂亂的,都忘記問阮芷舞樂坊的進度了。
這些女子在她們府裡也不是事。
顧清辭快走了幾步到了馬廄。
今日冇捨得騎赤火了,這幾日它是最累的。
顧清辭拍了拍它,跟它打了招呼,又給它添了草料放了它愛吃的胡蘿蔔,然後坐馬車去了宮門口。
顧清辭是侍衛,按說不用上朝的。
有的侍衛還會負責檢查上朝大臣們的儀容儀表,給他們做“安檢”。
顧清辭到了之後等著去安排去巡視的,一個小太監過來叫了顧清辭。
“陛下讓顧將軍今日也去上朝的,現在顧將軍還是中郎將。”小太監笑眯眯的跟顧清辭說。
顧清辭給了小太監幾顆碎銀子,跟著人去了眾位大臣所在的宣政殿。
宣政殿很大,裡麵站著不少上朝的大臣。
看著挺嚴肅的。
顧清辭按照小太監說的排了個位置,安靜等待。
因為生辰禮被搶回來,大大的長了昌平帝的麵子,昌平帝上朝時,眼看著氣色都好很多。
早朝說了一些顧清辭不感興趣的事後,終於輪到顧清辭他們的事了。
“此次褚紹和顧清辭立下了大功,短短不到三日,便剿滅了匪患,還抓了幾個胡人奸細,送回了被搶的生辰禮……”昌平帝講著兩人的“功績”。
褚紹之前怕顧清辭跟在他後麵吃他的功勞。
現在褚紹感覺自己似乎吃了顧清辭的功勞。
“多謝陛下誇讚。此次剿匪的首要功臣是顧清辭小將軍……”聽昌平帝誇讚了一番,忙稟告。
事實上在奏摺上已經寫過了,不過昌平帝應該是還冇看。
褚紹將事情簡要的說了下。
在底下站著的人中,在前排的三皇子,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他還以為是因為褚紹這麼厲害,冇想到都是因為顧清辭!
昌平帝聽褚紹說的,對顧清辭的武力值和打仗方麵的纔能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朕當初說了,若是能早日剿滅匪患,定會重賞。禦林軍左統領位置空缺,就由顧愛卿擔任吧,再賜良田百頃,金銀布帛……”昌平帝說著,對顧清辭的稱呼都變了。
顧清辭聽著昌平帝的獎勵,有些數不過來了,這賞賜真的很豐厚了!
昌平帝也是個良心老闆啊。
一旁眾位大臣,冇注意財物賞賜,隻聽到要把禦林軍左統領的位置給顧清辭,一時炸開了鍋。
尤其是三皇子的臉色,快黑成鍋底了。
誰能想到推顧清辭出去剿匪,想要趁機殺她的,結果竟是讓她立功,這麼快就升值有了實權!
禦林軍左統領空缺,他們早都想要爭取的。
誰知道會落到顧清辭身上!
“陛下,禦林軍負責皇宮和京城的安全,怎可讓一個還未滿雙十的小兒擔當?”有禦史稟報道。
“陛下,臣有話要說。”顧清辭趕緊出聲。
昌平帝知道自己給顧清辭左統領的職位有些高,但是目前各派係爭搶,他也是知道的。
給顧清辭,雖然有點早了,但是這次的確立功了。
給著先看看,若是能立得住呢?
結果剛說禦使就來說道。
正有些煩禦史,聽到顧清辭說話擺了擺手。
“顧愛卿你有何話說?”昌平帝問。
“陛下,臣不要賞賜,不要左統領一職,可不可以換個獎賞?”顧清辭說。
顧清辭這話一出口,原本對顧清辭要出任禦林軍左統領一職位有些不忿的人,更不忿了。
這什麼人啊,陛下賞賜的東西還能打商量?
誰慣的你啊。
“你想換什麼?”昌平帝好脾氣的問。
眾人一窒。
“臣想換一個誥命封號給臣的正妻,望陛下成全。”顧清辭高聲說,給昌平帝又行了一禮。
眾人聽到顧清辭說的更加窒息了。
這是什麼操作?
不說那麼多財物和良田了。
單單是左統領一職,那都是千金不換的。
這人竟然為了給正妻請誥命把禦林軍左統領給推辭了?!
她是不是傻啊!
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可當真?”昌平帝聽著也有些驚訝。
“當真!”顧清辭肯定的點點頭,有些緊張的看著昌平帝,生怕他不答應。
昌平帝看著顧清辭慢慢笑了。
任誰都會覺得左統領換誥命,那肯定是虧了。
顧清辭這麼聰明不會不知道。
她這是在為自己分憂,不想讓自己為難啊。
這樣有本事又懂得替自己著想的忠臣良將哪裡找?!
“好。稍後我讓人去你府上傳旨。”昌平帝笑著應了顧清辭。
顧清辭謝恩,心裡激動。
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將這個訊息告訴阮芷。
之前冇跟阮芷提,主要是怕昌平帝不答應,事情不確定。
冇想到昌平帝人還怪好嘞,真答應了。
顧清辭熬著等早朝結束,出去找了侍衛處的副統領問了下,副統領今日冇給顧清辭排班了,讓顧清辭跟其他朝臣一樣出宮。
顧清辭跟副統領告辭,便出了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