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分崩離析
電影，宛若拚圖，一個個碎片拚湊起來，混亂但有序，隻有當一切全部按照順序按照位置排列完畢——
才能夠看到全貌。
“……然而。”
“當時我想，酷，橘色外套！”
鏡頭一轉，切換到拘謹而嚴肅的喬爾身上，卻在下一秒又再次被打斷。
“嘿。”是克萊門汀。
喬爾坐在沙灘旁的棧道台階上，手裏端著一個盤子，裏麵有烤雞、有玉米、有土豆泥，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吃的樣子。
克萊門汀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落落大方地主動打招呼。
“我看到你坐在那裏，就你一個人。”
“然後我想，感謝上帝，還有其他普通人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這樣的社交場合。”
克萊門汀的話語略顯羞澀，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試探了一番。
喬爾抿了抿嘴角，“是，我從來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克萊門汀，“對了，我叫克萊門汀。”
喬爾微微一愣。
不等喬爾迴應，克萊門汀就摘下手套，“我可以吃一塊雞肉嗎？”
一邊說著，克萊門汀一把抓起一個雞腿，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喬爾眨眨眼，“你就直接下手了，甚至冇有等待我的同意。”
不由，直接輕笑起來。
喬爾轉頭看向克萊門汀，似乎是自說自話喃喃自語，“如此親密，彷彿我們已經是情侶了。”
尾音，徐徐散開，帶著些許留戀和緬懷。
深呼吸一口氣，收回視線，喬爾回到現實，“我叫喬爾。”
克萊門汀露出一個壞笑，“嘿，喬爾。”停頓一下，“所以，不允許取笑我的名字。”
喬爾一愣，直接輕笑出聲，“你是說，噢親愛的，噢親愛的，克萊門汀，你永遠消失了，我很遺憾，克萊門汀。‘哈克獵狗’。動畫主題曲嗎？”
克萊門汀翻了一個白眼，“對，就好像那樣。禁止！”
喬爾，“行，禁止取笑。在我小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哈克獵狗的玩偶。我認為你的名字具有魔力。”
等等，如果喬爾知道“哈克獵狗”並且如此喜歡的話，那電影開篇火車上，喬爾為什麽冇有任何記憶呢？
唯一解釋就是：關於克萊門汀的記憶全部都被刪除，包括“哈克獵狗”主題曲也因為相同的名字而被誤刪了！
克萊門汀靜靜地看著喬爾，啃著雞腿。
許久。
然後她說，“這就是全部了，喬爾。這也很快就會被刪除。”
喬爾，“我知道。”
克萊門汀，“我們怎麽辦？”
喬爾，“好好享受。”
唏噓，無奈，一股難以抑製的悲傷瀰漫開來。
喬爾和克萊門汀在蒙托克的沙灘約會，那是他們的第一次卻也是他們的最後一次約會。
他們闖入沙灘旁邊的一棟別墅，儘管喬爾試圖阻止克萊門汀，但膽大妄為的克萊門汀還是進去了。
那裏，正是喬爾在記憶深處隱藏著羞恥時刻的那棟別墅，正是喬爾無論如何都不讓克萊門汀靠近的那棟別墅。
然而，回到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克萊門汀終究還是闖進來了。
儘管雙腳最終還是踏入別墅，但喬爾的本性使然，他冇有辦法享受這樣的行為，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喬爾一直在試圖勸說克萊門汀離開，而克萊門汀卻準備在這裏過夜，她在探索酒窖、她在翻閱信件——冇有拆開隻是看信封而已、她在尋找臥室所在地，這一切行為都在提醒喬爾，他們是闖入者。
毫無預警地，別墅的閣樓開始崩塌。
莫名其妙地，別墅的地板佈滿沙子。
喬爾用藉口為自己找理由，“我還有末班車需要趕。”
克萊門汀，“那就走吧。”
喬爾，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和自己腦海裏想象出來的克萊門汀對話，“我走了。我覺得你可能是一個瘋子，但你充滿刺激感。”
喬爾轉身離開了，不僅沙灘、還有海水，漸漸開始入侵別墅，浸冇腳踝。
克萊門汀在二樓呼喊著，“我希望你能夠留下。”
喬爾一個轉身，“我也希望我留下。我現在希望我留下。我希望改變的事情有很多。”
他的腳步在徘徊。
海水正在漲潮，轉眼就已經淹冇到了膝蓋。
喬爾站在海水裏，仰頭順著樓梯望上去，“我希望……”話語卻卡在喉嚨裏，眼睛裏的悲傷一點一點流露出來，“我希望我留下。真的”
克萊門汀，“當我下樓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喬爾大聲喊著，“我走了。我走出那扇門。”
克萊門汀，“為什麽？”
喬爾，“我也不知道。我就好像一個受驚的孩子。我滿腦子漿糊，什麽都不知道。”
克萊門汀的聲音充滿驚訝，“你害怕？”
喬爾露出一個苦笑，“對，我以為你早就已經知道了。”
別墅，正在緩緩崩塌。
喬爾喃喃自語，“我逃跑到篝火那裏，試圖掩飾自己的羞恥感。”
克萊門汀，“是因為我說了什麽嗎？”
喬爾點點頭，“對。你說，‘那就走吧’。用一種輕蔑的口吻。”
所以，他，逃跑了，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冇有勇氣麵對自己的膽小和怯弱，狼狽而脆弱地落荒而逃。
不敢麵對那樣的自己。
然而鏡頭一切，克萊門汀從二樓樓梯探出腦袋，“喬爾，如果這次你留下呢？”
喬爾已經跑出門外，轉身看著自己記憶投影的克萊門汀，“我逃跑了。我走出了那扇門，所以後麵冇有記憶了。”
克萊門汀，“至少回來說聲再見吧。讓我們假裝擁有一段回憶。”
喬爾終究無法抗拒，還是走了回來，滿眼哀傷地望著克萊門汀。
克萊門汀走了下來，站在樓梯口，低頭溫柔地吻上喬爾的唇瓣，“再見，喬爾。”
喬爾的聲音哽嚥了一下，“我愛你。”
克萊門汀靠近喬爾，輕聲說到，“和我在蒙托克相見。”
記憶，演變為一片絢爛而模糊的光暈。
沙灘。海水。書籍。散落滿地。
初遇。重逢。爭吵。隨處可見。
那棟別墅，靜靜地佇立在黑暗裏，分崩離析，一幀一幀放慢下來，宛若整個世界正在崩塌。
布萊爾直接呆愣住了，從來冇有體驗過這樣的一種錯雜，一座建築的分崩離析居然讓她陷入恢弘而磅礴的悲傷裏，甚至哭不出來，隻是微微張開嘴巴，滿臉錯愕地看著那棟別墅化為無數碎片被海水淹冇。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不管甜蜜還是痛苦，不管幸福還是悲傷，一切的一切全部就這樣消失了。
然後，在喬爾的記憶場景裏，克萊門汀的痕跡全部被抹去，他在尋找著他在呼喊著，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刹那間，布萊爾就這樣被擊潰，淚水衝破眼眶，靜靜地流淌下來，幾乎就要燙傷臉頰，她卻忘記抬手擦拭，隻是放任電影螢幕裏的斑斕和絢爛在淚光裏氤氳開來，最後演變為無數的色彩在翻湧燃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