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花町28
這一晚, 註定是不平靜的一晚。
從廢棄工廠回到公寓,安室透和班尼特打了個招呼就鑽進了書房。
書房的燈亮了一夜,安室透一夜冇睡。
同樣的情況出現在工藤宅, 從基爾那裡得到黑衣組織要進行新行動的赤井秀一,也是一夜冇睡。
赤井秀一十分後悔。
早知道渡邊平澤手裡有黑衣組織的罪證, 那天他絕對把渡邊宅翻個底朝天。
渡邊平澤是國會議員,在民眾中聲望頗高,死因卻是被兒子殺死,傳出去難免會讓人妄加猜測, 因此警視廳封鎖了渡邊平澤死亡的訊息, 外界並不知道渡邊平澤已經死了。
但赤井秀一知道。
他不僅知道,還親身參與了江戶川柯南偵破渡邊平澤離奇死亡的案件、目睹了迪盧克抓住渡邊直人的全部過程。
三天前, 赤井秀一去隔壁阿笠宅跟阿笠博士和灰原哀分享自己新做的牛肉燉土豆,“恰巧”遇見了江戶川柯南。
國會議員渡邊平澤是毛利小五郎的粉絲,邀請他們一家去渡邊家參加酒會, 於是赤井秀一就順路把江戶川柯南送到了渡邊家跟毛利小五郎和毛利蘭會合。
真正恰巧的是, 兩人在渡邊家的大門口遇見了渡邊直人, 對方也是東都大學工科研究生, 認出了偽裝成衝矢昂的赤井秀一,看他和毛利一家相熟,就邀請他一起到渡邊家做客。
――後來赤井秀一發覺, 渡邊直人隻是想把殺害渡邊平澤的嫌疑推到自己身上,讓自己做他的替罪羊罷了。
摯愛的女友遭到父親的反對,父親找人□□女友後拍下視頻, 要挾她離開自己身邊, 而女友承受不了現實, 跳樓自殺。
傷心欲絕的渡邊直人在女友留下的日記中發現了真相, 於是憤而報複父親。
觥籌交錯的酒會,水晶燈下虛偽的笑容,上流社會的豪華下是爛至骨髓的腐朽,人為的停電讓酒會成為渡邊直人的犯罪現場,黑暗下的鮮血綻放,滋生的惡之花帶走了渡邊平澤的性命。
等警察接到報警趕來時,卻發現擁有殺人嫌疑的居然有四個人。
迪盧克到場後得知這次的案件存在四個嫌疑人,有些驚訝。
他在東京破了數十起案件,總結出了這麼三點。
在冇有嫌疑人的情況下,第一發現者就是凶手。
如果有三個嫌疑人,且一位是女性的話,那麼這位女性大概率就是凶手。
這並非迪盧克帶著有色眼光去看,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尤其被毛利小五郎喜歡的女性,是凶手的概率會更高。
迪盧克隻能將這些歸於這個世界的不合理之處。
因此今天在看到現場的嫌疑人居然有四名時,迪盧克下意識地跟江戶川柯南求證了一下。
“他們都是嫌疑人?”
江戶川柯南讀懂迪盧克話中的未儘之意,無語地指了指赤井秀一,“是,但我覺得衝矢哥哥應該不是凶手,他冇有殺人動機。”
迪盧克聞言看了一眼衝矢昂。
……眼神和安室透很像。
迪盧克記下衝矢昂的名字,打算之後讓莫娜查……占卜一下。
最後還是三選一,迪盧克有些失望,偵破案件對他來說並不難,根據線索推理事實、還原真相,有些麻煩,但這是必須要做的流程。
即使他可以一眼判斷出凶手就是渡邊直人――畢竟他眼中的憎恨與快意已經滿到要溢位來了。
很快,江戶川柯南就推理出殺害渡邊平澤的凶手就是他的親身兒子,渡邊直人,殺人動機和犯罪過程也被他一一還原,但最後關頭,眾人卻發現渡邊直人消失了。
不過還冇開始搜查,眾人就看見迪盧克壓著渡邊直人下樓,這才知道他跑到了屋頂上。
眾人、包括赤井秀一,本以為渡邊直人到屋頂上是想和他的女友一樣跳樓自殺。
現在想來,渡邊直人是避開眾人到屋頂聯絡了黑衣組織。
渡邊平澤的妻子早逝,和他最親密的就是渡邊直人,他想將兒子培育成第二個自己,對他嚴加管控,因此在渡邊平澤死後,各個勢力把目光都落在了渡邊直人身上,而他主動聯絡黑衣組織,用和黑衣組織進行交易的政客名單作為籌碼,讓他們救出自己、送自己出國,證明渡邊直人確實從他父親那裡學了不少。
如果能拿到那份名單……不僅能重創黑衣組織,還能讓公安欠FBI一個天大的人情。
感覺領口有些緊,赤井秀一解開襯衫的釦子,調節了一下項圈型變聲器的鬆緊。
正在和赤井秀一進行視頻通話的朱蒂跟卡邁爾看見這一幕,眼神有些複雜。
“秀,難道一定要黑衣組織被全部消滅,你才恢複身份嗎?”
FBI調查官、赤井秀一的前女友朱蒂心疼地望著他。
“這樣更方便行動。”赤井秀一淡淡道。
偽裝成“衝矢昂”,可比在黑衣組織進行臥底時安全太多,“赤井秀一”在關鍵時刻出現就足夠了。
“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渡邊直人不會將U盤帶在身邊,這樣他纔有活著的價值。”
赤井秀一用筆敲了敲桌麵,安排道,“後天上午十點,渡邊直人會被送往大阪的監獄,卡邁爾,你調查清楚當天的行駛路線和隨行警員,朱蒂,你去調查渡邊平澤活著時可能會和哪些犯罪組織有接觸。”
類似的對話發生在安室透那邊。
朗姆讓安室透負責情報收集,安室透就把任務推給風見裕也,“風見,渡邊直人手中的名單非常重要,這次的行動,絕對不能大意。”
“押送車的行駛路線、隨行警備,以及有可能出現的犯罪組織,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調查清楚給我。轉移計劃是今天剛下的決定,行動大概會比較倉促,知情人士有限,調查可能有些困難,但一定要抓緊時間。”
風見裕也知道這次行動的嚴重性,表情嚴肅,記下安室透的所有要求。
風見裕也正準備去完成,突然想到了一點。
“降穀先生,既然我們要保證渡邊直人不被其餘組織帶走,為什麼不提前將他轉移呢?”
從現在到後天上午十點,足足有35個小時的時間,足夠把渡邊直人從東京轉移到大阪了,如果擔心大阪監獄那邊可能有埋伏,可以繞道去和歌山的監獄,再或者直接從渡邊直人口中詢問出U盤的下落,提前拿到,不久什麼事也冇有了嗎。
風見裕也自認考慮到了安室透冇有考慮的地方,但得到的是安室透恨鐵不成鋼地歎息,“風見,難道你以為想要名單的那些組織等到後天纔會出現嗎?如果我預料的冇錯,現在的拘留所已經在他們的監視之中了,隻要警方想將渡邊直人轉移,他們首先針對的就是警方。”
“至於渡邊直人,哼,他都想讓黑衣組織救他出國了,你以為他會乖乖把U盤交給我們嗎?”
更重要的是,朗姆那番意味深長的話。
“不管哪個組織拿到那份名單,都會對組織造成重創。”
在正式行動前,知道內容的隻有在場的他們,如果公安或者FBI對渡邊直人做了什麼行動,那麼當時在場的眾人裡,無疑有臥底存在。
渡邊直人的價值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公安可不能損失一個安室透。
所以後天,公安出手時絕對不可以暴露身份,最好偽裝成某個犯罪組織,混淆黑衣組織的視線,這樣才能渾水摸魚。
掛了風見裕也的電話,安室透又拿起手機,想給聯絡迪盧克。
才十一點半,迪盧克應該還冇有休息吧……
安室透不知道渡邊直人是迪盧克抓住的,他找迪盧克,是想交換一下情報,並問一下對方是否有內部訊息。
……還是算了,等風見那邊的結果出來再聯絡他吧。
安室透放下手機,打開電腦準備黑進警視廳,找一下渡邊平澤的相關卷宗。
也不能把所有的工作推給風見裕也,下屬是用來提高工作效率的,可不是用來偷懶摸魚的。
卷王之王安室透熟練地黑進警視廳的檔案係統,調出渡邊平澤的死亡卷宗,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緊皺的眉稍微舒展了一些。
既然渡邊直人是迪盧克抓住的,那押送他去大阪監獄的警備中有迪盧克,也就不足為奇了。
安室透本來很擔心,後天各個犯罪組織交戰起來,會出現大量的警察傷亡,但如果迪盧克能跟著,安室透心中一下子就輕鬆許多。
他閉上眼睛,向後靠在椅背上。
――在黎明到來之前,必須有人稍微照亮黑暗。這一點,你做的很好。
這是那天迪盧克在警視廳同安室透說的話。
希望黎明,能早些到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