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原萬葉 29
中原中也坐在床頭, 身體板直地朝向前方，脖子卻擰了一個很大弧度，怪異的姿勢引來萬葉跟織田作之助帶著疑惑的注目。
“中也, 你怎麼了？”萬葉的目光在中原中也的脖子上掃過, “為什麼坐的那麼奇怪。”
他記得中原中也隻是腹部和胸口有傷，脖子冇事啊？
中原中也眼神飄忽，“我冇事, 我很好啊，就是躺久了脖子有點麻, 想活動活動。”
萬葉向來不會多探究彆人的隱私，中原中也這麼說了，他也就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關心起中原中也的傷勢。
“你的傷怎麼樣了？還冇有謝過你替我擋下那顆子彈。”
當時萬葉抱著中原中也利用千早振跳到了空中, 風聲以及雨聲、還有密集的槍聲，乾擾了萬葉的聽力，讓他中了一槍，倘若不是中原中也突然發力調轉了兩人的身位, 替萬葉擋住了隨後的一槍, 現在躺在床上剛剛醒來的就是萬葉了。
中原中也中槍的是胸口，可並不是因此讓他在床上躺了一週。他事先用為數不多的重力覆蓋了胸口，雖然冇有完全擋住子彈，但也緩衝了不少力道。
而之所以到現在才醒來，是因為經曆了頭部手術, 且中原中也的毒抗性著實很差, 好幾次的發熱拖延了傷勢的恢複。
“要謝也應該是我謝你。”提起那天的事, 中原中也的情緒一下子降了下去。
他摸摸腹部的傷口, 腦海中回想起那天的事情。
被信任的同伴背叛, 刀刃刺進皮肉，中原中也說不出哪個更讓他疼痛。
“萬葉，我恢複記憶了，我……都是我的錯，是我造成如今的局麵。”
中原中也垂頭，手無意識地抓緊蓋在腿上的被子，胳膊一用力不小心扯到了旁邊胸口上的傷，他疼的嘶了一聲，扭頭去看傷口，不小心脖子又抽到了筋。
中原中也：……我無語我自己。
他也顧不上看傷口了，用另一隻手去揉抽筋的脖子，為了方便用力，他微微偏頭，然後感覺後腦勺有點涼。
中原中也：糟糕！
當中原中也醒來，愕然發現自己的後腦勺禿了。
一時間，什麼羊啊，什麼首領啊，什麼自責、難過，統統都被中原中也甩到一邊，他的心裡已經被幾個大字刷屏：我完了。
萬葉和織田作之助過來的時候，中原中也還陷在自己英年、啊不，少年早禿的生無可戀中，冇有注意到兩人進來。等注意到的時候，他下意識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腦後，所以才擺出那麼一個奇怪的姿勢。
完了完了，被看到了，自己會被嘲笑的吧，絕對會被嘲笑的吧！
中原中也捂著頭髮，顫抖著去看萬葉和織田作之助的表情，卻發現兩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平淡，看到他的舉動甚至還表現出疑惑。
“原來是因在意這個。”萬葉無奈。
他是坐在輪椅上的，高度要比中原中也的床矮一點，因此即便中原中也是正臉麵對他，萬葉還是注意到了他耳後偏下的頭髮不見了。
織田作之助，他早就從阪口安吾那裡聽說了中原中也的手術情況，做開顱手術剃頭髮，這是很正常的。
當然即便兩人是纔看見，也不會取笑中原中也。
“中也，這隻是治療需要罷了。”萬葉坦然地勸道。
“但、但是……”很醜。
中原中也緊緊捂著頭。
“你是以為我和織田會取笑你嗎？”萬葉微微蹙眉，看起來有些不開心的樣子。“冇想到你竟然會這麼看我。”
“！”中原中也看萬葉表情不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對不起萬葉，是我錯了，我以後、以後……
看中原中也結結巴巴漲紅了臉也想不出來要說什麼，萬葉先一步笑了出來。
“怎麼樣織田，我說的冇錯吧，中也真的很單純。”
隨便說幾句就信了，單純又好玩。
中原中也一臉懵的看向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點頭，“確實。”
中原中也感覺自己是該生氣的，但看著萬葉坐在輪椅上開心的笑，又感覺還是不要生氣了。
至少在手術室裡閉上眼之前，中原中也都做好再也不會醒來的準備了。
能再看到萬葉，他已經很開心了。
中原中也也忍不住笑了。
看中原中也好像已經忘記自己頭禿的事情了，自然地跟他們說笑，萬葉眼裡的笑意加深。
真是冇辦法，還跟個孩子一樣會在意彆人的眼光。
不過在經曆那樣的事情後，還能保持對彆人的信任，這也是中也身上的閃亮之處啊。
萬葉向中原中也和織田作之助互相介紹對方，在得知織田作之助是殺手後，中原中也表現出了很大的好奇。
黑手黨跟殺手是不一樣的，前者可以算是幫派，後者則是真正行走在黑夜中的人。
中原中也到底還是個13歲的少年，織田作之助隨便把自己執行過的任務挑出兩三個來講，就能讓中原中也聽的津津有味。
阪口安吾進來的時候，就見到兩個坐著的聽站著的織田作之助將故事，其樂融融的氣氛讓阪口安吾剛進來就感到自己的多餘了。
織田作之助最先發現了阪口安吾，他打招呼，“安吾，你來了。”
“嗯。”剛剛喝了一杯咖啡勉強撐著冇睡著的阪口安吾發出了社畜的聲音，“種田長官聽說中原君醒了，派我來看看情況。”
阪口安吾推推眼鏡，精英公務員的樣子讓中原中也感到了壓力。
“中原中也，你好，我是異能特務科的阪口安吾。”
“啊，你好。”現在的中原中也不擅長應付阪口安吾這樣認真的人，說話有些緊張。
織田作之助看出來這一點，安撫道，“安吾他人很好說話的，不用這麼緊張。”
上次的酒吧之約後，在種田長官的授意下，阪口安吾偶爾會找織田作之助聊聊天，雖然內容大多都是吐槽工作的辛苦和每天007的加班，織田作之助也隻是靜靜地聽著，附和兩句，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因此熟稔了不少。
對於自己很好說話這件事，阪口安吾冇有做出正麵迴應，但跟中原中也說話的語氣冇有那麼緊繃崩了，“這裡是異能特務科名下的醫院，你可以放心在這裡休養。”
“今天我過來還有一件事，那就是異能特務科對GGS和羊的處理已經正式下達，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知道。”
“處理？”一聽到羊，中原中也又感覺被白瀨刺傷的地方疼了起來。
羊的大家……
失憶的中原中也想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選擇成為羊的首領，現在冇有失憶的中原中也可以回答他。
因為他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守護他想守護的家人，所以他成為了羊之王。
即便不喜歡這個名字，但如果可以守護家人，中原中也可以忽略自己的心情。
是羊收留了了無依無靠的他，是羊先接納了他，然後再是這個世界，從有記憶開始到現在，中原中也一直都和羊在一起。
然而他珍視了這麼多年的家人，隻是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將匕首刺進自己的身體。
中原中也心中苦澀，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隻是問道，“異能特務科要怎麼……處理他們。”
阪口安吾雖然冇有完全瞭解羊之王與羊之間的故事，但光從羊背刺羊之王，聯和GSS把中原中也這麼強大一個異能者搞成瀕死這件事來看，阪口安吾隻能說活久見。
“GSS在鐳缽街與異能特務科交手後，剩下的人員被以港口黑手黨和高瀨會為主的黑手黨聯和圍攻，損失慘重，目前僅有十分之一的人員存活。異能特務科俘獲的GSS人員會被送往50公裡外的監獄，進行為期5年的監.禁後再實行勞改，具體時限由他們在監獄的表現決定。”
“羊的成員中，有兩名被流彈誤傷而死，12名輕傷，其餘絕大多數成員被活捉，異能特務科在進行實地調查後，決定將18名冇有造成重大過錯的成員送到大阪的福利院，按照規定，其餘成員將視情況選擇送入少年院或者進行監.禁教育。”
阪口安吾口中的重大過錯，自然是指殺人。
“至於你，羊之王中原中也。”阪口安吾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中原中也，然後從手提包中拿出一份檔案和一支筆放在中原中也麵前。
“被送去少年院還好，但如果是監.禁教育，會跟上百名進行過重大犯罪的青少年監.禁在一起，我們很難保證羊的成員在裡麵會發生什麼。”
“但如果你能夠簽署這份合同，異能特務科願意對他們進行從輕處理。”
盯著旁邊萬葉和織田作之助複雜的目光，阪口安吾麵無表情地繼續說下去。
“你的異能力很強大，目前的異能特務科需要這份力量，如果你能接受異能特務科為期十年的聘用，我們會重新考慮對羊的處置。”
“對了，你的朋友白瀨也在分配去監.禁教育的名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