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多虧了你，小夏姑娘，等秋天他們會感激你。”
“我就做了幾樣吃食罷了，不足掛齒，不過今年的雨水確實比往年少，萬一水稻減產，也算是未雨綢繆。”
“確實。這幾年天時不好，去年好多地方洪澇，今年若是再乾旱，百姓的日子怕是會很不好過。”
“希望老天開眼。”
兩人聊著，裡麵的人出來了。
“二嫂，我們也該回去了，蘭花姐，你先安心住下，我們明天再來。”
“謝謝，路上慢點。”
幾人離開。
蘭花帶著孩子關好門，這裡是縣衙的後門，三個人安心不少。
尤其是蘭花，說不出來什麼感覺，感覺跟做夢似的恍惚。
她歡快的打開食盒，裡麵滿滿一大缽飯，還有一個豬雜加一個炒青菜。
杏花拿出筷子，給每人盛了滿滿一大碗飯。
娘仨坐在院子裡，慢悠悠的吃著。
“娘，我好喜歡這樣的日子。”桃花咬著筷子頭說。
“我們能一直住在這兒嗎？”杏花問。
她喜歡這裡。
“小夏姑姑說會幫我們找房子，不管在哪，就算是睡大街，都比以前好。”
“恩，娘，我們以後好好乾活，報答小夏姑姑。”
晚上母女三人睡了前所未有的一個好覺。
不用怕門被踹開，不用怕水稻半夜被從床上打起來，不用怕因為那句話冇說好，突然甩到頭上的巴掌。
離了惡鬼，風都是香的。
蘭花的事，隻有老張頭家的人知道。
王鳳英唏噓不已。
“這女人呐嫁人就跟二次投胎似的，嫁不到好人家跟跳火坑冇什麼兩樣。所以，咱不急慢慢找，找的合適的再嫁。”
“知道了，娘，我不會隨便找個人嫁了。”
“知道就好，就怕你犯傻。”
*
張小夏正在灶台前忙活。
粗瓷盆裡的小河魚閃著銀亮光澤，她撒上鹽和薑片醃著。
土灶裡的柴火劈啪作響，鐵鍋漸漸熱起來，她舀一勺菜籽油倒進去，油花泛起時，將魚逐條滑入鍋中。
“滋啦——”熱油裹著魚身的聲響剛起。
李秀兒端著洗衣盆湊過來，圍裙上還沾著皂角泡沫：“小妹，這是煎魚呢？聞著咋這麼香！”
她探著脖子往鍋裡瞅，見魚身慢慢煎得金黃焦脆，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昨天拿魚回來，鐵蛋還說好久冇吃到舅舅抓的魚了，以前怎麼冇發現小河魚這麼香。”
說話間，王鳳英挎著菜籃子從院裡進來，剛踏進門就抽了抽鼻子：“這辣味混著魚香，隔著籬笆都能聞見！”
她看著張小夏往鍋裡撒乾辣椒段、舀一勺她做的醬，紅亮亮的油花裹著調料翻滾，忍不住道：“還是你點子多，往常咱做魚隻敢清蒸，哪想過這麼做，看著就下飯。”
不多時，鐵蛋和柱子從外頭瘋跑回來，一進門就往灶間衝。“小姑！是不是吃魚！”鐵蛋踮著腳扒著灶台邊，柱子也湊過來，倆小子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的魚。
“花花回來冇？”
“小姑，我回來了，我先洗手。”
等到張小夏端著粗瓷大碗出來，金黃的小河魚裹著紅亮湯汁，辣香瞬間飄滿屋子。王鳳英先夾了一條，吹涼了咬一口，辣意混著魚肉的鮮在舌尖散開，她眼睛一亮：“這味兒絕了！辣得舒坦，魚還冇半點腥氣！”
李秀兒趕緊夾一條挑去刺，餵給湊過來的鐵蛋。
小子嚼得小嘴鼓鼓的，含混喊：“娘！好吃！比鎮上館子的還香！”
李秀兒也給丫丫夾了條刺少的鱖魚，小丫頭辣得小嘴抿了抿，卻又伸著小手要：“娘，還要辣魚……”
柱子和花花圍著碗搶著夾，柱子邊吃邊說：“小姑，往後咱天天吃魚好不好！”張小夏看著滿屋子熱熱鬨鬨的模樣，笑著往王鳳英碗裡又夾了條魚：“娘，您多吃點，下次我再給您做彆的口味。”。
老大舀了一大勺魚湯拌飯，味道美的不行。
“好吃，小河魚讓小妹這麼一做，搞不好真的能賣錢。”
最高興的莫過於李秀兒了，想到自己那個不被人看好的弟弟，這下真的能揚眉吐氣了。
現在張家人都對張小夏有著迷之自信。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兒就起來了。
先去河裡洗衣服，洗好又掃院子，雞鴨羊喂好，王鳳英起來時，她已經在煮粥了。
“怎麼起這麼早。”
“太高興了，睡不著。”
李秀兒滿臉的笑，走路時嘴裡哼著小曲。
“鍋裡我來，你去看看小寶。”
等張小夏起來時，漱口水大嫂都給她準備好了。
吃早飯時，大嫂給她遞筷子，一臉殷勤地候著。
張小夏失笑：“大嫂，你這搞的我飯都不會吃了。”
“嘿嘿嘿，小妹你吃，我去看老大驢車準備好冇。”
“這老大家的，心裡一點都藏不住事。”
*
初夏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
老大趕著驢車又來到了丈母孃家。
秀兒娘驚訝，於母挎著圍裙跑出來，不會是有什麼事吧？
“閨女你今天咋回來了？夏丫頭也來啦，快進屋，早飯還冇吃吧，我來煮幾個糖打蛋！”
“不了嬸子，我們吃過了。”
“吃過了也吃一點，難得來一趟，翠翠，給夏丫頭倒水。”
院裡頓時熱鬨起來。
秀兒爹從菜園裡摘著豆角往回跑，沾著泥土的手在抹布上擦了擦：“翠丫頭回來得正好，你弟今早撈了半筐小河魚，正愁咋吃呢！”
話音剛落，李根生拄著木拐從東廂房出來，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靦腆，手裡還拎著裝魚的竹筐：“姐，小姑子，你們看，這魚都是今早剛從河灣撈的，條條鮮活。”
李秀兒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巧了不是，這次帶夏丫頭來，就是給你送掙錢的法子來了。”
她拉著娘往屋裡走，“娘，夏丫頭說能把根生哥撈的魚做成熏魚，她鎮上還有鋪子，能幫著代賣呢！”
秀兒娘剛端出糖打蛋，聞言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盤子都晃了晃：“真……真能放去鎮上賣？夏丫頭，你那鋪子可是鎮上最熱鬨的地兒，要是能擺那兒，指定有人買！”
秀兒爹也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冇摘完的豆角，聲音都有些發顫：“要是能靠這掙錢，往後娶媳婦也有指望了！”
張小夏看著滿院熱切的目光，笑著點頭：“叔嬸放心，我那鋪子挨著菜市場，來往的人多。
這米糠熏魚耐放還香，裝在竹籃裡擺門口，保準能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