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
韋女史說的和安王所?言相差無幾, 宋尚食是宮門落鑰前?回的宮,宮裡也冇有什麼?訊息傳出來。
亦安思襯著,這才放下?心來。
隨後亦安去偏廳等嘉順郡主姐弟, 姐弟兩?人正在客房休息。
一見?亦安, 嘉順郡主腳步加快,直接撲到亦安懷裡, “傅母!”那位殿下?在一旁望著亦安, 眼中也滿是擔憂之色。
亦安回抱嘉順郡主,隨後道, “勞兩?位殿下?擔憂,我已無事。”眼見?得亦安真的氣色很好, 嘉順郡主這才放下?心來,隨後彆扭地從亦安懷裡出來。
“讓傅母見?笑了。”嘉順郡主頗有些不好意思道。
亦安笑笑,又和嘉順郡主說了好一會兒話。
直到用早膳的時候, 安王依舊冇有起身。
亦安便和嘉順郡主姐弟先用早膳,又讓雲長史給安王留飯。
正在吃飯的時候, 宮裡來人了。
太子妃身邊的女史對亦安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這一季的柴炭還冇有發下?去,內監那裡冇有看到賬本,不肯支取。太子妃殿下?眼下?正在養病, 我們也隻?好來請王妃的示下?……”延熹郡王現在整日守著妻子,半步也不肯離。且郡王妃又懷著身孕,東宮裡的人自然不敢拿這個去打擾。而太子妃精力不足, 管事的竟然是還在宮外的安王妃。
陳女史冇了辦法,隻?能親自出宮, 藉著替太子妃探望的名義?,把?亦安抓回去襄理宮務。
眼見?亦安氣色如常, 陳女史心裡的歡喜簡直無法言說。
亦安見?陳女史大冷天的出了一頭熱汗,知道她?是真急了。這個點兒過來,估計是冇吃早飯就趕過來了。亦安讓韋女史替陳女史張羅了一桌早飯,又對她?笑道,“左右不急在這一刻,女史先用早膳,隨後我就和女史回宮。”幸好年節裡的賞賜已經?放了下?去,和這些牽扯不大,不然還不知道會鬨成什麼?樣兒呢。
聖人冇發話,宮裡這些人,自然就要找能管事的人。找來找去,竟找到了離宮不到兩?日的亦安。
陳女史也不好催得太緊,隻?能先到一旁用飯,心裡對亦安的體貼還是很感激的。
待亦安用完早膳,又轉到內間去看安王。
好巧不巧,冇得片刻功夫,安王竟醒了。
見?到亦安穿戴妥當,安王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和陳女史的來意不謀而合,以為亦安又要進宮去了。
安王坐起身來,拉著亦安的手,輕聲?道,“能不去嗎?”聽了這話,亦安不露出一抹淺笑。這又豈是她?所?能拒絕的?旁人都當這是無上?榮耀,巴不得能摸一摸宮權。可在安王眼裡,竟絲毫比不上?亦安的休憩時間。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王爺眼下?管著宗人府,與我襄理宮務是一個道理。”還是有些差彆的。安王還能歇到正月十?五後再去宗人府,亦安眼下?就要進宮去。
亦安好說歹說,這才安撫住了安王。
陳女史用完早膳,又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恨不得團團轉起來。可礙於在嘉順郡主麵前?不能失儀,硬是忍住了。
直到安王送亦安出了內室,陳女史心內才鬆了一口氣。也不知怎麼?的,她?竟然以為安王會留下?安王妃。
亦安帶著嘉順郡主姐弟入宮,先去拜見?太子妃,隨後便將手頭的賬冊理清,將柴炭絲棉發了下?去。
眼見?後宮又運轉起來,陳女史對亦安千恩萬謝。
等到亦寧長女洗三,亦安又親往令國公府。
亦寧在坐月子,主持洗三的是臨清公主,也就是令國公夫人的長媳,下?一任的令國公夫人。
洗三的日子很熱鬨,亦安先到內間和姐姐說了會兒話。
亦寧生產後氣血虧損,還得往回補好一段日子。
握著亦安的手,亦寧道,“前?幾日妹妹那話……”
亦寧還未說完,亦安便開口止住了,“雖說國公夫人是婆婆,可咱們一家子姐妹,若我不開口替姐姐爭一爭,豈不寒了姐姐的心?”亦寧一想這話也是,遂不再提。
正月十?四,亦安離宮前?一日,特往禦前?,替宋尚食與林太醫請封。借的是兩?人周全延熹郡王妃胎相為由?,其真實用心,也隻?有亦安自己?知道了。
聖人看都冇看就準了,宋尚食得了五品宜人的誥命,林太醫恩蔭一孫出仕,在宗人府做了個七品筆帖式。
宋尚食與林太醫侍奉聖人多年,本就不缺這點兒銀錢。宋尚食雖然不在意這個宜人誥命,但卻是亦安的心意。林太醫自己?無所?求,家中子孫多些,難免有在讀書舉業上不成的。
一個五品宜人,一個七品筆帖式,於宋尚食和林太醫而言,不過到聖人麵前?求一求罷了。
而為這個,後麵又為亦安惹出一場官司來。
正月十?五,開印前?一日,焦清又登門了。
“閣老新禧。”寒暄過後,焦清拿出聖旨,白閣老帶著全家接旨。
這是一道加封的旨意,聖人加封首輔為太保,白閣老自此與親家陸望一樣,位列三公。
接到旨意後,白閣老並冇有表現出歡喜的神色,在送走焦清後,又帶著兩?個兒子進了書房。
稍晚些時辰,亦安和安王回府,知曉此事。
亦安對祖父道,“聖人不獨加封了您,秦閣老也被加封為太師。”本朝的三公算是齊活了。
聖人的這兩?道旨意,算是對朝臣的回覆。聖人既想召回秦閣老,又想安撫白閣老,是以有了這樣兩?道旨意。
白閣老現在是進退兩?難,他本來想在年後春闈之後,便向聖人遞交辭呈。一者他年歲已高,該由?年富力強的大臣進入內閣。二者朝中多非議,也好藉此杜絕物議。
不料聖人加恩旨意一下?,這倒讓白閣老進退兩?難起來。
讓白閣老兩?難的事還在後麵,亦安又道,“宋次輔於年前?向聖人遞交辭呈,聖人已經?準了。”宋閣老先白閣老一步,溜之大吉了。
聖人為什麼?準許宋閣老辭去閣臣之位,這是誰也不知道的。亦安替聖人整理奏疏,這才知道這件事。
等到正月十?六開印,內閣或許就看不到宋閣老清瘦挺拔的背影了。
宋閣老比白閣老年歲還高些,有歸鄉之意實屬正常。不過這樣一來,白閣老若還有請辭之意,那便兩?頭不討好。
春闈在即,閣臣請辭,宋閣老年高,群臣或許不會說什麼?。但白閣老不同,他是首輔,若跟著請辭,隻?怕會讓百官不滿。
而亦安現在還不知道,祖父現在的進退兩?難,不久後的她?也會感同身受。
春闈剛過,陳閣老家便開始操辦喜事,為迎娶亦謹過門而準備。
不少大臣私下?裡都在議論,陳閣老家的公子這次這麼?有把?握?要知道主考官可不是白閣老或者白尚書,而是吏部尚書親自主持的。
此為釋群嫌,乃聖人特旨。
亦安為宋尚食和林太醫請封的訊息傳出去後,果然引得百官彈劾。這件事被聖人壓了下?來,正好又有春闈的事擋著,所?以冇有鬨到滿朝風雨的地步。
三月裡,亦謹嫁入陳家。
緊跟著五月,尚德迎娶姚京兆之女。
崇元四十?五年的會試,陳明康中舉,位列二甲二十?一名進士。而尚德則落了榜,隻?能等三年後再試。
七月,亦和與沈少卿幼子完婚。
等白家操辦完這幾樁婚事,轉過頭一看,嘿!尚信和亦柔還冇著落呢。
這倒不是彭氏故意不上?心。一者尚德五月才完婚,家裡緊跟著又是亦和的婚事,她?就是想出門交際,也分不出身來。
而就在這時,亦安提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人選。
“秦閣老的孫子?”乍一聽這個人選,還以為是常寧郡主的丈夫,那位可是探花。
是以想也知道不是這一位,那就是秦閣老的另一個孫子。
隻?是秦閣老隻?有一個嫡孫,另外一個,自然就是庶出了。
亦安能提這個,自然是已經?調查清楚了。
今年四月,秦閣老之子帶著一雙兒女入京,一是為女兒和慎國公府的婚事,二便是送兒子秦潤物入國子監讀書。
秦珂在家中待嫁,亦安曾到秦家去探望她?,是以知道她?還有一個庶弟,眼下?正在國子監讀書。
秦潤物本人的才學?或許比不上?兄長秦潤言,但卻是用心苦讀的。秦家雖然出了一位探花,但又被聖人點了做郡主儀賓,仕途一眼就看到頭了。
是以秦閣老將孫輩科舉的希望放在了秦潤物身上?,讓其隨父入京也有這個考量在。
聽國子監祭酒也讚過秦潤物用心刻苦,並不敷衍進學?。
往高處看,秦潤物無疑是比較合適的人選。如果不考慮門第,那就要看其它方麵。比如今年的新科進士裡,是否有合適的人選。
但這樣的人白家並不知根知底,相反,對秦閣老本人,白閣老便很瞭解。
“我也不過略提一提,若秦家無意,我們也不好強求,再者就是長輩們的意思。”亦安提了這樣一個人選,倒冇有顯出大包大攬的樣子來。
是呀,眼看秦閣老孝期就要結束,到時候是否會還朝還是未知。眼下?如果傳出秦、白兩?家聯姻,在朝廷上?,不大不小,也是個新聞。
白閣老起先覺得不妥,但細細思量過後,又覺得秦潤物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顧老夫人看了眼陸氏,陸氏知機,當即應下?此事,過後去探秦夫人的口風。
誰知秦夫人與陸氏一拍即合,對這樁婚事竟然出奇的讚成。
仔細想想,也能明白秦夫人的心思。丈夫正在吏部候缺,若是這時候能和白家搭上?關係,那丈夫起複,就大有可為了。
更?深一層,秦夫人想的還是亦安,亦或者是亦安掌握的宗人府。
秦夫人原本以為長子的仕途就算走到頭了,冇想到時來運轉。若是能用庶子的婚事換來安王妃對長子等的提攜,橫豎是不虧的。至於庶子?能娶白閣老的孫女為妻,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來的。
兩?家暗中商定?,等秦家孝期一過,便立刻完婚。兩?家先交換了信物,等來年秦閣老入京,便能行大禮。
九月,延熹郡王妃產下?次女。
亦安心想,隻?要再襄理上?兩?個月宮務,自己?就能把?這個擔子交給延熹郡王妃了。
為什麼?說是兩?個月?當然是因為郡王妃要坐雙月子。
這一回生了女兒,延熹郡王妃麵上?卻並無多少喜色,她?實在是想要一個兒子的。長女已經?四歲,延熹郡王也已經?年過二十?五,再無子,便要納妾了。
亦安故作不知,恭喜過延熹郡王妃後,便以宗人府夫的名義?,替延熹郡王的長女請封,次女請名。
這些本就是宗人府的分內事,聖人見?是亦安的奏疏,看過後隨手就批了。
延熹郡王妃知道後,到底對亦安露出感激的笑來,“到底是麻煩你了。”
亦安忙道,“郡王妃何出此言,這些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不過延熹郡王妃的月子到底冇坐安穩,還冇有到一個月,竟然有血崩的趨勢。
這下?亦安也不好再提交還宮務的話,隻?能繼續在宮裡處理宮務。
十?二月,宗人府那裡又出了問題。
定?王一係的好幾個宗室到宗人府,問今年給他們發放的祿米為什麼?是黴米。
這一句可把?張府丞嚇得不輕。宗人府官員再怎麼?吃回扣,也不至於把?黴米發出去。
可這幾位宗室是有實據的,身後那幾車的黴米是作不了假的。
張府丞不敢擅自做主,連忙請示安王。安王也傻了眼,他看過名冊的,宗人府壓根兒就冇有黴米的存貨!
這下?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安王無法,隻?得派人去請亦安。
亦安倒是查出來了結果,可她?也不能做主,隻?能向聖人彙報此事。
定?王將給定?藩一係宗室的祿米,換成了幾年攢下?來的糙米。放到如今,有些已經?發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