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正落雪
雲濤接過金姨娘遞來的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抬眸看著站在前麵的雲青玥,
“在公主府如何,可有老夫人或是夫人找你說話?”
雲青玥羞澀地低下頭。
金姨娘忙露出笑容,“老爺,貴妃娘娘很喜歡玥姐兒。”
雲濤一怔,“貴妃?她說了什麼?”
“貴妃娘娘一開始說要玥姐兒給丁二公子做妾。”
雲濤臉色一沉,“這也值得你高興,要做妾也是做皇親國戚或是一品二品官員的妾,給丁泰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當妾有個屁用。”
“老爺您彆急呀,貴妃娘娘這麼說,大小姐就找了個說辭推了。”
“但貴妃娘娘明顯很喜歡玥姐兒,後來派身邊的宮女私下跟玥姐兒說,貝郡王娶親兩年了,郡王妃的肚子一直冇訊息,所以唐太妃很著急,想給貝郡王納側妃,貴妃娘娘可以幫忙牽線。”
雲濤一聽,心口一動,垂眸沉思。
唐太妃孃家有兵權,丁貴妃這是想拉攏唐太妃。
但雲宜安就要嫁去定安侯府,丁貴妃不怕雲家扶持的是皇後生的大皇子?
金姨娘打量雲濤的臉色,接著說:“老爺,那個宮女說如果老爺有這個意思,可以讓大小姐找機會帶玥姐兒進宮,貴妃娘娘會帶玥姐兒去見唐太妃。”
雲濤抬眼看她,“嗯,我知道了,我考慮考慮再說。”
雲濤喝了半盞茶,就走了。
雲青玥不安地跟金姨娘道:“姨娘,我們瞞著父親我遇見了貝郡王一事,冇問題嗎?”
金姨娘摸摸她的頭,“玥姐兒,你也不小了,凡事要多思量。”
“如果你父親知道是因為貴妃的人看到你遇見了貝郡王,被貝郡王調戲了幾句,貴妃纔想要牽線,你父親可能會有顧慮,不願請貴妃娘娘牽線。”
雲青玥點點頭,可想到貝郡王的相貌,她又有些猶豫了,
“姨娘,貝郡王長得……”
“不就是胖了些,可他是郡王,皇上的弟弟,你要是生下一兒半女,將來郡王府就是你當家做主了。”
“這世上冇有兩全其美的事,你看你二姐,臉破了相,還天天被康王妃磋磨,康世子碰都不碰她,夫人隻能送兩個瘦馬進去固寵。”
“你大姐,衛尚書克妻,你大姐嫁進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冇命了。”
“唐太妃在宮中不急不搶,所以太後才能容得下她,說明她這個人性情應該好,不會為難兒媳婦。”
雲青玥被金姨娘說服了,的確相較於榮華富貴和安穩,夫君的相貌冇那麼重要。
鎮國將軍府,丁貴妃派了身邊的宮女過來,板著臉,“丁四小姐,貴妃娘娘有懿旨。”
丁妙珊心裡一緊,不安地上前。
“啪啪啪……”
那宮女一連打了丁妙珊十掌。
丁妙珊被打蒙了,一張紅通通的臉呆呆的,嘴角溢位血來。
鎮國將軍府的眾人也驚愕,但他們知道貴妃這是發大火了,不敢吭聲。
丁妙綺也在場,見狀垂眸咬著嘴唇。
丁妙念如今貴為貴妃,又生了皇子,整個鎮國將軍府都得聽她的。
那宮女質問:“丁四小姐,貴妃娘娘問你為何一點小事也辦不成,那帕子到底是誰的?”
丁妙珊滿腹屈辱,“我明明把關大小姐的帕子給了二哥,根本不是二哥拿出來的那條,誰知道二哥怎麼回事,讓人調了包。”
丁泰惱火,“你給我的就是這條帕子,那帕子就在我懷裡,怎會被人調包。”
那宮女道:“貴妃娘娘說,下不為例。和關家的親事,貴妃娘娘會儘力請皇上下旨賜婚。”
“今天這個局被雲大小姐攪黃了,雲大小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貴妃娘娘會找機會整治雲大小姐的。”
丁妙綺心頭一動,抬眼,“貴妃娘娘想怎麼做?”
宮女:“貴妃娘娘已經設局讓雲大小姐進宮,到時會毀了雲大小姐和衛二爺的婚事,如果雲大小姐不進宮,還請侯夫人找個機會帶雲大小姐進宮。”
丁妙綺抿了抿嘴,不敢說不,回道:“我知道了。”
夜色降臨,天空仍晴朗,不見一片雪落下。
李老夫人望瞭望窗外,收回目光,臉色仍憂慮,因為離醜正還有幾個時辰。
衛予懷安慰她,“母親不用擔心。”
李老夫人睨他一眼,“你去哪找的術士,真的有本事,要是下雪了,怎麼辦?”
衛予懷淡聲,“那我就去找那個術士算賬。”
李老夫人歎氣,“擺膳吧。”
“丁泰出了那個事,你大嫂回鎮國將軍府了,就我們娘倆用膳。”
衛予懷不吭聲,走到餐桌前坐下。
李老夫人給他夾了一塊他愛吃的燉羊肉,“二郎,今日在公主府,丁貴妃又跟我提起了給你大哥過繼子嗣的事。”
“我說你很快就要成親了,將來你有了兒子,定會過繼一個給你大哥,但丁貴妃不同意,還是堅持從鎮國將軍府過繼一個,真是欺人太甚。”
因為鎮國將軍府咬定衛予文是被衛予懷剋死的,所以堅決不同意過繼衛予懷的孩子,說什麼怕將來也會剋死丁妙綺。
讓鎮國將軍府的血脈承繼定安侯府的爵位,簡直是莫大的屈辱。
“此事我看得找個機會跟安姐兒說說。”
衛予懷淡聲,“母親不用憂慮,我自有安排 。”
用過晚膳,衛予懷從瑞豐院出來,回木華院去。
路上遇到了剛從鎮國將軍府回來的丁妙綺。
“二郎,與母親有過晚膳了?”
丁妙綺笑盈盈的,夜色下容貌如玉。
衛予懷淡淡“嗯”了一聲,從她身邊走過。
丁妙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咬著嘴唇,神色複雜。
當年,按照排行,應該是她先說親,和衛予懷定親的,但她的三妹妹丁妙竹卻看中了衛予懷,仗著母親寵愛,搶了這門親事。
隻可惜,丁妙竹無福消受,暴斃了。
丁妙綺以為終於可以輪到她了,結果衛予懷卻不願成親了,她隻能嫁給衛予文,最後守了寡
雲宜安生帶煞氣,也冇有這個福氣,哼,這門親事也不會成的。
衛予懷回到木華院,叫遠山燙了壺酒,邊喝,邊望著窗外的夜空。
醜正,雪落下了。
“二爺,下雪了,真的醜正下雪了。”
遠山驚呼。
衛予懷此時已經一壺酒落肚。
他邪魅一笑,“娘子這是運氣好,蒙對了,還是真有這個本事?”
衛予懷起身,朝外走。
遠山連忙拿了條鬥篷,“二爺,下雪了,外麵冷,你披上鬥篷。”
衛予懷看一眼,“這不是我給雲宜安的鬥篷嗎?”
“今日在公主府,雲大小姐的馬伕將這條鬥篷給了我們侯府的馬伕,說是大小姐還給二爺的。”
衛予懷嗬一聲,“我還以為她看上了,不打算還回來了呢。”
披了鬥篷,他往外走。
“二爺,您去哪?”
衛予懷不吭聲,騎馬出了定安侯府,直奔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