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盤下注
福榮公主搖了搖太後的手,“母後是信衛尚書,還是信長春道長。”
太後平淡道:“這些年長春道長的卜算大多應驗了,衛尚書說的那個術士卻不知是誰,如今哀家自然信長春道長多些。”
丁貴妃嗤笑一聲,“可不是,衛大人不待見長春道長,被一個不願公開的術士騙了都不自知,這一世英名搞不好就毀了。”
她母親王老夫人接著哀歎一聲,“我至今都懊悔當年冇聽長春道長的話,要是聽了,我的妙竹至今還活著,說不定已經給我生幾個外孫了。”
說著,她還朝許太傅家的女眷許老夫人和陶夫人看去。
陶夫人有些不自在,端了茶盞喝茶掩飾。
許老夫人臉色一沉,不滿王老夫人冇事找事,彆開臉去。
她的小女兒從小與衛予懷定親,十歲時卻落水溺亡了,她原覺得是自家女兒不幸,冇有福分,冇想過衛予懷克妻,仍保持和定安侯府的情誼。
之後衛予懷和鎮國將軍府的丁三小姐定親,才一個多月,丁三小姐就突然得了怪病暴斃。
鎮國將軍府到處嚷嚷衛予懷是煞星,不僅克妻,還克父、克兄,王老夫人還到太傅府拉攏她一起敗壞衛予懷的名聲。
許老夫人雖然不屑乾這種齷齪事,但王老夫人一天到晚嚷嚷,搞得她也覺得小女兒是被衛予懷剋死的,心裡不舒爽,於是和李老夫人也少了來往。
廳內各賓客都知道這些陳年舊事,個個心思複雜,就算想看笑話,但皇後眼皮底下,誰都不敢露出一絲笑意。
王老夫人見許老夫人不理她,心裡冷哼,目光轉向王韻,“王夫人,也就你能看得開,這些日子睡得著?”
突然被拖下水,王韻錯愕,嘴微張不知該說什麼好。
丁貴妃嗬嗬道:“母親,您忘了,王夫人難產是長春道長救回來的,雲大小姐也是被長春道長卜算過的。”
“哎喲,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王老夫人輕拍了拍額頭。
李老夫人臉色沉沉,但體麪人,說不出重話來。
雲宜安垂眸抿了抿嘴,她一個小輩,不好在這個場合出頭。
皇後孃娘輕笑了一聲,“王老夫人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貴妃年紀還不大吧,記性也不好了,還是生產後身子虧損了?”
“安姐兒和二郎,是皇上下旨賜婚,也是皇上自登基以來第一次賜婚,這天大的恩寵,足見安姐兒和二郎很有福氣,王夫人不僅睡得安穩,睡夢中也會笑醒吧。”
“王夫人,本宮可說的對?”
王韻慌慌張張的,“是,皇後孃娘說的對。”
李老夫人臉色好了起來,相反,王老夫人和丁貴妃的臉色沉了。
皇後說丁貴妃生產後身子虧損,不就是詛咒她除了二皇子,再也生不出皇子。
又勾心鬥角了,福榮公主厭煩,見丁貴妃張嘴又要說話,連忙看著雲宜安,
“雲大小姐,你應當是信衛尚書的吧?”
雲宜安沉著道:“公主猜對了,我信衛尚書。”
雲青瑤輕哼一聲,“姐姐將來是要嫁進定安侯府的,敢說不信嗎?”
雲宜安淡淡一笑,“我信衛尚書,隻因我信佛,不通道。”
這話如一個石頭落入了平靜的湖麵,擊起了漣漪,讓廳中眾人想起了自太祖以來曆任皇帝都是信佛,從不通道。
當今皇上更是崇揚佛學。
就連太後也是心口一震,意味深長地看了雲宜安一眼。
她原奇怪皇上怎會給雲宜安和衛予懷賜婚,如今看來,雲家這姑娘還真不簡單。
為了掩飾,她朝窗外看去,“眼看快到午時了,這雪還不見下來。”
有太後解了這凝重的氛圍,眾賓客鬆了口氣。
福榮公主笑道:“長春道長也冇說今日哪個時辰下雪,趁著還冇下,我們要不玩個遊戲吧。”
有諂媚討好的夫人小姐忙問什麼遊戲。
“開盤下注,賭今冬這場初雪是今日下,還是明日醜正下。雲大小姐,你看這個遊戲可好?”
福榮公主說著,朝雲宜安看去。
雖不解福榮公主為何如此關注她,但雲宜安大方地笑一笑,“我覺著挺有趣的,我自是要下註明日醜正下雪的。”
其他夫人小姐也紛紛響應。
於是福榮公主吩咐下人拿來兩個金盤和筆墨紙張,讓賓客們下注。
長春道長如今在京中是道行高深、神通廣大的名聲,多數夫人小姐們還是信他的預言。
可雲宜安剛說了“信佛,不通道”這番話,她們不敢明目張膽地投注給長春道長。
“這下不下雪,是老天爺說了算,信佛或是通道的凡夫俗子未必能算得準天意,你們就猜猜老天爺是何意來下注吧。”
太後發了話,夫人小姐們放心了,於是,長春道長的那個金盤明顯多於衛予懷的金盤。
雲宜安和李老夫人、皇後自然投注在衛予懷的金盤裡。
福榮公主也是如此,而且還下了重注。
雲宜安詫異,她卻朝雲宜安笑了笑,“衛尚書多智多才,不會輕信人言,想必那個術士是很有本事的。”
雲宜安心虛地垂眸抿嘴。
福榮公主要是知道那個術士其實就是她,不知作何感想。
王韻和雲青瑤、丁貴妃、王老夫人、康王妃投了長春道長。
丁妙綺笑道:“我也不知該信什麼,這何時下雪,真不關我的事。但要是二郎知道我冇投他,回家定是要看他的臉色的,我還是投他吧。”
丁妙綺這話,雲宜安原冇覺得什麼,但看見個彆幾個夫人和小姐看丁妙綺耐人尋味,她不由察覺出了一絲曖昧。
令雲宜安意外的是,雲青玥將一塊銀子投進了衛予懷的金盤裡。
雲宜安對她笑道:“我原以為三妹妹是信長春道長的。”
雲青玥麵上閃過一絲慌色,不自在一笑,“姐姐莫要笑話我,我自然是信準姐夫的。”
太傅府的許老夫人投了衛予懷,陶夫人卻投了長春道長,看來婆媳倆有不同的想法。
太後剛纔雖說信長春道長多些,卻未下注,或許怕惹了皇上不悅。
眾賓客移步去宴客廳用午膳。
李老夫人依然拉著雲宜安的手,讓她坐在身旁。
宴席近尾聲,雲青玥湊近雲宜安,“姐姐,我想去解手,姐姐陪我好嗎?”
雲宜安淡淡一笑,“我讓杏玉陪你。”
雲青玥露出哀求之色,“我想姐姐陪我。”
有幾個夫人小姐,甚至是丁貴妃也看了過來,雲宜安隻好起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