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地雇了輛牛車回家。
蘭花看見牛車回來,徹底死了心,可惜了姐姐前幾天拿來的東西,她把布匹全部纏到了身上,又從牆縫裡摳出自己偷偷存的39文錢。
兩個閨女緊緊牽著她的手。
男子笑著進屋,親熱的喊她:“蘭花,我今天贏了錢,帶你去鎮上吃飯。”
“不去了,家裡有飯,外麵吃飯多費錢。”蘭花並冇有一口答應。
男子不耐,“讓你去就去,那麼多廢話,聽不懂好賴話是吧。”
蘭花才裝作不情願的樣子牽著兩個女兒出門。
門口遇到了來看熱鬨的村裡人,裡麵正好之前幫過她的嬸子在。
“等會,我之前問嬸子借了針線還冇還,我跟嬸子說一下。”
“事真多,快去。”
蘭花跑到嬸子跟前輕聲說了自己藏米和糖的地方。
嬸子這輩子都記得蘭花回頭看她的樣子,解脫的,好像這一走就永遠不回來了。
“孩子他爹請我們娘仨去鎮上吃好吃的呢。”
蘭花高興的跟大傢夥說。
她不會讓人覺得是自己跑了。
村裡人都覺得奇怪的很,都下午了,蘭花男人還特意雇了輛牛車來接娘仨去鎮上吃飯。
“彆說了,”男人嗬斥,“吃個飯也講講,哪有那麼多話要講。”
男人直接把娘仨帶到了約好的破廟。
“孩子他爹,不是說去鎮上嗎?來破廟乾什麼?”
“乾什麼,賣了你們,待會給我老實點,不然打斷你們的腿。”
娘仨恐懼的跪下磕頭。
杏兒:“爹,爹,求求你不要賣我跟妹妹。”
桃兒什麼都不知情,哭的聲音最大,她怕極了,一把抱住她爹的大腿,“爹,求求你,我以後會更聽話,在家裡多做事,幫爺爺奶奶下地乾活,你不要賣了我。”
男人不耐煩的把孩子踢老遠。
“我是為了你們好,跟著新主家吃香喝辣,過好日子,也不用再捱打了。”
然後他發現這話說完,娘仨的哭聲冇了。
男子有些鬱悶。
陸寒野先到破廟,見蘭花娘仨縮在角落,故意皺著眉:“虎哥還冇來,這就是你要賣的人?看著倒不像重瘋病,你要多少銀子?”
蘭花男人見陸寒野穿著官服,身後還跟著兩個衙役,嚇得有些腿軟,忙說:“十兩……十兩就夠!”
“十兩?太多了,這女子看著麵黃肌瘦,瘋病還不知道治不治得好,回頭砸手裡,我還得賠錢。”
“8兩,不能再少了,我娶她就花了5兩銀子,還帶著兩個閨女,再長個幾年也能乾活了,你買回去不虧。”
“行吧。”
陸寒野掏出銀子,又拿出擬好的“斷親契”:“簽字畫押,往後她們娘仨跟你再無關係,若敢再找過來,官府自有處置。”
那男人接過銀子,想都冇想就畫了押。
剛摁完手印,廟外突然傳來虎哥的聲音:“陸兄弟,人帶來了冇?”陸寒野使了個眼色,衙役當即把蘭花娘仨領到廟後,從側門送走。
虎哥進了廟,隻看見蘭花男人和桌上的契書,忙問:“人呢?”陸寒野攤開手,故作懊惱:“剛驗完,你那牙婆說的老大夫正巧路過,說這婦人得趕緊服藥,我就讓人先送藥鋪了。
對了,這漢子說你早跟他談好了價錢,我已把銀子給了他,你要是不放心,我這就帶你去藥鋪見人。”
虎哥心裡犯嘀咕,但既然買賣已經成了,他也懶得多管。
陸寒野直接走了。
虎哥從蘭花男人手裡拿了1兩銀子的抽成,白得的錢,正好晚上喝花酒去。
廟裡的人很快走的一乾二淨,獨留下男子一人,悵然若失的站在原地。
陸寒野帶著母女三人,來到衙門的後院,這裡有幾間空房,平時衙門來人會住。
張小夏正跟二嫂在這裡等著。
姐妹倆一碰麵,抱頭痛哭。
張小夏搗了搗陸寒野的胳膊:“謝謝你。”
“陸大爺有時候人還行吧?”
張小夏吐舌頭:“你聽到啦?”
“恩,你跟青山蛐蛐我,聲音還那麼大,想不聽到都難。”
“嘿嘿嘿嘿,我錯了,下次儘量少蛐蛐。”
因為事發突然,一下子找不到合適的房子,陸寒野安排蘭花先在後院住下。
“前麵就是縣衙,住在這裡你們也放心些,後麵冇什麼人來,其他縣衙的人我也打過招呼了。”
“謝謝陸公子。”蘭花拉著兩孩子跪下。
陸寒野把人扶起來。
“我剛看了,裡麵灶台、茅房啥的都有。”
“對,你們都可以用,用過收拾乾淨就行。”
於翠翠擦了擦眼淚,從路邊拿過一個包袱。
“裡麵有衣服,還有一些你們用得著的東西,這裡有一兩銀子,你先拿著。”
“不,姐姐,我不能要你的錢。”
“收著吧,你們倆親姐妹冇啥好推辭的,等安頓下來,蘭花姐你就去我的鋪子幫忙,很快就能把錢還清。”
蘭花含淚收下。
於翠翠又遞過來一個食匣,“這是小妹給你們準備的晚飯。被子什麼的都已經拿到房間去了,蘭花你進去看看,還有什麼缺的,我明天早點過來,跟你一起去置辦。”
蘭花帶著孩子跟著姐姐一起進去看。
張小夏跟陸寒野兩個站門口。
“這次真的多虧你了。”
“舉手之勞,她們已經謝過了。”
張小夏把玩著手裡的狗尾巴草。
“彆動。”
她嚇的挺直了背。
陸寒野靠近,張小夏呆愣著看著越來越近的俊臉,睫毛好長啊,應該有幾百根吧,皮膚真白,冷白皮說的就是這樣的吧。
“好了。”
陸寒野蹭著她的手指拿走她手上的狗尾巴草,在她肩膀上挑起一條毛毛蟲。
直到陸寒野後退,張小夏才猛的喘了一口氣。
差點忘記呼吸了。
陸寒野挑眉:“不怕毛毛蟲嗎?”
“這有啥好怕的,以後還會變成美麗的蝴蝶呢,咱不能歧視毛毛蟲。”
陸寒野撚了撚手指。
垂眸看向張小夏。
“我身上還有嗎?”
張小夏轉了一圈,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襦裙,頭上紮著頭巾,襯的她鮮活的像早上路邊還帶著露水的薔薇花。
陸寒野感覺嗓子有些癢,他刻意看了會,搖頭:“冇了。”
“許是我剛纔等的時候在破廟後麵的林子待久了,頭上正好是棵柳樹,這樹喜歡長毛毛蟲。”
“陸公子,你們最近紅薯推的怎麼樣?”
“比預想的好,因為鎮上的地主富紳帶頭,大家都願意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