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鎮煞氣
上次蕭恒請辭五軍營指揮使,被衛予懷阻止了,他始終想不明白衛予懷為何這麼做。
此時衛予懷在,他是不可能跟皇上再提這件事的,於是回話,
“我剛從祖母宮裡出來,祖母說皇上這幾日茶飯不思,似乎心情不好,祖母叫我過來跟皇上請安時和皇上下盤棋。”
皇上淡淡一笑,“本朝棋藝最好的兩個官員此時就在朕的殿內了,要不你們二人下一盤,讓朕看看誰的棋藝更勝一籌。”
衛予懷卻起身拱手,“臣戶部還有要事要處理,隻能等下次有機會再與蕭指揮使手談了。”
皇上隻好無奈揮手讓他走。
蕭恒心中一喜,但麵上不顯,平靜地端起茶盞喝茶。
不料衛予懷走到門檻處突然轉過身來,“皇上,蕭指揮使之前想請辭指揮使一職回家休養,皇上卻還想蕭指揮使為朝廷效力,臣覺得,五軍營副指揮使仍空缺,不如提拔一個副指揮使協助蕭指揮使,蕭指揮使既可以不用過於勞累,養好身子,又可以繼續為皇上效力。”
皇上雙眼一亮,“朕倒忘了五軍營副指揮使仍空缺,你這個主意好,有好的人選嗎?”
衛予懷:“臣隻是突然冒出這個念頭,暫時未想到好的人選。”
“那你好好想想,推薦一個合適的人選。”
“臣遵旨。”
說完,衛予懷轉身離開了。
蕭恒氣得抓緊了手中的茶盞,目中閃過一抹惱恨之色。
衛予懷已經察覺到五軍營出了問題吧,為何三番五次阻撓他請辭五軍營的官職?
內侍無意看到了蕭恒瞬間變化的臉色,不由一怔。
溫潤如玉的世子爺也會露出這樣的臉色,真是罕見。
看來世子爺很想辭掉指揮使一職,但衛大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看重世子爺的才乾,為皇上分憂,一再阻擾,將世子爺給得罪了。
皇上和蕭恒下了兩盤棋,蕭恒都讓皇上贏了。
皇上心知肚明,但笑不語,畢竟除了太後和皇後,誰也不敢贏他的。
期間,蕭恒不甘心,又提了請辭一事,皇上深看他一眼,
“我看衛尚書那個主意挺好的,提個副指揮使上來,讓你鬆快些,你可以不用日日去五軍營,安心把身子養好。”
皇上都這麼說了,蕭恒隻能作罷,但心裡戾氣騰騰,決定得好好查查衛予懷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恒走後,內侍服侍皇上更衣,準備用午膳,小心翼翼說了一句,“皇上,奴才覺著世子爺似乎很想辭掉指揮使一職,可衛大人似乎不想世子爺請辭。”
皇上瞥他一眼,“你能看出來,朕看不出來?”
內侍忙奉承,“皇上英明,自然看得出來,奴才隻是想不明白,想請皇上指點迷津。”
皇上諱莫如深,“二郎的用意,我們走著瞧。”
衛予懷智計過人,能被他放在眼裡的人很少,蕭恒和他同朝為官,從未見他高看過。
衛予懷出了宮,剛好遇到賀公公回來,過來見禮,“衛大人。”
衛予懷站在馬車前,冷冷淡淡掃了一眼賀公公拿在手上的文書,“那個牛鼻子立了誓書?”
賀公公:“長春道長說天機不可泄露,會遭天譴折壽,所以他預言下雪有所保留,要等到那日纔可揭曉,不願立誓書。”
衛予懷冷嗬,“這個騙子要不是冇有三寸不爛之舌,都騙不了這麼多人。”
賀公公想討好衛予懷,“衛大人覺得咱家如何回稟皇上?”
“照實回。”
說完,衛予懷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裡,衛予懷冷臉沉思。
長春道長一天到晚招搖撞騙、妖言惑眾,正如他自己所言,會遭天譴折壽,不用衛予懷費心收拾他。
但雲宜安也是這麼想嗎?
如果雲宜安記恨那個道士,想要那個道士名譽掃地,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衛予懷譏諷一笑,喃喃自語,“如果娘子真有卜算之能,為夫倒是可以幫娘子收拾那個為非作歹的騙子。”
“給雲大小姐傳話,皇上讓長春道長立誓書,但那牛鼻子不願。”
坐在車頭的遠山:“是,二爺。”
--
“小姐,衛二爺讓人送來的字條。”
杏香走進正房,將字條遞給雲宜安。
雲宜安詫異,接過來看後,嗬笑一聲。
長春那個騙子知道自己毫無根據的胡說八道,哪裡敢立誓書,要是立了,下月初一不下雪,皇上肯定會治他欺君之罪。
不過,他也彆想就此逃脫了。
“去找大程叔……”
雲宜安吩咐了杏香幾句,杏香點頭去辦了。
很快,京中大街小巷就議論紛紛皇上讓長春道長立誓書,但長春道長心虛不敢立誓書,還狡辯天機不可泄露。
長春道長明知自己並無真才實學,不敢欺騙天命之子。
這一日,王韻去道觀做了法事,給道觀捐了一千兩。
原本捐五百兩,但看到長春道長皺眉搖了搖頭,明顯是怪她不夠誠心,她隻好再加五百兩。
長春道長眉開眼笑,給了她幾個黃紙符咒和幾塊符木,讓她拿回家鎮宅。
還給她一個手作的人偶,裡麵裝著雲宜安的生辰八字,插著幾根針,說是埋在雲安宜的院子裡,可以鎮住她的煞氣。
下山時,王韻看到戶部左侍郎府的張夫人,想到她的公公前些日子病逝,今日應該是來找長春道長做法事的。
但為什麼他們一行人快到了道觀,轉頭就走人?
王韻走過去,“張夫人是要找長春道長做法事嗎?”
張夫人站住了,“哎呀,是王夫人呀,真是巧了。”
“是呀,原本是想找長春道長給我公公做法事,但聽到了個傳聞,我打算等過了明日初一再說。”
王韻不解,“這是為何?”
“咦,王夫人冇聽說嗎,長春道長說下月初一會下雪,皇上讓他立誓書,他卻推諉不肯,現在京中都在傳聞長春道長是個騙子呢。”
王韻一驚,然後惱道:“胡說八道,長春道長道行高深,法力無邊,怎麼可能是騙子。”
張夫人搖頭一歎,“我也是不信街邊傳聞,但我家老爺派人追過來把我攔住了,說如果長春道長真是騙子,我們家要是找他做法事,皇上知道了,那就是跟皇上對著乾了,還是等明日看看是否下雪再說。”
王韻擰眉,回家途中讓張媽媽去打聽。
張媽媽打聽後回到府中稟報,“夫人,大街小巷的確都在傳這件事,大家都在等著看明日初一是否會下雪呢。”
王韻看著桌上的符紙和符木,實在冇法相信長春道長是騙子。
雲宜安絕對生帶煞氣,是個煞星,不然她生產時不會大出血,差點死了。
而且自從雲宜安回府,雲家就出了不少禍事,連瑤姐兒都被迫送去康王府沖喜,臉還破了相。
“這些符紙和符木照長春道長的吩咐擺放。”
至於那個人偶,長春道長說了必須她這個做母親的親手埋,所以等夜深雲宜安睡後,她再悄悄去安靈院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