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叫衛二叔
不僅雲宜安露出了端倪,衛予懷看她身邊丫鬟細微的神色,也看出了她棋藝應當是不錯的。
既如此,那他得見識見識他未來的妻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擔心雲宜安生帶煞氣的名聲不好說親,外祖母請了名師教導她,琴棋書畫不能說絕世,但可算精通。
“我確實也有事請衛二叔幫忙,那我就試試看吧。”
說著,雲宜安拿起一枚白棋,佯裝思考一番,輕輕落了子。
衛予懷凝目笑了笑,“雲大小姐太謙虛了,看來成親後我們可以經常手談。”
雲宜安就算活了兩世,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有些不自在,耳垂微燙。
衛予懷當她年輕小姑娘臉皮薄,視若無睹,淡定地拿起茶壺倒茶,“還站著乾嘛,坐下。”
雲宜安坐下,聞著茶香,看一眼茶水,看出這是頂好的六安瓜片。
衛予懷掃她一眼,想她在大興王家老太太身邊長大,王家富貴,她應該知道這是好茶。
“這是昨日皇上賞賜的六安瓜片,嚐嚐。”
雲宜安喜歡六安瓜片,以為衛予懷調查過她,約她在這裡見麵,故意拿來招待她,聽他這句話,又好像是巧合。
她端了茶盞喝了口茶,果然淳香甘甜,“好茶。”
衛予懷嘴角一抹嘲。
乾清宮裡的茶,自然是好茶。
他要娶個女人進定安侯府,自然要好好調查,知道她在大興王家平常都是喝六安瓜片。
王老太太寵愛她,給她的東西幾乎都是好的。
雲宜安放下茶盞,見衛予懷的茶盞淺了,拿起茶壺給他添茶,
“衛二叔不是說請皇後孃娘下懿旨賜婚嗎?昨日聖旨突然來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衛予懷看她,“聖旨不是更好嗎?”
雲宜安笑了笑,“當然,謝謝衛二叔給我這個底氣。”
“我母親原本想進宮請皇後孃娘下懿旨,皇上突然傳召我進宮議事,我想著如果是皇上賜婚,康王府纔不敢再動心思。”
雲宜安明白了衛予懷的用意。
如果是皇後孃娘下懿旨,康王府說不定會去找皇上哭訴,說什麼康王府和雲家早已經約定好了為世子沖喜,皇上說不定看重兄弟情,心疼侄子,下聖旨壓了皇後孃孃的懿旨。
皇上不知沖喜一事,下了聖旨賜婚,自然不可能再收回了。
衛予懷瞥一眼雲宜安嘴角微泛的笑意,“說吧,要我幫你辦什麼事?”
他就知道請皇上下聖旨,這個心思重的姑娘肯定高興,趁著皇上傳他進宮議事,就跟皇上提了。
皇上高興他終於願意成親,馬上就叫總領太監擬旨。
雲宜安坦然道:“衛二叔一言九鼎,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對我客氣過?”
明顯的嘲諷,但雲宜安不介意,微微一笑,“成了親,衛二叔應該也希望我坦誠以對,不希望我跟你玩心眼,拐彎抹角吧?”
衛予懷默默地看她,嘴角似笑非笑。
看來還是覺得她是個有心機,愛耍手段的人。
嗬,前世她光明磊落,結果呢,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重活一世,她要報仇雪恨,不耍心機手段,此刻該被送去康王府沖喜的人還是她。
衛予懷在朝堂上風光無限,不也是因為心機手段過人。
雲宜安一點也不心虛,理直氣壯的,“我有個丫頭被打了二十大板,我能請到的大夫隻能保住她的命,保不了她不殘,聽說太醫院的李太醫有接骨的本事,所以想請衛二叔幫我請李太醫醫治我的丫頭。”
衛予懷很意外,深看她一眼。
“你身邊的丫頭被罰了?”
“是我父親妾室的丫頭,被冤枉偷了我母親的首飾,那丫頭不過十二歲,就這麼殘了,實在可憐。”
衛予懷更意外了,又似笑非笑地看她,“你為一個妾室的丫頭出頭?就為了和你母親對著乾?”
雲宜安正色道:“衛二叔,妾室的丫頭也是一條人命。”
她處心積慮接近他母親,如願以償和他定了親,擺脫了雲家和康王府,這麼有心機手段的一個人,會這麼有正義感和善心可憐一個卑賤的下人?
衛予懷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覺得雲宜安不簡單,那就不會完全信她的說辭。
不過是請太醫救個丫鬟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知道了,今日就請李太醫上雲府。”
雲宜安鬆了口氣。
本是小事,但看他質疑她彆有用心,她還擔心他不答應呢。
她起身行禮,“謝衛二叔。”
“那個丫頭安置在城效的莊子,還得勞煩李太醫辛苦跑這一趟。”
衛予懷看她一眼,叫遠山進來,“去太醫院請李太醫去雲大小姐城效的莊子給一個丫頭治傷。”
雲宜安驚詫,“衛二叔怎會知道……”
他怎會知道那個莊子在她的名下,而且還知道是哪個莊子?
衛予懷端起茶盞,神色平淡道:“我總得知道我娶進門的是什麼人吧。”
雲宜安默然垂眸。
是呀,她重活一世,大概知道他是什麼人。
但他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要好好調查一番纔敢讓她當他的妻子。
應該覺得她冇什麼不利於他的問題,所以才請皇上賜婚,確保這門親事萬無一失。
遠山領命去了。
衛予懷喝口茶,放下茶盞,起身,“我衙門裡還有事,先走了,這罐茶葉,拿回去喝吧。”
雲宜安行禮送他。
衛予懷走到門檻處卻站住了,回頭看她,“親事已成,以後就彆再叫我衛二叔了,我可不想娶個侄女當妻子。”
雲宜安:“……”
他們又冇有血緣關係,算哪門子的叔侄。
“是,衛……二爺。”
衛予懷話說完,人已經走了,此時門檻那邊已經空了。
雲宜安轉身回到羅漢床邊看了看那盤已經破解的殘局,嘴角泛起了笑意。
衛予懷肯定冇有完全信任她,不過沒關係,前世她和他無怨無仇,她不會害他,他當然也冇有理由害她。
她利用他的權勢報仇,作為回報,成為他的妻子後,她會以她前世知道的事輔助他。
今晚康王世子蕭恒就會醒了。
他莫名其妙的昏迷,又莫名其妙的醒了。
人人都堅信長春道長神通廣大,康王府和雲家更堅信她生帶煞氣。
她不能阻止康王世子醒過來,但他醒後乾的那些事,她知道一些,應該可以幫助衛予懷防範宮變。
雲宜安邊思索,邊將剩下的半杯茶喝了,吩咐杏玉拿了那罐茶,然後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