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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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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鶯對前廳發生的事一無所有, 她正?在和孟靈兒?說準備“上學”的事情。

“我?”孟靈兒?伸手指著?自己,無比震驚。

裴鶯笑著?摸摸小姑孃的臉蛋:“是呢,囡囡這般聰慧, 多學些知識開闊眼界, 百利而無一害。給囡囡授業的都是很?優秀的先生, 囡囡到時認真?聽, 有不懂的可以隨時問先生,或者回來問我。”

孟靈兒?嘴巴張張合合, 太多話?想說, 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記得很?小的時候, 隔壁家的狗蛋有一日揹著?小竹箱歸家, 恰好?被?她撞見了。

當時她問他去何處,是否去山裡采果子,狗蛋驕傲地抬頭說非也, 他去縣中的校裡了。

她追問什麼是校, 校有什麼好?玩的嗎?

狗蛋回答, 校是學習的地方, 有先生在授課, 傳授學識,還有許多和他一樣年紀,或比他年長些的小孩兒?。然後又?粗略和她說了他今日在校中學了什麼。

她聽得一愣一愣的,說她和他差不多大, 她明日也要去校。狗蛋卻搖頭說校裡冇有女娃娃, 她不能去。

她氣不過立馬跑回去找父親,但時至今日, 孟靈兒?都記得在當時的她看來已經當了大官的父親對她搖了搖頭,眼裡是年幼的她所不能理解的複雜。

“囡囡, 你是小娘子,校是小郎君去的地方,你不能去。”當時父親說。

她疑惑地追問為何,但父親隻是說規矩如此?。

誰定?的規矩?

為何要定?這般的規矩?

而她又?為何要遵守這種規矩呢?

兒?時的她不解又?憤怒,但卻冇有人為她解惑。

待她慢慢長大,她才?明白。

女郎不能讀書,因為冇有先生願意收女弟子。時過經年,孟靈兒?已經完全?接受了,但有一日卻告訴她——

她可以讀書,她也可以像郎君那樣被?授業!

那些她以為的不可動?搖的規矩,就這樣被?衝破了。

“孃親……”再開口時,孟靈兒?聲音哽咽。

小姑娘紅了眼,淚水在眼眶裡不斷打轉,最後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掉在衣襟上。

裴鶯將小姑娘抱進懷裡,溫柔地摸摸她的小腦袋:“讀書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在未來,女性會和男性一起接受平等的教育,甚至許多女郎會取得更為矚目的成就。”

孟靈兒?喃喃道:“真?的嗎?”

裴鶯親了親她的額頭,又?為她拭去眼淚:“自然是真?的。”

裴鶯想,她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已成定?局,這個時代的大環境於女性而言就是一攤爛泥。但即便?沾上泥灰,她也要將她的孩子托舉出泥潭,後半輩子安穩富貴。

忽然想到什麼,孟靈兒?猛地直起身,看著?裴鶯的目光閃爍不定?:“孃親,您是不是和他做了什麼交易,如果您答應他......那我不讀書也罷。”

裴鶯失笑:“小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卻不少。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些事。”

孟靈兒?半信半疑:“真?的?”

裴鶯無奈道:“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如今我和他有買賣在做,那人到底身在高位已久,有些上位者氣度小,容不得彆人再三冒犯,靈兒?往後見了他不可無理。”

孟靈兒?輕應了聲,一顆心稍稍落下,但還是忐忑了近一宿,第二日起來眼下掛了兩道黑影。

她如今是自己一個房間,起床後想去找裴鶯,卻被?門口的辛錦攔住:“小娘子稍等,夫人在換藥。”

孟靈兒?剛睡醒,腦子還懵懵的,聽辛錦這般說,她慢吞吞地哦了聲,然後站在簷前的小院子裡曬太陽。

辛錦方纔?說裴鶯在房中換藥,這話?不假,但是她冇說全?。

房中除了裴鶯之外,還有一個幫忙換藥的人。

裴鶯看著?將辛錦熬好?的藥倒在絲錦上的霍霆山,摸不太清楚他是什麼意思。

昨日不是說好?了麼,怎的一覺醒來後,這人好?像無事發生過。

裴鶯到底還是開口:“換藥此?等小事,不必勞煩將軍。”

霍霆山用一根小樹枝將絲錦上的藥鋪勻:“談不上勞煩,夫人因幽州巡邏衛之過遭了難,我為領軍,自然得彌補一二。”

隨著?藥膏鋪開,屋子裡的藥味更濃鬱了,霍霆山逐漸聞不到那股淡雅的幽香。

他扭頭看,美婦人坐在案幾旁,裙襬鋪開,雲鬟霧鬢間插著?一支做工精緻的金鑲玉髮簪。

她身上也換上了前日那小丫頭大肆采購的絲綢襦裙,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美豔動?人,此?時望過來的那雙水眸帶了點不解。

似在奇怪明明昨日都談好?了,他為何還在此?處。

霍霆山全當冇領會她未說出口之意,待藥膏準備妥帖,便?往裴鶯那邊挪了挪,也不說其他,抬手再次掀了裴鶯的裙襬。

裴鶯眉心跳了跳:“將軍,我自己來吧。”

“行?大事者不拘於小節。”霍霆山悠悠道。

裴鶯有一瞬的語塞,見這時霍霆山上手了。

絲錦上的藥貼被?鋪得很?滿,幾乎溢到邊緣,上手拿多少會沾到些黑褐色的藥膏,此?時那絲錦被?霍霆山拿在手裡,在他手掌上蹭了不少黑褐色的痕跡。

男人置之不理,將那絲錦先覆在裴鶯的腳腕上。

藥是今早才?熬的,已經放了有一會兒?了,不至於很?燙。

然而腳腕上纏上絲錦的那刹那,裴鶯還是被?刺激得不住顫了顫,本能的想將腳往回縮。

霍霆山及時用另一隻手按住裴鶯的小腿:“長痛不如短痛,夫人且忍忍。”

為了方便?上藥,裴鶯的小腿放在小凳子上,腳踝部分虛虛懸空著?。

裙襬往上微微縮了一段,露出美婦人一小截白潤的小腿,霍霆山的大掌落在裴鶯裙襬邊緣,有一半是隔著?絲綢握住她的小腿,另一半則是親密無間。

孟靈兒?去的綢莊是廣平郡中頂好?的莊子,買的也是掐尖貨兒?,霍霆山並非冇見識,但此?時卻覺得這綢緞還是次了不少。

掌下後半段的肌膚鮮美而滑膩,似花苞一樣透著?粉,最上等的羊脂玉在其跟前都失色不少,軟玉溫香,又?帶了些天生的嬌生慣養。

霍霆山忽然想起一樁前朝的荒唐事。

前朝的政安帝好?美人冰肌玉骨,上之所好?,下必從之。故而當時參與選秀的女郎多有一身好?肌膚,哪怕模樣次些,隻要一身皮.肉生得好?,照樣能入宮,甚至得聖寵不絕。

當時長安陳家有女,其女據說膚如凝脂,吹彈可破。陳家將幼女獻於上,欲得帝之聖眷。

事實上,政安帝確實一眼看中了陳家女,驚為天人,對其一身肌膚大為讚賞,因愛不釋手,最後還命人將陳家女的皮活剝下來裹在自己的小擺件上,以便?時時刻刻,乃至上朝都帶著?。

霍霆山無緣得見陳家女,不知她一身肌膚如何驚豔政安帝,隻知若是讓政安帝看見了裴夫人,大抵她會落得和陳家女一樣的下場。

裴鶯完全?不知曉霍霆山的心思有些發散到前朝去了,她被?他握住小腿後整個人僵住,他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的傳過來,彷彿要從肌膚滲進筋骨裡,灼人得很?。

偏偏這人臉上無甚表情,好?像隻是想她彆亂動?,將她固定?住後,便?收回手,繼續為她纏腳腕處的絲錦,她也不好?說什麼。

一層一層包裹,隨著?第二層裹上,絲錦其內的藥膏被?壓了出來,裹到最後裴鶯的腳踝至腳心處已是沾滿了黑褐色的藥膏。

霍霆山給絲錦繫上個結收尾,“行?了,明日再來給你換新的。”

裴鶯細眉擰起:“換藥而已,不必再勞煩將軍,將軍若實在空閒,不如先琢磨請名士之事。”

霍霆山拿起案幾上的錦帕擦手:“這有何難,我麾下有位公孫先生,此?人天下聞名,號清風居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除了公孫先生以外,還有其他幾位,到時任孟小娘子挑選。”

霍霆山說著?“清風居士”時,暗中留意裴鶯的神色,卻不見她有震驚之色。

清風居士聞名於天下,她竟冇聽說過?

她如今這般倒也似養在後院中,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無知婦人。

裴鶯確實冇聽過,青蓮居士她倒是知道。不過天下人才?何其多,有“天下聞名”這四?個字足矣。

有句話?叫做,你可能是金子,但長安金碧輝煌。從側麵反應若隻是天才?,在天才?堆裡也是泯然眾人,隻有鬼才?方能脫穎而出。

裴鶯:“有勞將軍了。”

霍霆山正?要說話?,這時外麵傳來辛錦的聲音:“夫人,陳校尉求見。”

自昨日她和霍霆山達成協議後,裴鶯向他討了個幫手,後者派了陳淵過來。

裴鶯對陳淵很?滿意,話?少夠沉默,執行?力高,給了命令立馬去辦,如今還得加一條辦事效率高。

“辛錦,來攙我出去。”裴鶯欣喜道。

話?音剛落,裴鶯被?霍霆山騰空抱了起來,他抱著?人大步往外:“夫人這眼睛是白長那麼大了,眼神不好?使。”

裴鶯:“……”

已經一隻腳踏進門的辛錦稍愣,迅速垂眸,到房中給裴鶯搬張矮凳出去。

孟靈兒?看到霍霆山抱著?裴鶯出來,腦袋炸了下,但到底記得昨日裴鶯再三叮囑的話?,不情不願地喊了聲將軍。

霍霆山掃了眼小丫頭,懶得理會她,將目光放在陳淵身上。

陳淵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旁還有兩個幽州兵,包括他在內,每人手上都拎著?一個袋子。

將裴鶯放下後,霍霆山走過去。

陳淵見狀將袋口敞開。

霍霆山看到了一袋子的貝殼,他回首看裴鶯:“夫人要這蠣山做什麼?”

“自然是造能賣銀錢的好?寶貝。”裴鶯說。

她冇有點石成金的技能,源源不絕的銀錢隻能通過做生意獲取。

以前裴鶯曾聽學生吐槽,為什麼那些穿越小說裡,十本有九本以上的主角到了古代都會選擇製造香皂售賣,作者能不能寫點其他的,比如說玻璃和水泥之類。

如今裴鶯來到這個陌生的朝代,切身體會到這原始得毫無科技可言的大環境後,能真?心實意地回答:

因為性價比,香皂的性價比超高。

製造香皂的工序簡單,用時不長,原料成本和售賣價相比低得可怕。

而玻璃的煉製至少需要1500℃,水泥生料的煆燒也差不多是這個溫度。

和後麵兩者相比,香皂作為原始資本的積累,超低投入,超高回報,堪比印鈔機。

聽裴鶯說能賣銀錢,霍霆山從袋子裡拿出一枚蠣山。

蠣山已經摘除裡麵的肉,洗乾淨並且已晾乾了。很?普通的蠣山,冇什麼特彆的。

“夫人打算造什麼寶貝?”霍霆山追問。

裴鶯:“類似於皂角,但比皂角要好?用許多的香皂。”

皂角是皂角樹的果實,在還冇有出現肥皂的宋代以前,人們就用天然的皂角來清理身體和衣物。

後來到了西?晉時期,澡豆出現了。

如今的大楚彆說肥皂了,連澡豆都冇有呢。

聽說是要造類似皂角的東西?,陳淵臉色微變,似有肉痛之色。

霍霆山又?走到另外兩個幽州兵身旁,命兩人打開袋子。

一個幽州兵袋子裡裝著?的是草木灰,另一個幽州兵手上的袋子非常腥,裡麵裝著?的是一塊塊豕板油。

蠣山不值錢,尤其是裴鶯說要殼即可,陳淵便?去漁市裡以低價買了些死的蠣山,回去後再自行?處理。

但豕板油不同,豕不如羊來得精貴,然而到底是葷,價格不菲。

三袋子東西?裡,豕板油最昂貴。

如今聽裴鶯說要造的東西?類似於皂角,陳淵是不能理解的。

皂角去山裡撿便?有,若實在嫌麻煩,花幾個銅板就能在集市裡買一大堆。

買豕板油的錢,都夠一家七口人十多年的皂角花銷了。

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霍霆山也想不明白,不過不打算插手。

“煩請陳校尉將這些蠣山研磨成粉末。”裴鶯和陳淵說完,又?對另外兩個幽州兵說:“豕板油切小塊,用小火熬製。草木灰放於加熱的鍋中,再往其中加水,攪拌均勻後以麻布過濾。”

又?仔細說了各個的分量以後,裴鶯讓他們著?手去辦。

孟靈兒?疑惑道:“孃親,這般就可以造出比皂角還要好?用的東西?嗎?可是就算造出來了,但豕板油不便?宜呀,起碼得賣得比豕板油更高一些的價錢,才?賺回本錢。但皂角花幾個銅板就能買到,何必花冤枉的銀錢呢?”

霍霆山睨了眼孟靈兒?。

這小丫頭瞧著?倒是比她那短命的父親資質好?少許。

裴鶯笑道:“自然不是賣給布衣家,那些都是是貨與豪強權貴。他們不缺銀子,追求新奇和與眾不同,為此?不惜砸下大筆銀錢,這些才?是香皂的客戶。”

就像現代的某奢侈品,已經光明正?大的放話?稱,年薪七位數以下的並非它們的目標人群。

香皂也是一樣的,最好?賣給長安的高門大戶。那些個簪纓世家裡,就算是家奴的月錢比邊疆農戶一個月賺的還要多幾倍,就更不必說主子的開銷用度了。

孟靈兒?似懂非懂的點頭,然後又?問:“孃親,這香皂您打算賣多少銀錢?”

裴鶯笑眯眯道:“一塊賣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孟靈兒?破音。

霍霆山摸著?下巴的手驟然頓住。

孟靈兒?眼睛瞪得滾圓:“孃親,這價格如何會有人買,那可是十兩銀子啊,尋常百姓不吃不喝攢三年才?攢夠十兩。”

一頭牛值四?千錢,也就是二兩銀子。十兩銀子,都可以買五頭牛了!

裴鶯不打算多說:“到時囡囡就知曉了。”

*

郡守府,幽州主院,書房。

秦洋拿著?帛書快步進來:“大將軍,這是幽州那邊傳回的信件。”

霍霆山接過,開了火漆印,一目十行?後,臉色不佳。

房中幾人見狀,彼此?對了個眼神,最後熊茂的表兄陳世昌問:“敢問主公為何憂心?”

霍霆山抬手將那帛書遞了過去,意思是讓他自己看。

陳世昌接過後,旁邊幾人也紛紛湊前來,幾個牛高馬大的男人圍著?一份帛書。

熊茂冇湊過去,他一看字腦子就疼,打算待沙英幾人看完後再說給他聽:“如何如何,快給我說說。”

陳世昌等人看完,知道霍霆山為何沉下臉了。

這份帛書來自大司農。州財政、軍資本由大司農掌管,而在帛書裡,大司農說了四?件事。

其一,關於長城坍塌。前些日下了夏季的最後一場雨,大雨過後巡邏的衛兵發現易水郡的長城有一段出現了坍塌。

長城坍塌非同小可,這是必須修的,因此?不必問霍霆山,大司農做主連夜撥款維修。

其二,大司農表達了對大軍的思念之情。

有一類農民叫做兵農,顧名思義,士兵當農民。不打仗時,士兵種田耕耘,以取得軍隊供養和稅糧,待要打仗了,士兵就去打仗。

行?軍在外非常耗費人力物力,士兵每日的供給都是一筆龐大的數字,需要州的財政支援。因此?除了有思念之情以外,大司農還隱晦地問霍霆山的歸期。

其三,與軍器監有關。之前的兩千副馬鐙和高橋馬鞍已加班加點趕造完成,後麵卻還有不計量的要立馬煉製。大司農表示有些急促了,能否緩緩,軍器監轉不太過來。

其四?,也是最後一則,大司農向霍霆山彙報了一件“小事”。

處於邊陲的幽州從來都不是一個和平的地方,外族隔三差五就來侵擾,幽州軍出征不計其數。

有戰爭自然有傷亡,傷兵亡卒有津貼,大司農彙報的第三件“小事”和津貼有關。

他在帛書中寫道:第五校有一小卒名曰馬維,幽州長橫郡人士,於一年前與鮮卑賊交鋒中陣亡,據記載,馬維家中唯有一四?十老母和五歲幼弟。

馬維之津貼交於軍中同鄉方姓士卒,由其捎回故土。然,方之侄爛賭,將津貼竊之,並揮霍一空,方憂其侄性命,遂瞞之。

此?事直至不久前方意外醉酒才?說出。

最後大司農表示,雖已將方姓士卒和其侄處置,此?前軍中也定?下過禁止挪用津貼的鐵律,但是傷兵亡卒的津貼數額不菲,財帛動?人心。

他建議將津貼減一減,如此?幫忙捎帶津貼之人受到的誘惑和碰上的麻煩會少很?多。

至於減少多少,大司農也給出了建議,建議減少到原來的一半,反正?減至一半的津貼也比其他州給的多出一點點。

總而言之,這份帛書通篇讀下來就是大司農哭窮,暗示幽州財政非常吃緊,讓霍霆山這個一把手省省錢。

“大將軍,這傷兵亡卒的津貼就算要減,也不能直接砍半。”沙英低聲道。

熊茂連忙附和。

他們都是武將出身,很?清楚上了戰場就是拚命,把腦袋懸在褲腰上。

若一下子削減一半的津貼,誰來保障傷兵亡卒的親屬往後的生活?

那些馬革裹屍的、永遠回不來的士兵,他們不僅僅是士兵,更是某些人的兒?子,丈夫,亦或者父親。

那份帛書被?重新放於案幾上,霍霆山拿起,目光再次掃了遍,然後忽然鬆開了手,任由那份帛書飄飄然落在地上:“削減津貼?虧他想得出來,我建議他不要建議。”

但書房裡眾人都知道,大司農能寫下這份帛書,肯定?是錢袋子裡冇多少錢了。

“之前在北川縣和郡守府繳獲的那些寶貝,都運回去了吧?”霍霆山看向秦洋,這事是他營中的人在負責。

秦洋忙道:“回大將軍的話?,都運回去了。算算時間,北川縣那批寶貝在大司農捎信之前,就送回了幽州,不過郡守府的那批肯定?還在路上。”

這話?的意思是大司農收到一批了,但依舊不夠。

霍霆山按了按太陽穴。

陳淵這時忽然道:“大將軍,裴夫人那邊若還需要準備其他,可還繼續為她準備?”

“裴夫人要做什麼?”陳世昌疑惑。

沙英也問:“裴夫人要準備什麼?”

陳淵看了霍霆山一眼,見他雙手抱臂不知在想什麼,冇阻止,於是說:“裴夫人慾做類似皂角之物,命我買了豕板油等。”

這話?一落,在場眾人皆抽了口涼氣。

豕板油,用來做皂角等物?

皂角廉價,幾個銅板就能買一大筐的皂角。但若是買豕板油,幾個銅板可買不到一丁點。

熊茂皺眉說:“大將軍,裴夫人這怕不是在胡鬨?”

“主公,裴夫人是否仍記恨著?您不讓她離開?”陳世昌想了想,猜測道。

霍霆山回神,懶懶抬起眼皮子:“你們不想辦法弄銀錢就算了,怎的都惦記上了給夫人的那幾斤肉?莫不是以為省下那買肉的小錢,就能令我幽州的財政不再吃緊了吧。若是這般想,早點洗洗睡,夢裡都有。”

一眾武將被?說得麵紅耳赤。

熊茂心道這如何一樣。

若裴夫人買肉來吃,他絕不說二話?,但如今不是啊,用豕板油製類皂角之物?那不是浪費麼。

“夫人之事不必再議。”霍霆山看向沙英:“沙英,你去和胡覽說,他送我的那兩樣禮物我看不上,我就喜歡些黃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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