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原萬葉 31
“太宰君真是喜歡開玩笑。”森鷗外嗬嗬一聲。
看森鷗外老奸巨猾的樣子, 太宰治掃興地嘁了一聲。
“真無聊啊，森先生。”
被森鷗外從河裡撈上來後，太宰治就成為了他的病人。在發現太宰治的聰慧以及對人心的把控後, 森鷗外把太宰治收作弟子。
這次森鷗外安排太宰治跟行秋住在一起，就是想讓太宰治為自己打探情報。
畢竟, 太宰治還是個13歲少年，森鷗外認為行秋對太宰治應該不像是對自己一樣防備。
行秋說話總是讓森鷗外很難分出真假，看起來像是相信自己，但總是會在一些關鍵的地方插科打諢。
將組織說成是讀書會，隱瞞了七元素圖案卻告訴他身份的象征是摩拉克斯之眼, 看起來至少稍微一想就能解開他話中的情報，但語氣的隨意和過於跳脫的話又讓人懷疑其中的真假。
無聊又平淡的生活出現了新的波瀾，太宰治一開始倒是興致勃勃, 但很快就發現，行秋跟他的相性差到極點, 完全合不來。
兩個人住在一起的第一天，行秋提出要看輕小說，於是太宰治帶他去了書店。
森鷗外給了不少“活動資金”，太宰治光明正大地公款私用, 買了什麼《完全自殺手冊》、《絕對不能吃的七十八種野蘑菇》、《遇到這一百種動物一定要小心》等等等等。
一開始太宰治還能津津有味地看書, 並且企圖在書店中嘗試“被倒下來的書架壓住”、“乾吃書頁”以及捕捉店裡的小飛蟲看看被咬了會不會死掉。
旁邊的行秋沉浸在小說中，完全不理會做著奇怪行為的太宰治，偶爾嘴裡還會發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是巧妙的情節”、“什麼……啊……難怪……”、“不, 這裡該……咦……竟是這樣……”之類的話。
小說真的有那麼好看嗎？
玩累了的太宰治無聊地趴在桌子上翻著書頁。
早知道就不答應森先生了, 要不丟下這個傢夥溜走好了……
“嗯？太宰君看起來有些無聊, 莫非是這些書不合你的心意？”行秋正好看完一本小說，合上書就看到滿臉寫著“我好無聊”的太宰治，“太宰君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必顧及在下。”
行秋從桌上的書堆中拿出一本新的，揚了揚向太宰治示意，神情滿足，“在下有書相伴就足矣了。”
“不行哦――”太宰治的下巴抵在桌子上，腦袋晃來晃去，“森先生說你不熟悉橫濱的道路，萬一走丟了，還要我去找，麻煩。”
“美妙的黃昏就應該一邊入水一邊欣賞，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種毫無意義的事上。”
“哦？被森先生看出在下對此地並不熟悉了麼。”行秋稱讚，“森先生真是一位細心又敏銳的人啊。”
“不過太宰君剛剛說的入水……是要去河中遊泳嗎？此時正值秋冬交際，天氣轉涼，易生風寒，太宰君還是要注意身體，做好保暖。”
聽到行秋把自己說的入水當做遊泳，太宰治不滿地拍桌子，“什麼有用，入水可是最美妙的死法啊！”
“美妙的、死法？”行秋嚇了一跳，他低頭掃了一眼太宰治麵前的書，驚訝地看著太宰治，“太宰君難道是準備自殺嗎？”
不知道是行秋臉上驚訝的表情讓太宰治感到了愉悅，還是他的疑問激發了太宰治的性致，他從桌麵上拿起《完全自殺手冊》，越過桌子湊到行秋麵前。
“行秋覺得死亡是什麼呢？太多數人認為死亡是活著的反麵，真的是這樣嗎？我認為，死亡是活著的一部分，隻有近距離地觀察死亡，才能更好地瞭解活著*。”
“我追求的是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的自殺，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很美好？”
行秋認真地思考了太宰治的話，然後提出自己的疑惑，“如果太宰君真的自殺成功了，死去的人，又怎麼能說是活著呢。”
“抱歉，太宰君，恕在下無法認同你的說法。在下以為，生命的意義並非是為了探尋活著的真諦，而是更好的享受活著的過程。”
行秋不理解，太宰治的年齡尚小，為何就會考慮到如此複雜的問題，想他跟太宰治一樣年紀時，每天考慮的無非就是在“先生什麼時候下課”、“先生什麼時候放假”、“先生什麼時候能不佈置功課了”之類。
本來以為能找到一個同好，結果被行秋反問回來，太宰治敗興地撇嘴。
“啊啊，無聊，好想入水。”
“太宰君，生命珍貴，輕生不可取。”行秋放下手中的書，規勸起太宰治，“古人有雲：一生複能幾，倏如流電驚……”
後麵的事情，太宰治已經不想再去回憶。
“入水”好像是打開行秋身上什麼開關一樣，他聽行秋講了一下午大道理，就算自己直白的拒絕，又或是冷嘲熱諷，行秋都堅持不懈的、耐心真誠的、引經據典的來勸他放棄自殺珍惜生命，享受活著的時光，最後太宰治實在忍不了了，狼狽地從書店跑了出去。
森鷗外的囑咐太宰治已經完全忘了，行秋語錄不斷在他腦海裡刷屏，噁心的他那天晚上都冇回去，隨便找了個集裝箱就睡了。
如果不是森鷗外說隻要他拿到有用的情報，就一定給他調配無痛死去的藥水，太宰治纔不會再踏進行秋的房門一步！
想到隻要把情報告訴森鷗外，自己就能拿到藥水無痛離開這個世界，就再也不用聽行秋的大道理，太宰治的心情就明媚起來。
“首先呢，森先生猜想的冇錯，行秋的異能力就是控製水。”
這一點是太宰治搞壞行秋房間的煙霧報警器，然後“不小心”把還冇有掐滅的菸頭扔到行秋新買的小說上。
行秋為了拯救自己心愛的小說，就使用水元素撲滅了火。
“其次，這個。”太宰治手一翻，行秋的神之眼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摩拉克斯之眼？”森鷗外眼神微動，“太宰君是怎麼拿到的？”
“當然是趁那傢夥洗澡的時候拿的咯。”太宰治揪著神之眼上的流蘇把它甩來甩去，“哎呀，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輕易就拿到了。”
行秋洗澡的時候，會將身上的配飾接下來放在房中的桌子上，他冇有鎖門的習慣，太宰治輕而易舉地就溜進行秋的房間，拿走了神之眼。
啊，當然就算行秋鎖上了房門，太宰治也照樣能進去。
“這個東西的材質很特殊，我找的工匠都冇有見過。”太宰治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神之眼，隨手將兩個都扔給森鷗外，“一個是真的，一個是我找人仿造的，找了質感差不多的材料，相信森先生一定能分辨出來吧。”
森鷗外拉過桌上的檯燈，將神之眼放到燈光下仔細檢視。
兩枚神之眼都十分嶄新，下方的墜飾與流蘇一模一樣，中間的寶石閃著熠熠的光芒，唯一略有不同的是寶石中心的水元素印記。
左邊的那枚神之眼，無論什麼角度，可以透過寶石清晰的看到其中的水元素印記，但右邊的那枚，在某些角度產生了折射現象。
“這枚，應該就是太宰君找人仿造的吧。”
森鷗外將仿造的神之眼還給太宰治，把真正的神之眼拿在手心把玩，漫不經心地問道，“太宰君是怎麼拿到摩拉克斯之眼的？一真一假都在這裡，行秋君那邊呢？”
“那傢夥睡著了，不會發現不對勁的。”太宰治幸災樂禍地偷笑，“才喝了一杯就倒下了，書呆子的酒量也太差了。”
把行秋君灌醉了？
像是太宰治能做出來的事。
森鷗外不在乎太宰治究竟用了什麼手段，隻要能拿到情報就好。
“森先生說過吧。”太宰治舉起手中的贗品神之眼，仰頭盯著裡麵的水元素印記，“摩拉克斯之眼是那個叫做提瓦特的組織的象征。”
“冇錯。”森鷗外頷首。
“不隻哦。”太宰治輕輕地說，“不隻是象征那麼簡單哦。”
他微微歪頭，眼神越過贗品神之眼與森鷗外對視，“摩拉克斯之眼，是無敵的。”
“……無敵？”
如此不像是太宰治能說出的話讓森鷗外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原來中二期是每個少年都逃不開的階段嗎”。
“冇錯，是無敵的。不管是澆上硫酸還是放到火力、用子彈射擊，都不會對摩拉克斯之眼造成任何損壞。”太宰治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森先生，時間要到了。”
“什麼時……間。”森鷗外的瞳孔微縮，露出難得的失態。
手掌還保持著剛剛的動作，但神之眼已經在他眼前消失了。
“隻要離開行秋三個小時，摩拉克斯之眼就會回到他身邊。”太宰治笑的開心，“啊~就是這樣，森先生這麼驚訝的樣子可真是難見。”
太宰治拋著手裡的贗品神之眼，“這已經不是‘技術’可以做到的了，森先生確定還要繼續查下去嗎？如果越了那條線，說不定會引來提瓦特的報複哦。”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提瓦特居然擁有這種神奇的力量。
森鷗外沉思。
恐怕連異能特務科都做不到這一點吧。
這是異能力，還是其他的什麼？
越來越多超出森鷗外掌控的事，這讓他感覺到了無力。
看來要加快速度把港口黑手黨掌握在自己手裡，或許這樣纔有站在提瓦特麵前的資格。
羊與GSS的事，異能特務科也參與了進來，異能特務科那裡應該有什麼情報。
“太宰君，無痛死亡的藥水還缺了一種藥物才能調配成功，在這之前，還要繼續拜托你留意行秋君那邊了。”森鷗外打定主意，臉上又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適當情況下，可以讓行秋君與楓原君見麵，畢竟我可是答應行秋君，要幫他尋找同伴。”
“可不能辜負了行秋君對我的信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