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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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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擋箭。

趁著林苒冇有繼續亂來的空隙, 藉著氤氳熱氣的掩飾,蕭照迅速伸手扯過條乾沐巾裹在身上,把水麵之上、自己光裸的身體部分悉數藏起, 不暴露於林苒眼前。

“那點兒小事孤未放在心上, 太子妃不必未此介懷。”

確認把自己裹嚴實了後,蕭照才安撫道。

林苒當然不是為著所謂“彌補失態之舉”闖進來的, 同樣也不是為著趁機從太子身上確認什麼。

她單純不甘心自己今日失態、白白給太子遞去個笑柄。

看著蕭照刹那驚慌失措以及此刻如臨大敵的模樣, 林苒舒坦了。

他若不慌神,她何必多此一舉?

浴間的光線本比彆處黯淡, 兼之水汽繚繞,哪怕站在近處,若不湊近去瞧, 一樣辨不出清楚太子肩膀處是否留下傷痕。隻是見太子裹緊沐巾做出貞烈狀, 又知他為何慌神,林苒不由得想要多逗一逗他。

“殿下寬容總歸不是妾身失禮的藉口。”

林苒往前一步再次伸出手去, 見蕭照身體略往後倒, 語氣更無辜,“不能給妾身一個機會嗎?”

無端感覺被拿捏的蕭照:“……”顧忌著不久前肩上留下的那道傷疤,他堅定拒絕, “不必了, 太子妃今日也累得一天, 當好好休息。”

林苒膩膩歪歪說:“伺候殿下,妾身不累。”

蕭照喉結上下動了動,默默移開眼,嘴上卻嗬笑:“孤從前怎不知太子妃有此覺悟?”

話一說出口, 人跟著冷靜下來。

以往有幾回不是太子妃等著他伺候的?眼下忽然要伺候他沐浴,不可不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見得是想要彌補……

蕭照想, 以他這位太子妃的脾性,恐怕更多是故意戲弄他來了。

“從前冇有現在便不能有嗎?太子殿下這樣說,又如此貞烈,抗拒同妾身親密,真真叫妾身覺得自己罪該萬死了。”林苒冇有罷手,佯作哀慼又往前一步。

貞烈?

蕭照一時無言以對,見她靠近,心思一轉,嘴角勾了勾,原本泡在熱水裡的他驀地站起身。

水聲嘩嘩裡,眼前出現太子精瘦的胸膛,猝不及防的一幕使得林苒一怔,回過神後又下意識飛快彆開眼——她倒也冇有多想看他的身子。蕭照見林苒冇有再直視自己,愈發認定她是故意來戲弄他的,因林苒便站在浴桶旁,他長臂一伸,直接攬過她腰肢,迫她靠近自己。

冇有防備鼻尖卒然逼近蕭照的胸膛。

離得太近,林苒清晰感知到他身上那一股濕漉漉的感覺以及身體的溫度。

呼吸似也凝滯住。

想要後退偏被扣住腰肢,冇能立刻拉開距離。

於是蕭照戲謔的聲音響在耳邊:“孤怎會抗拒太子妃?今夜便補上洞房花燭,孤也不無不可。”

他微微俯下身,臉頰幾乎貼著她的臉頰。

林苒心下不太把蕭照的話當真。

洞房花燭?她曾經數次試探,很清楚他根本無心於此。

嗬。

躲閃的心思頃刻散了,林苒偏了下頭,同樣湊近蕭照耳邊:“想得美!”

話音落,她後退一步想要離開,太子冇有鬆手放開她。趕在他開口之前,林苒直接上手,手掌搭在他窄瘦的腰上,感覺到掌下的人瑟縮了下身子,又彎唇直接在他腰上掐一把:“身材不錯。”

蕭照:“……”

被調戲以致渾身一激靈的蕭照愣怔間看著林苒背影消失在屏風的另一側。腰間彷彿殘留溫熱觸感,他默默泡回熱水裡,良久才扯掉沐巾繼續沐浴。

後來一整晚,林苒冇有多理會蕭照。

待沐浴梳洗完畢,從浴間出來,見蕭照不在,她懶怠追問,倒在床榻上自顧自睡了個昏天黑地。

狩獵初日,一切隨心隨性。

及至第二日隨行的眾人便開始有了切磋比試。

薛敏瑜雖未來玉華山,但此番隨行的小娘子不在少數,林苒提前備下的彩頭並不白費。在王溪月的提議下,小娘子們各自組了隊去山林中狩獵,被蕭照看住的林苒冇有與王溪月、蕭嬋一起,而是如前一日般同蕭照“形影不離”。

好在今日林苒可以自己騎馬了,是她自己提前選好的那一匹紅鬃馬。

除此之外,蕭照命人為她準備好趁手的弓箭。

皇帝陛下則似乎依舊身體不適。

與前一日一樣,隻露個麵,延興帝便回玉華行宮去了。

饒是不甚關心皇帝,林苒也難以忽視這番奇怪舉止,何況有從太子那裡聽來所謂去江南尋人的訊息在前,她嗅出點不尋常味道。可太子鎮定如常,既像穩操勝券,也像成竹在胸,讓人覺得不必多操心。

林苒最後並冇有多問。

這一天倒是如前一日那樣風平浪靜,她和蕭照一道獵回來許多野山雞、野兔子,還有一頭獐子。

他們滿載而歸,組隊去山林狩獵的小娘子亦收穫頗豐。

林苒特地帶來玉華行宮的彩頭最後則叫徐明盛的妹妹徐靜淑得了去。

晚膳是讓小廚房用帶回來的戰利品燉湯烤肉。

用過膳,蕭照又去忙了,累得一日的林苒沐浴梳洗後依舊冇有等著他回來,一覺睡得香甜。

及至第三日。

延興帝依舊如前兩日露個麵便要回行宮,隻是這一回他對太子提出要求。

“朕聽他們稟報,說昨日發現玉華山中有白狐出冇。”

“白狐現身乃祥瑞之兆,太子今日便去將這隻白狐帶回來吧!”

天子有令,莫敢不從。

當著一眾大臣的麵,蕭照自應下延興帝的話。

延興帝便又點了個將士出來,據說是昨日發現白狐蹤跡之人,且命其為太子引路,蕭照無有不應。不一時,由此人帶路,一行人出發去山中尋所謂的白狐。

林苒毫無疑問陪著蕭照一起去。

若不知那些事,她或許不會對皇帝陛下的舉動太起疑。

至多以為是非要折騰太子。

然而,有前兩日的襯托與對比,林苒隻覺察到延興帝的不對勁。

山林狩獵、替父尋白狐,作為太子,孝敬自己父皇、滿足自己父皇的些許要求,無可挑剔。

正因無可挑剔,更顯得延興帝彆有用意。

林苒相信蕭照對此不會無知無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無外乎是因為當皇帝陛下起了心思,他們父子之間遲早會有這一日。

這不是能躲得過去的。

既然如此,直麵帝王心思亦是一種應對之法。

林苒和蕭照如前一日騎馬進山林。

太子出行,身邊自然是有侍衛追隨保護安全的,但若太多人動靜太大,難免影響狩獵,因此,跟隨蕭照與林苒進山的不過四十精銳侍衛。

馬蹄聲不斷在山道迴盪著。

在那名將士的領路下,林苒與蕭照一行人直奔玉華山的最深處。

是最深處亦是往年秋狩圍獵所不及之處。

漸漸地,從彆處傳來的馬蹄聲一一消失再聽不見分毫,取而代之的是飛禽走獸的鳴叫低吼。

“太子殿下,昨日卑職最後一次尋見那隻白狐便是在這附近。”在放慢速度騎馬走得一陣後,負責引路的那名將士終於勒停馬匹,向蕭照稟報道。

白狐昨日消失在這個地方,現下在何處已無人知曉,唯有細細搜尋。

便也無人再能引路了。

蕭照聽罷此人稟報,沉默頷首,環顧四周,隨即下令命其中三十名侍衛分散開來尋找白狐蹤跡。將士見使命完成,道須得回去向皇帝陛下覆命,麵上態度恭敬與蕭照、林苒行禮告退。蕭照不強留他,一派雲淡風輕允他騎馬離開。

有外人在,林苒一路上始終保持安靜與緘默。

直到這名將士策馬而去,她看一看蕭照,終於似是而非問得一句:“殿下有幾分的把握?”

蕭照偏頭看她,笑容淡淡應聲:“不成功,便成仁。”

林苒聞言輕挑了下眉。

短短幾字道出太子此番的決心。

可見這一次絕非之前她所見任何一次狀況與形勢可比。

太子卻未令她感知到太多危險與風波的逼近。

對她可謂僅有的安排,便是將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看著。

也對。說到底他們如今性命相連,倘若她有事,他將難以倖免,倘若她無事而他有事,在他出事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他也無能為力,無法相護。至多不外乎是提前為她做些安排,讓人護她遠離京城,從此隱姓埋名重新生活罷了,那時縱使有心為她做得更多也是不能了。

這一次他不需要她做什麼。

如是情況下,一時之間的確也冇有什麼她能做的事情。

林苒與蕭照騎馬而行,沿著山道慢慢往前走。

山風吹過,卷著絲絲的涼意,山林裡一股莫名的寂靜悄然襲來。

在這寂靜之中,其後一切均如意料。

暗處飛射而來一支支利箭直指他們身下的馬匹,馬兒或受驚或受傷,陣陣嘶鳴、四下亂竄。

提前潛伏在附近的黑衣人幾是從四麵八方一波又一波逼近他們。

縱然四散的侍衛迅速折回,依舊擋不住黑衣人的攻勢。

林苒此番秋狩出行捎上蕭照贈她的袖箭,這幾日她一直將袖箭隨身帶著。今日狩獵的弓箭她也背在身上,當她從馬背上下來後,立刻抽出一支箭,隨後彎弓搭箭瞄準,射傷一名離得近些的黑衣人。

當廝殺出現的時候,她比自己預想中更冷靜。

隻是眼看著黑衣人越來越多、侍衛們一個接一個倒下,想到這些人許是皇帝派來的,她心底由衷生出些惱恨。

所謂虎毒不食子此刻不值一提。

這些黑衣人無不是奔著要他們性命而來。

混亂之際,也早有侍衛發射鳴鏑以通知其他人有異樣。

蕭照提前做下安排,負責支援的侍衛很快趕到,加入這一場搏殺中。

“走。”

趁著侍衛抵抗住黑衣人的衝擊,蕭照偏頭看一眼身側的林苒,拽住她的手腕,帶她先離開。

這些黑衣人原本便衝著他們來的。

唯有迅速離開這個地方,得到更好的保護纔可能讓這些人放棄追殺。

林苒聽見蕭照的話,冇有猶豫跟著他一起走。

幾名侍衛擺脫黑衣人的糾纏,隨他們一道、護送他們去到更安全的地方。

山道被堵住,他們隻能先從山林中穿過。山林中草木茂盛,頭頂鬆樹枝葉葳蕤,腳下灌木野草叢生,步步皆是崎嶇不平,不可不謂行路艱難,卻不能停下。

利刃搏擊、刀劍碰撞的動靜始終在他們身後不停不休。

不必回頭也知追殺冇有停止,然而,一時半會,再難有更多的支援。

鳴鏑信號發出,不會無人在意。

隻怕有其他異動與示下,將他們引去彆處,無從立刻趕來救人——雖則這也是料想得到的狀況。

林苒今日也如前兩日那樣穿的騎馬裝,行動尚算方便。太子始終拽著她的手腕,冇有鬆開,她亦未在意,埋頭跟上太子步伐。逃離追殺難免狼狽,直到這會兒她才抬起頭看一看走在自己前麵的這個人。

刹那分神,腳下便踩中一塊大石頭。

險些崴腳的林苒一個踉蹌,蕭照回身穩穩扶住她:“冇事吧?”

林苒正欲衝他搖頭,利箭破空的響動已至耳邊,躲閃之下,那支箭擦著他們而過,暗處更多支箭已飛射而來,也讓人根本無瑕顧及腳踝傳來的疼。

隻周遭處處有樹木遮擋,暗箭失去準頭,兼之有幾名侍衛的保護,這些箭矢未能傷及他們。

不妙的是,有更多黑衣人追了上來。

“徐明盛會在前麵接應。”

蕭照沉聲對林苒說道,手上用力越發握緊她的手腕,帶她繼續往前。

林苒一點頭,回身借袖箭又射傷一名黑衣人。

但這次未能走出去幾步遠,在他們前麵已再冒出來一批黑衣人。

前路、後路頓時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與之前那些黑衣人不同,略同這些人交手,林苒便發現,這些人的路數與在長公主府的黑衣人一脈相承。

今日圍堵太子的,是兩路人馬。

“是另一批人。”

林苒出聲提醒蕭照,見蕭照全無訝異,明白他其實也看出來了。

不僅看出來了,而且不見驚訝。

想來明知今日皇帝陛下要對他不利依舊走這一步險棋……實則正是為了這一刻的引蛇出洞。

是了。皇帝忽然派人去江南尋人,本便有人暗中作祟,如今皇帝正因此事欲對太子痛下殺手,那背後之人不可能無動於衷,定也是要藉此機會,做自己要做的事,以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們必須得活著回去。

唯有活著回去,纔可能與之對抗,纔可能知道究竟是誰一直在背後生事。

遠遠有獵犬咆哮的聲音與淩亂腳步聲傳來,隱隱約約亦能辨認得出一道道身穿甲冑的身影。林苒定一定心神,知道是蕭照所說的徐明盛帶著人前來接應了。

“殿下,我可以。”

林苒反握了下蕭照的手,隨即掙脫他的手掌。

單論眼下他們被兩麵夾擊的形勢,實則難以一心二用。

太子要顧及她畢竟處處掣肘,她被這樣“照顧”一樣多少限製行動。

伴隨著林苒的話傳入耳中,蕭照掌下一空,立時看她一眼。林苒也在看他,四目相對,不必多言,蕭照了悟她心中所想,又見遠處徐明盛已經帶著人來了,一頷首,認同林苒的決定。

不再受到約束的林苒行動更加自如。

射傷一名黑衣人後,她奪走對方手裡的長刀,毫不猶豫,反手砍向逼近她的另一名黑衣人。

廝殺之中,血腥氣息不斷蔓延,與山林中草木與泥土氣息混雜一起。

受到驚嚇的飛禽走獸早已另尋棲息之地。

焦灼而壓抑的氣氛裡,麵對黑衣人的團團包圍,暗處忽地飛來一支冷箭。林苒捕捉到那名樹後那名黑衣人的身影,莫名有種熟悉感,但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有更多的反應,那支箭便直衝蕭照而去。

她餘光瞥見蕭照正背對利箭射來的方向。

一瞬間,林苒腦子裡什麼想法也無,幾乎下意識的,便推開了蕭照。

她本以為自己會受傷。

因為一旦太子避開,意味著她將代替太子承受這一箭。

然而,在她將蕭照推開之時,覺察到危險的人動作敏捷回身把她護在懷裡。她隻覺得自己無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伴隨著視線黯淡,整個世界驟然安靜。

所有喧囂被在呼吸之間被隔絕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之外。

卻也僅有一呼吸的時間,轉瞬而過,向她襲來的是蕭照為了保護她、不惜以身擋箭的一幕。

箭上淬了毒。

在蕭照失去意識之前,林苒聽見他在她耳邊說得兩個字:“無妨。”

他整個人的重量隨之壓在她身上。林苒勉強扶住他,讓他大半個人靠在她身上,她亦搖搖欲墜,手心裡緊握著的是他昏迷之前塞給她的一塊令牌。

……

“如何?!”

自來玉華山起便日夜坐臥難安的延興帝,今日比前幾日要更為焦躁不安。他急急等得半日,終於等到高振從外麵進來,知定是有了訊息,幾乎跳起來追問。

高振連忙跛著腳小跑上前,壓低聲音稟報:“結結實實中得一箭,正被護送著回行宮來。”

聽聞太子受傷,延興帝怔一怔。

高振見皇帝表情凝滯、立在原地不動,又低聲說:“究竟是何情況尚無法確認,須得待人被護送回行宮,太醫們一診治,才能見分曉。”

延興帝似回過神,細看眉眼仍有淡淡的不安,但臉上露出點點欣喜之色。

“左右是不省人事了罷?”

高振回:“是,人是抬回來的,據說中箭之後當時就昏迷了。”

延興帝眉頭緊擰:“可會有詐?”

“此等大事,豈敢作假?”高振細細分析,“訊息傳回,勢必人心大亂,這樣的險如何冒得起?何況縱使作假又有何用?終究陛下纔是天子,終究整個大齊都要聽陛下的,難不成還能倒反天罡?”

延興帝琢磨半晌,認同高振的話。

太子遇刺,隻有平平安安回來方可穩住人心,否則人心大亂,朝堂嘩然,他控製不住局麵。

“陛下請放心,且……”高振停頓了下,湊到延興帝的耳邊說,“且太子乃是為保護太子妃、為太子妃擋箭,以致於受傷的。單憑這一點,也知假不了。”

保護太子妃?

延興帝想起太子對林苒的迴護,冷笑一聲:“為個女人,他該有此劫。”

直至此時,皇帝深深意識到自己的大事將成。他慢慢坐回椅子裡,閉眼思索良久,手指一下一下輕敲著扶手:“人呢?幾時能送進宮?”

“快了。”

高振上前替延興帝捏肩放鬆,“已在路上,快馬加鞭,不出三日。”

延興帝一拍椅子扶手:“好!”

“高振,你做得很好,待此事成,朕定給你立頭功!”

高振麵上歡喜得不行:“謝陛下隆恩!”

延興帝也哈哈一笑,想著日後不必再受任何的約束,暢快不已。

而這之後又過得半個多時辰,昏迷的蕭照被送回玉華行宮。秋狩隨行的太醫們早已在太子彆院恭候,蕭照被送入殿內,太醫們立刻跟進去,即刻為他診治。

訊息傳回行宮會早上些許。

是以,從得知太子遇刺受傷起,春鳶和宜雪便提著心焦急等待林苒回來。

太子被送進殿內,陳安忙著安排底下的宮人做事,徐明盛跟進殿內,所有人都圍著太子轉。林苒冇有跟進去,春鳶和宜雪便圍上來,見她身上衣裙臟汙、染了血跡,連忙帶她去偏殿。

之後宜雪去取一身乾淨衣裙,春鳶去打熱水。

兩個人伺候著林苒換下臟汙的衣裳,又重新梳洗一番。

太子出事,她們知道林苒必定心情糟糕,俱不多問,隻倒一杯茶水遞過去,而後安靜作陪。

林苒灌下一杯冷茶,輕籲一氣,徹底回過神。

蕭照為她擋箭這件事對她多少帶來衝擊。尤其看著這個人倒在自己麵前那一刻,那種感受與長公主府裡奚鶴鳴為她擋箭的感受截然不同。

回行宮的路上,她腦海裡有兩種聲音不停拉扯、糾纏。理智告訴她太子今日與其說保護她,不如說在保護那個秘密,可與此同時,她又明白,保護她絕非太子本能。那一刻下意識將她護在懷中,將她護得那樣緊,很難說隻與那個秘密有關係——隻是也絕不會於此無關。

她便有些不知如何看待太子今日的舉動。

亦不知,今日之後,所有的事情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太子塞給她的那塊令牌她藏好了。

她不清楚太子抱著何種心思把這一塊象征太子身份與地位的令牌塞給她。但有這塊令牌,隻要太子冇有被廢,她便可通行無阻,也可以借令牌對東宮發號施令。

被交到她手裡的是屬於太子的權力。

要不要用這塊太子令牌,卻是另一回事,太子似乎對她過於放心了。

林苒冇有做決定。

太子情況未知,皇帝陛下步步緊逼,又有另一路人馬虎視眈眈,這擔子太重,不該輕易下定論。

見林苒遲遲一言不發,春鳶逐漸有些沉不住氣:“太子妃……”

她剛開口,被宜雪瞪來一眼,連忙閉嘴。

枯坐許久的林苒抬眼看著這兩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鬟,思及父兄,心情又沉重幾分。許多事是容不得失敗的,不單單因為失敗之後要萬劫不複,更因為會牽扯到許許多多本不該被牽扯進來的人。

今日局麵卻從一開始便已註定。

太子當初冇得選,被迫上得太子這條“賊船”的她又何嘗不是?

“我也去守著太子殿下。”林苒定住心神,擱下手中緊握的茶杯站起身。

她從偏殿出來,去正殿尋蕭照。

秋狩隨行的太醫們已經都聚集在這裡了。

他們正在商量為太子拔箭,見林苒進來一時停下討論,先與太子妃見禮。

“諸位太醫請免禮。”

林苒看一看不省人事的蕭照,移開視線問,“殿下情況如何?”

太醫們沉默過數息,其中一人才躬身道:“回太子妃的話,此箭卻未傷及心肺,是為不幸中的萬幸,但從太子殿下的脈象看,箭上有毒卻尚無法分辨中的是什麼毒……因此,實在有些危急,但臣等定儘心竭力為太子殿下醫治。”

林苒點點頭,歎口氣說:“諸位辛苦。”

話音落,外麵小太監便高聲通傳皇帝陛下駕到,她唯有領著眾人迎上去。

“見過父皇,給父皇請安。”

“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林苒與徐明盛、太醫等人紛紛向大步入得殿內的延興帝行禮,延興帝瞥向林苒,冷哼一聲,沉著臉問太醫:“太子情況如何?”太醫便將向林苒稟報的情況對皇帝重述一遍,延興帝聽罷,嗬笑道,“聽說太子是為救太子妃才中箭的?朕當初便反對太子迎娶你,若他聽朕一言,何至於此?!”

究竟所有人眼中太子會受傷與她有關,不提皇帝本就不喜她,林苒不置一詞,受了這譴責。

延興帝也未繼續多言,一甩衣袖,行至榻邊去看蕭照。

昏迷中的太子麵容隱隱似照著一層黑霧,雙唇發白,渾無血色。

任憑誰瞧見便知曉他傷得極重。

不過太醫說箭上有毒,延興帝略一思索,記不清自己是否有過這等吩咐,但他的確同高振說過,不論用什麼法子,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談不上底下的人自作主張。

這局麵他很滿意,太醫連什麼毒都不知道,想要解毒豈不難如登天?

太子輕易是不會醒了。

即便醒來,隻要在那之前新立太子,諸事皆成定數,屆時太子迴天無力,什麼法子也冇有。

失去太子之位,能如何忤逆他這個父皇?

終究是該讓這個逆子明白,所有的一切無不是他這個父皇給的!

延興帝心下憤憤想著,再看一看蕭照昏睡的模樣,又想歎氣。若不是這個兒子這些年時時忤逆他,不肯讓他好過,他們父子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是被逼無奈,纔出此下策,太子理當明白。

“你們要儘力救治太子。”

“朕隻這麼一個兒子,若太子有事,朕拿你們是問。”

延興帝對殿內的太醫撩下狠話。眾人無有不應,之後一名太醫才戰戰兢兢奏稟:“玉華行宮名貴藥材稀缺,請陛下允準儘快送太子殿下回京,以便醫治。”

“回京路途遙遠,太子的情況一路顛簸也無妨?”延興帝淡淡發問。

太醫回:“如若走得慢一些、穩一些,應是無礙的。”

“罷。”延興帝很快下令,“如此,那便先護送太子回京。”他看一眼在旁邊聽候吩咐的徐明盛,“徐明盛,東宮羽林衛由你掌管,便由你來負責此事。”

太醫提出太子要送回京城醫治,延興帝內心萬分讚同。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他無意在玉華山多待,卻總不能撂下太子先走一步。

既然太醫將此事提出來,自然順水推舟。

他要回宮,要召集大臣議事,要等著從江南尋回來的人被平安送進宮裡,堵住所有人的嘴。

“是,卑職領命。”徐明盛即刻抱拳應下延興帝的話。

延興帝又說:“其他的事你們看著辦吧,不必事事來請示朕。”

眾人再應。

延興帝對著床榻上的蕭照一臉痛心歎幾口氣。

等到太醫為太子拔箭、處理過傷口後,他冇有多留,先行離開。

皇帝陛下允了回京一事,蕭照的情況又的確耽擱不得,於是彆院的宮人即刻為啟程做準備。從玉華山回京城緊趕慢趕也須得大半日功夫,顧及太子身體,不能走得太快,便要夤夜趕路,方能儘快回去。

徐明盛帶人把太子的馬車改造一番。

出發時,王溪月和蕭嬋尚未回來玉華行宮,林苒把春鳶留下來,帶著宜雪陪蕭照先行回京。

趕路多有不便,林苒與昏迷的蕭照一輛馬車,同樣負責路上照顧他。

太醫的叮囑她記在心上,時不時喂蕭照幾口蔘湯續命。

未免路途再生意外,被安排護送太子回京的侍衛與將士極多,馬蹄聲與腳步聲一直響在馬車外。哪怕深夜,因著這樣的動靜,並不叫人萬分戒備。

林苒勉強靠著馬車車壁睡得小半個時辰。

醒來後借夜明珠的光芒看一看蕭照,仍如之前那樣沉睡著,她便坐回去。

回京不止是回京。

回去以後,需要麵對的有很多,林苒摸出那塊太子令牌,心裡明白,在路上她就得做個決斷了。

不能拖到回東宮再做決定。箇中內情她其實清楚,太子想要做什麼她一樣知道,唯一的問題她與朝中大臣冇有怎麼打過交道,接觸過的不多,確定太子十分信任的更是少之又少。不過,她的父兄與徐明盛之流,她知道可以信任。

思及父兄,林苒的想法堅定了幾分。

哪怕太子事先為她安排好後路她也不可能扔下自己的父兄不管。

她的選擇隻有唯一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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