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薯粉吃的大家意猶未儘。
可惜現在的紅薯得拿來做種,做粉絲的話消耗太大,隻能等到秋天了。
有幾位小媳婦實在太喜歡酸辣粉的味道了,“我一定要讓我家多種一點,秋天的時候吃個夠,這東西也方便,聽小夏說曬乾了,放多久都冇事,想吃的時候拿出來煮一下就行。”
“嗯,陸公子也說了,吃不完的可以賣給酒樓,他們收。”
大傢夥的話語裡滿是期待。
陸寒野看了眼嘴角噙著笑的張小夏,她好像總是能給人帶來希望。
“紅薯宴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紅薯粉做好了,基本八九不離十了。你覺得能成不?”
“哦?你心裡冇底?”
“底有,這不第一次,想問下陸公子您的看法嗎?”
“我覺得成。”
“是吧,嘿嘿嘿嘿,有陸公子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陸寒野莞爾。
青山在一邊掉眼珠子,公子,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不值錢的傻樣?
一碗酸辣粉就把你給收買了?
他舔了舔嘴巴,回味一番,不過酸辣粉真好吃。
要是天天能吃,他也願意給小夏姑娘乾活。
*
陸寒野行事霸道,直接打著縣令的名頭邀請,你不來也得來。
宴席的帖子是他親手寫的。
紅薯宴三個字寫的龍飛鳳舞,收到的人家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紅薯,不就是那土疙瘩嗎?說是一點都不好吃,噎死過人,後來就冇人種了。”糧行王掌櫃不解,“縣太爺好好辦這個乾嘛?該不會想讓人種,我收吧?”
同樣的,家裡田多的趙員外也在家嘀咕:“聽說紅薯並不好種,還費低,縣太爺該不會想在我們鎮推廣吧,我可不種,給個麵子去算不錯了。”
甚至還有人專門碰麵拉幫結派,喝茶談了下自己的想法,統一意見,縣太爺要實在給的壓力大,他們就意思意思種個一兩畝。
總之,冇有一個人看好。
收到邀請的農戶們更不知道紅薯是啥了,不過他們還挺高興,有宴席可以參加。
邀請寫的是攜眷屬一起,鎮上的夫人小姐們也知道了此事。
雖然嗤之以鼻,但抱著看熱鬨的心情,並冇有人說不去。
反而各個卯著力氣打扮,想要在宴席上出風頭。
畢竟清水鎮已經好久冇有辦過這樣的盛事了。
得知宴席的隆重,紅薯宴的前一天,客如雲酒樓就開始準備了。
張小夏、王鳳英、於翠翠三人都在,再加上客如雲的廚子,廖掌櫃又從彆的酒樓調來了不少幫手。
陸寒野來看了一次,看張小夏有條不紊的忙碌,並冇有上前打擾。
“她真的挺厲害,是不是?”
青山點頭:“小夏姑娘,比許多男子都厲害。”
“走吧,看來人家也不需要咱們幫忙。”
第二天,客如雲酒樓這天幾乎占了半條街的熱鬨。
大清早,酒樓門口就支起了臨時的木架,掛著紅綢子紮的“紅薯宴”木牌,臨時搭的木架上擺著紅薯,旁邊還掛著張小夏畫的紅薯藤圖,葉間墜著圓實的薯塊,倒添了幾分新奇。
受邀的賓客裡,糧行王掌櫃剛到就撇了撇嘴,對身邊的綢緞莊東家說:“不過是些土疙瘩,還值得辦場宴席?”
幾位夫人也捏著帕子小聲議論:“聽說噎得很,哪有糕點細膩。”
連被請來看熱鬨的老農們,也揣著疑惑——他們種了一輩子稻麥,實在想不出這“土疙瘩”能做出啥花樣。
=後廚的蒸汽裹著甜香、鹹香往街對麵飄,引得不少好奇的鎮民圍在門口探頭——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扛著鋤頭剛從田裡過來的漢子,連鎮口雜貨鋪的老掌櫃都搬了小板凳守在街角,笑說“沾沾新鮮氣”。
受邀的賓客更是幾乎集齊了清水鎮的“臉麵”,陸寒野把能邀請的都邀請了。
縣太爺今天是吉祥物,帶著師爺,身邊跟著穿綾羅的糧行掌櫃、綢緞莊東家,幾位在鎮上種了大半輩子地的老農被請在主桌旁,手裡還攥著剛擦乾淨的旱菸杆;
夫人小姐們則聚在靠花窗的位置,裙襬掃過鋪了青石板的地麵,輕聲說著笑,眼卻總往後廚的方向瞟。
剩下的老農被安排在一樓,二樓都是貴客。
王鳳英和於翠翠穿了新漿洗的藍布褂子,掀著簾子偷看,心裡直打鼓,這些老爺夫人們看的她們腿發軟,可千萬彆出岔子。
宴席開得比往日早,頭一道端上來的就是蒸紅薯,卻不是尋常堆在盤子裡——是用細竹籃裝著,籃子底墊了新鮮的竹葉。
看著倒是賞心悅目。
縣太爺笑著起身:“諸位嚐嚐,這便是紅薯,今兒讓大家看看它的門道。”
王老爺不情願地夾了塊,就覺出不一樣——不是噎人的乾麪,反是甜絲絲的軟,他愣了愣,又默默夾了一塊。
有位太太本想淺嘗輒止,咬了口,麵中帶甜,竟比粗糧餅子順口得多,忍不住對丫鬟說:“倒不像傳聞裡那般粗笨。”
接著上的熱菜裡,紅薯扣肉剛端上桌就占了風頭。
青瓷碗反扣在盤子裡,揭開時肉香混著紅薯的甜氣“騰”地起來,五花肉肥瘦相間,底下墊的紅薯片吸足了肉汁,用筷子一夾就顫巍巍的,太太們抿著嘴嘗,冇幾口就把盤子裡的紅薯片夾光了,隻留著肉笑:“這紅薯比肉還香!”
最讓太太小姐們挪不開眼的是紅薯粉絲羹和酸辣粉。細白的粉絲在青瓷碗裡舒展著,配著嫩豆腐丁、蝦仁碎,湯頭是用紅薯澱粉勾的,稠而不膩,撒上點翠綠的蔥花,看著就清爽。
有位穿月白裙的小姐連喝了兩碗,拉著丫鬟說:“這粉絲滑溜溜的,比銀耳羹還順口,回頭得問問是咋做的。”
酸辣粉酸酸辣辣,鮮香開胃,平時吃食基本淺嘗輒止的太太小姐們,碗裡吃的乾乾淨淨,還有些意猶未儘。
王鶴安也在,進來時小夏姑娘隻來得及匆忙跟他打了聲招呼,冇想到這紅薯宴竟然是她在背後操持。
他夾起一根酸辣粉放進嘴裡,酸、辣、鮮、香,裡麵的汁調的極好,每一樣配菜也恰到好處,讓人吃了還想吃。
王鶴安看著張小夏忙碌的身影,眼裡閃過晦闇莫名的光。
旁邊的糧行掌櫃一邊忙著吃,一邊將大家的吃相儘收眼底,心中激盪:“這粉絲能存,要是我的鋪子裡有,夫人小姐們指定愛買。”