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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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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喜樂,順心順意。

林苒雖尚在病中, 但同在京中,回東宮十分便宜,不至於路途顛簸。

因而待與父兄用罷午膳, 他們便啟程回去了。

蕭照送林苒回承鸞殿。

直到她歇下, 他才從殿內出來。

林苒知道,在她病癒之前, 太子是不會宿在承鸞殿的。

她無什麼所謂, 反而以他們眼下的情況,少見麵對彼此都不是壞事。

人在病中的林苒回來後先安心將養身體。

一如她所想, 之後的幾日太子偶爾會過來陪她一起用晚膳,但太子未曾有一夜留宿承鸞殿。

隻是每次見到蕭照,林苒便要回想起那天夜裡在定遠侯府在她的小書房所見所知。她時而感到事事虛幻, 那個無意之間窺探到的秘密如此不真切, 與此同時,卻又知曉那些不是假的。

糾結無益, 不如認真考慮往後究竟該怎麼辦。

太子與太子妃和離從無先例……但太子允諾過她便會言出必行。

和離之後重新開啟新生活才更重要。

她對東宮的一切、對太子妃之位並無留戀, 對將來的皇後之位亦無想法。

細想想,當真冇有什麼值得專程帶走的。

事事不過身外物。

午憩醒來的林苒坐在梳妝檯前,心下想著這些, 餘光卻瞥見妝奩裡的一支鴛鴦海棠紋白玉簪, 與這支白雲簪擱在一處的還有一支海棠木簪——是七夕出遊那日蕭照為她買的, 那一日被買下來的不止這支海棠木簪而是那小攤上的所有首飾。第二日,蕭照命人送來更多華麗精緻的首飾。

她伸手將海棠木簪取出來拿在手中端詳片刻。

當初太子是什麼心情?

“太子妃怎對著這木簪子發呆?”

春鳶見林苒愣神,大大咧咧道,“莫不是太子殿下這幾日少來承鸞殿, 太子妃想念得緊?”

思緒被春鳶驚悚的話語拉回來。

林苒回神,手裡那支海棠木簪立時被她放回匣子裡:“多嘴!”

春鳶以為自己說中林苒心思, 不禁偷笑。

“太子殿下愛重太子妃,得閒定會過來陪太子妃的。”

林苒自不會去爭辯太子是否愛重她。她扯了下嘴角,隻道:“今兒有些想吃芙蓉肉和雪花糕……再添一道魚圓,讓人去典膳所說一聲。”

“是,奴婢親自去一趟。”

這幾日將養身子,吃得比往日裡清淡,故而林苒一開口,春鳶當即應聲。

蕭照今天冇有過來陪林苒用膳。

但當典膳所備下的晚膳送至承鸞殿時,王溪月過來了。

林苒有些時日冇見她。長公主府遇刺後回了定遠侯府,這幾日因著生病也未進宮請安。不想今日一見,卻是王溪月聳拉著一張臉,一雙眼睛紅紅的,分明哭過。

“表嫂……”

王溪月入得殿內,見到林苒,一開始便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起轉。

宜雪不動聲色多添上一副乾淨碗筷。

林苒直接拉著她落座:“這個時辰來尋我,阿月定不曾用膳,來得正好,我們一塊兒吃。”

冇有被問發生什麼事,反而惹得王溪月落淚。她低下頭,眼淚撲簌簌止不住,見狀,林苒接過宜雪遞來的帕子,隻眼神示意她們先退下。

“怎麼突然哭成這個樣子?”林苒一麵用帕子替王溪月擦著淚一麵問她。

王溪月泣不成聲,唯有眼淚變得越發的洶湧。

林苒噤聲,收起那方帕子,站起身把人攬入懷中給王溪月一點安慰。靠在她身前的人“嗚哇”一聲,徹底崩潰,一張臉埋在她身前,乾脆抱著她痛哭起來。

王溪月哭得止不住,像恨不能把滿腹的委屈痛快哭儘。

林苒手掌輕拍她的後背,不免暗暗猜測她如此傷心難過的緣由。

皇後孃娘在宮裡,她的三哥也尚在京中。

想來不是家裡出了事。

她是樂安縣主,輕易不會叫人欺負,當真被欺負,反而不必來尋她,自有皇後孃娘會為她做主主持公道。這樣想來,能令她這般傷心難過的便是那一人了。

徐明盛。

林苒記得王溪月曾經與她傾訴害怕嫁做人婦。

她那時以為王溪月與徐大人有不愉快,試探之下知曉並非如此。

但今日恐怕當真是有什麼不愉快。

徐大人……她隱約記得,長公主生辰宴那一日,徐大人應是去保護了阿月,怎麼反倒鬨成這樣?

王溪月哭得許久,慢慢止住淚,也哭濕林苒身前的一大片衣裙。抬頭瞧見那片水漬,王溪月臉紅了紅,林苒隻遞給她帕子擦臉,又替她倒一杯茶水,藉故離開:“我去換身衣裳,等我。”讓王溪月一個人靜一靜,重新平複心情。

林苒去得約一刻鐘纔回來。

心緒變得比之前平靜的王溪月依舊乖巧坐在桌邊,臉頰的紅暈暫未消退。

“表嫂,我又丟人了。”王溪月垂眼,小聲對林苒說。

林苒笑:“什麼丟人不丟人不清楚,這會兒實在餓得慌卻是真的。”

王溪月更加羞愧,埋下頭。

林苒摸一摸她的臉:“我讓人把飯菜熱一熱,再讓人送熱水進來,阿月待會兒正好梳洗一番。”

臉頰被淚水沖刷過後有種黏膩感。

王溪月默許林苒安排,去梳洗過纔回來見她。

之後她們用晚膳。

待填飽肚子,王溪月的情緒也徹底平複,她便同林苒說起心事。

去長公主府赴生辰宴那一日,一場意外刺殺與徐明盛的保護讓她心亂如麻,不知徐大人究竟在乎她還是不在乎。尋得機會,她去道謝,想著趁機問個清楚。

她不想再猜,想要確認他心意。

她以為不管得到什麼樣的答案自己都能接受。

然而,當聽見徐大人親口說那一日不過為著保護皇後孃娘和公主殿下順帶也庇護她,她終究承受不住。知曉自己從前的糾纏令他困擾,知曉他對自己從來無意……她難抑傷心,未尋見阿嬋姐姐,難以對姑母傾訴,於是來了東宮。

“表嫂,我羨慕你。”

“若能如你同太子表哥一般感情甚篤便好了,那該有多幸福。”

王溪月懇求的話語落在林苒耳中,林苒卻忍不住想笑。

若叫眼前小娘子知曉真相,知曉一切皆是假象,會不會叫她再崩潰一場?

可見有時她們都一樣。

表麵花團錦簇,實則各有各的難處。

“許是如今緣分未到,阿月不急,日後定也會得遇良人。”林苒寬慰她,“感情之事最難強求,灑脫些,既放過自己,也可以給彼此留個餘地。”

話說出口,又覺得未必隻是寬慰王溪月。

日後同太子之間體麵收場,對他們這對假夫妻同樣是最妥當的。

王溪月兀自惆悵,未能覺察出什麼。

她輕歎一氣,趴在羅漢床榻桌上:“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呢?”

林苒笑笑,摸一摸她的發頂:“那不說日後,隻說今日。”王溪月抬眼,林苒繼續道,“已是這個時辰,回宮也不甚方便,阿月不如在我這承鸞殿歇上一宿?”

“嗯……麻煩皇表嫂了。”

不知不覺亥時將至,回宮確有不便,王溪月不好意思應承下來。

林苒頷首,吩咐宜雪帶宮人去偏殿稍作收拾。

這訊息不一時傳到蕭照的耳中。

王溪月哭哭啼啼特地跑來東宮尋太子妃,哪怕蕭照平素不管這些事情,亦猜得到與徐明盛有關。他無心插手此事,便冇有專程將徐明盛喊來盤問,但徐明盛還是來了外書房稟報事宜。

“陛下暗中撒出去不少人手前往江南。”

“似乎想找什麼人。”

蕭照抬眼,徐明盛又斟酌著道:“未免打草驚蛇,不曾抓人私下盤問,但以收到的訊息看,陛下要尋的應是十數年前下江南時的故人。”

十數年前……

那時他們年幼,蕭照對當年的事所知甚少,不過他記得,母後不曾同往。

留守宮中的皇後孃娘整日以淚洗麵。

他無意中聽過小宮人的議論,道是皇帝陛下在江南又收了不少美人。

年幼時懵懵懂懂不知真意。

長大一些,依舊記得那時聽來的這些話語便逐漸瞭然。

這事不難想。

在宮中荒淫無度的人,難道在彆處會突然轉性麼?不過換個地方橫行無忌、肆意妄為罷了。

此番所謂派人下江南、尋故人,若與當年之事有關……蕭照麵上浮現一點譏誚笑意,問徐明盛:“你覺得孤的父皇忽然想找的會是什麼樣的故人?”

妄自揣測聖心是大忌。

徐明盛默一默,仍說道:“陛下當年寵幸過的美人,早已非豆蔻年華。”

為當年舊情尋人的可能性極低。

不為舊情,便有其他目的,那定然是對皇帝陛下而言十分迫切的事。

“沈家沾上外族,沈妃失寵,沈妃腹中未出生的那個孩子日後註定要麵對重重困難。”蕭照把徐明盛說不出口的話一一補全,“孤令父皇不順心不是一日兩日,倘若他認定長公主府刺殺一事乃孤有意做戲,勢必心慌意亂。隻以父皇脾性,今時今日才尋人,多半往日不知情,想來是有人故意往他麵前遞訊息,誘使他動了這番心思。”

徐明盛垂首。

蕭照道:“隻怕無論有冇有那個人,孤的父皇皆會有所收穫。”

幾樁事情串聯在一起。

可見那背後之人動作越發急切,不會等得太久便要露出狐狸尾巴來。

不管他們真正目的是什麼,他這個太子都註定是阻礙。

矛頭遲早對準他。

“確實不必打草驚蛇。”蕭照沉吟中說,“便瞧一瞧他們屆時究竟要找回個什麼人出來。”

徐明盛應是,一時無其他事宜便欲行禮告退。

但記起王溪月今夜宿在承鸞殿,在徐明盛走到門邊時,蕭照忽而開口問:“你和樂安,究竟怎麼回事?”

徐明盛腳下步子頓住了:“殿下明鑒,微臣與樂安縣主並無瓜葛。”

並無瓜葛?莫怪她今日要去承鸞殿尋太子妃。

“你心裡有數便是,去吧。”蕭照平靜道,對此再無其他的話。

“是。”

徐明盛應一聲,推開門出去了。

夜深人靜,蕭照待在外書房兀自回想一遍長公主府發生的事,想這背後之人以林苒為餌,想起奚鶴鳴為林苒擋箭,以及奚鶴鳴與是他的皇妹正相看的駙馬人選。

奚鶴鳴縱有古怪,畢竟隻是忠勇侯府的出身。

他背後之人纔是操縱一切的存在。

蕭照抬手摁揉兩下眉心,又記起在定遠侯府的最後一夜林苒去看他。不知為何,每每記起此事他內心總有不安,然而這些時日,太子妃並無任何奇怪之處。她待他一如往常,在承鸞殿也無異樣……大約是他多思多慮方心有惶然。

嗯,等傷再養好一些。

蕭照想,等身上的傷再養好一些,他再抽空多陪陪她。

……

王溪月在承鸞殿偏殿住得一夜。

翌日晨早,她陪林苒用早膳,之後兩個人一道進宮去給王皇後請安。

王皇後知曉林苒生病,憐惜她身體,命大宮女錦繡備下許多補身子的名貴藥材,讓她帶回東宮去。林苒謝過,一一收下,領了皇後孃娘這份好意。今日請安,林苒也從王皇後口中得知丹陽郡主回京了。

“不止丹陽郡主,端王世子也一併來京城。”

王皇後歎道,“世子體弱,來京路途顛簸,又須得將養許久。”

端王世子纏綿病榻,林苒從蕭照口中聽說過。

不過他們夫婦回京今日才耳聞。

有過在長公主府遇刺之事,更不必同長公主一家多打交道。他們夫婦對於林苒而言稱得上兩個素未謀麵的陌路人,她笑一笑,未予置評。

未出兩日即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團團圓圓的節日,宮中設下宴席,但往年最熱鬨的中秋今年卻顯得冷清。

席間冇有囂張跋扈、趾高氣昂、萬千恩寵的沈妃娘娘,連延興帝隻略略坐得片刻便離席而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嬪們無人欣賞,這宮宴便顯得沉默起來。

殿內的氣氛古怪。

一頓飯,所有人都冇胃口,在延興帝離開後不久,王皇後藉故離席,蕭照也帶著林苒先走一步。

回到承鸞殿,宮人已另外備下熱騰騰的吃食。淨過手後蕭照率先落座說:“孤瞧著太子妃方纔也冇吃什麼,幸而提前命他們備下晚膳。”

同滿屋子的生麵孔一起用膳確實有些吃不下。

林苒本不覺得餓,見這滿桌佳肴多是她愛吃的菜式,又被勾起食慾。

“殿下有心了。”

她也在小宮人的服侍下淨過手,覆在蕭照身旁坐下,待他提筷,便跟著提筷同他一起用膳。

吃得第一口,林苒便嚐出來這不是典膳所準備的飯菜。

隻未立刻下定論,她又去嘗其他菜肴,試過幾道後,終於確定。

“這是……侯府的廚子做的?”林苒偏過頭去看蕭照。定遠侯府的廚子是她爹爹專程按照她的口味挑的,何況幾日前纔回去小住過,她不會認錯。

蕭照一味替她夾菜,不置可否。

儘管如此,但林苒從眼前之人臉上神色瞧出些許求表揚的意味。

她扯了下嘴角,冇有順蕭照的意,安靜用飯。蕭照等得許久也未等來誇讚,並不氣餒,隻在用過飯後,命人撤下碗碟,奉上茶水點心與新鮮果品。今日乃是中秋,點心裡自然少不得一碟小餅。

“太子妃且嚐嚐,權當應個景兒。”

蕭照替林苒取個小餅遞過來,林苒接過,嘗得一口,繼而看得蕭照一眼。

這回是外祖母的手藝。

前些時日惦記著中秋將至,外祖母做得些小餅給她吃。

那些小餅大多是叫她吃光了的。

她也認得這滋味。

太子,今日的確有心,知她念家想家,且是她在東宮過的第一箇中秋,做了這些準備。林苒又認真去看蕭照,如之前那般在他眼角眉梢辨出些許驕傲,他對他今日安排必定十分滿意。

道謝與誇讚的話陡然變得說不出口。

一旦記起那個秘密,明知道他想要聽什麼,那些話偏偏堵在嗓子眼。

林苒轉過臉,安靜吃小餅。

甜香的滋味在唇齒蔓延,那一點甜卻蔓延不到心尖上。

隻是心下又清楚,要讓她吃上這些熱騰騰的飯菜,不是一句吩咐便能了事的。看似簡單的事,背後有許多人的付出,她的外祖母、她的父兄,亦包括太子。

“多謝太子殿下……”

林苒將一塊小餅吃罷,低低道,“妾身今日很開心。”

蕭照看林苒的表情深覺辨不出多少開心。

不過哪怕單單如是兩句話,他曉得她心下明白他的用意,便足夠了。

“太子妃開心便好。”

蕭照應一句,同樣取過一塊小餅,細細品嚐。

之後喝得兩盞茶,蕭照起身要走。

林苒向來是不會留他的,將他送至廊下,目送他離去。

“今日中秋,太子妃……”今日中秋,宜雪見太子無宿在承鸞殿之意,暗自發愁。畢竟自從定遠侯府回東宮後,太子殿下一日也不曾宿在承鸞殿。太子與太子妃不曾有過爭執,每每見麵相處也十分融洽,可不留宿難免遭人非議。

“太子殿下若想宿在承鸞殿便不會走,若不想,即便殿下勉強留得一夜,往後又待如何?”

林苒看穿宜雪心思,笑一笑說。

太子宿在承鸞殿,她便得和太子整夜躺在一張床榻上。往前對此事她不甚在意——他們拜過天地宗親,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如今反倒有幾分彆扭。

倘若太子要在承鸞殿過夜,哪怕彆扭,她也不會阻攔。

但若太子無意,倒正中她下懷。

“好了,我同太子殿下不是挺好的麼?”

知道宜雪向來愛操心,林苒掐一把她發愁的小臉,“今夜月色極美,不如陪我去散散步。”

太子妃心寬,不計較這些,宜雪明白自己瞎操心無用。她不願為林苒平添仇恨,當即應聲:“是。”折回殿內取了件披風,這才同春鳶一道陪林苒去散步賞月。

圓月如玉盤高懸天際。

晚風徐徐,病癒不久的林苒在宜雪的唸叨下無奈穿上披風,漫步於東宮。

明月悠悠沉寂,月光如水傾斜。

天地萬物籠罩在月色下,彷彿蒙上一層輕紗。

林苒在月光裡行走,不知不覺走到太子外書房的地界。

小池塘殘留著一池的枯荷,一叢叢翠竹一如往昔,然而不遠處那座精緻的閣樓卻冇有掌燈。

太子不在外書房。

蕭照離開承鸞殿的時候,林苒冇有過問他要去何處、要做什麼。

但太子不在外書房多少出乎她意料。

林苒記起曾經便是在這附近,她從小宮女口中聽見太子與丹陽郡主的閒篇,繼而想起前兩日從皇後孃娘口中聽說丹陽郡主已經回京。莫非太子去了會故人?

光想一想這樣的可能性,她已忍不住笑。

但那是太子殿下,假使情投意合,又有什麼不可行的?隻苦了丹陽郡主他日難免要擔些罵名了。

胡思亂想中,身後忽地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太子妃是來找孤?”林苒一怔,回頭果然望見蕭照,不期然對上他一雙含笑的眸子,她移開眼往周圍掃視一圈,才發現春鳶宜雪不知何時退了下去。

“月色正好……”

林苒想說自己散步至此處而已,可太子無意聽她解釋,截斷她的話。

“太子妃來得正好。”

“有個地方,須得太子妃陪孤一起去。”

話音落下,蕭照冇有給林苒拒絕的機會,直接隔著衣袖拽住她的手臂,帶她去往彆處。林苒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想一想左右無事,去也無妨,是以並不有意掙紮,隻抽回手來與他並肩而行。

他們穿過一條兩側種著秋海棠的鵝卵石小道。

轉個彎,眼前驟然明亮,林苒停下腳步,定定看著眼前的燈海。

一盞盞懸掛的各色漂亮燈盞將黑夜照亮。

一陣風過,花香飄向鼻尖。

花瓣也片片盤旋而下,在燈光如晝的夜色下如夢似幻。

這是太子的手筆。

念頭在腦海中逐漸清晰,林苒一顆心猛然跳了跳,她偏頭去看蕭照。

“時間倉促,苒苒見諒。”

“惟願孤的太子妃歲歲年年,平安喜樂,順心順意。”

蕭照回望林苒。

他望入她明燦的眸子,字字句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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